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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指交叉,掌心贴着掌心。厉承渊的手指收紧了。他没有说话,沈安也没有。 窗外的月亮很圆,挂在正头顶,像一个巨大的灯泡。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照在两个人的手上。沈安睡着了。这一次,他没有做梦。 没有空白,没有找不到出口的走廊。只有冷杉味,淡淡的,像森林深处的风。他在那个味道里,沉入了很深的睡眠。 厉承渊坐在床边,看着他的睡脸。月光在沈安的脸上画出了一道柔和的弧线——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嘴唇微微张开,像是在说什么梦话。他的嘴角是弯的,睡着了也在笑。 厉承渊低下头,在沈安的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晚安。”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风吹过树叶。 然后他靠在床头,握着沈安的手,闭上了眼睛。 今晚他不睡沙发了,也不坐地板了。他坐在床边,握着沈安的手,陪他一起睡。 月光照在两个人身上。一个睡在床上,一个靠在床头。 手牵着手,十指交叉。冷杉味和白茶味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这是他们睡得最好的一夜。 补充标记后的第二天,沈安满血复活。 不是“好了一点”的那种复活,是满血。血条从濒危直接拉满,像游戏里被人灌了一瓶大红药。 头不晕了,眼不花了,胃不恶心了,连后颈的腺体都安安静静的,像一只被撸顺了毛的猫。 沈安坐在餐桌前,面前是一碗皮蛋瘦肉粥、一碟蒸饺、一碟小菜、一个剥好的水煮蛋。 他端起粥喝了一口,热气蒸在脸上,暖洋洋的。他又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碗,看着对面正在喝白粥的厉承渊。 厉承渊穿着家居服,头发没有梳上去,垂在额前。 他喝粥的样子很安静,没有声音,表情也没有变化。沈安盯着他看了三秒。 “这次不算你赢。”沈安说。 厉承渊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什么?” “我说,这次不算你赢。是我身体太弱,不是你的信息素厉害。” 厉承渊放下粥碗,看着他。深灰色的眼睛里没有波澜,像在看一只炸毛的猫。“嗯,你赢。” 沈安噎住了。他准备好了一肚子话——“要不是我戒断反应太严重”“要不是我三天没好好吃饭” “要不是你趁人之危”等等等等。但厉承渊一句“嗯,你赢”,把他所有的台词都堵了回去。 “你这是什么态度?”沈安皱眉。 “你想让我什么态度?” “你应该说‘你本来就弱’‘没有我你不行’‘下次还敢不敢’之类的。” 厉承渊想了想。“为什么要说那些?” “因为那样我就可以反驳你了。” 厉承渊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那我不说。” 沈安:“……” 他夹起一个蒸饺,咬了一口,嚼得很用力,像在咬厉承渊。 蒸饺是玉米猪肉馅的,皮薄馅大,汤汁在嘴里爆开。好吃。沈安又夹了一个,这次嚼得没那么用力了。 厉承渊给他夹了一个蒸饺,放到他碟子里。“慢点吃,烫。” 沈安看了一眼碟子里多出来的蒸饺,又看了一眼厉承渊。 厉承渊已经低下头继续喝粥了,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沈安把那个蒸饺吃了。吃完发现碟子里又多了一个——厉承渊趁他不注意又夹了一个。 “我自己会夹。” “嗯。” “你别老给我夹。” “好。”厉承渊嘴上说好,手又夹了一个蒸饺放到沈安碟子里。动作自然得像呼吸。 沈安深吸一口气。“厉承渊。” “嗯。” “你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什么?” “故意不听我说话。” 厉承渊抬起头,看着他。“你说的每句话,我都听了。你说‘不要夹’,我听了。但我还是要夹。因为你想吃,只是不想让我夹。” 沈安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这个人什么都知道。 知道他想吃,知道他嘴硬,知道他嘴上说“不要”其实不是不要。沈安低下头,把那个蒸饺吃了。这次没有说“我自己会夹”。 吃完早饭,沈安坐在沙发上,拿着手机刷论坛。厉承渊在厨房洗碗,水龙头哗哗地响,碗碟碰撞的声音很清脆。 沈安刷到一个帖子——《沈安最近怎么没来上课?有人知道吗?》 评论区有人说:“听说他生病了。”有人说:“被厉承渊金屋藏娇了吧。” 有人说:“你们不觉得沈安自从跟了厉承渊之后,整个人都变了?以前的舔狗变成现在的摆烂哲学家,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安面无表情地往下翻。翻到一条评论,手指停住了。 “不管你们怎么说,我觉得沈安现在比从前好。以前他看顾言之的眼神是‘求你爱我’,现在他看任何人的眼神是‘爱不爱随便’。这不是摆烂,是自洽。” 沈安看着这条评论,沉默了两秒。然后他点了个赞。 厉承渊从厨房走出来,擦着手。“看到什么了?” “没什么。” “你赞了一个帖子。” 沈安猛地抬起头。“你怎么知道?你偷看我手机?” “你手机屏幕朝上,我路过看到。” 沈安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沙发上。“你路过得太巧了。” “你坐在客厅中间,去哪里都会路过。”厉承渊的语气很平,像在陈述事实。 沈安无法反驳。他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阳光涌进来,刺眼。花园里的桂花树开了,金黄色的小花密密麻麻地缀在枝头,香气从窗户飘进来,甜甜的。 “厉承渊。” “嗯。” “你下午有空吗?” “有。怎么了?” 沈安没有回头。“陪我去天台。好久没去了。” 厉承渊看着他的背影。阳光照在沈安身上,灰色卫衣被镀了一层金边。 他的头发又长了一点,后颈的纱布已经拆了,新添的牙印在上面,浅浅的,像月牙。 “好。”厉承渊说。 下午,天台风很大。沈安的瑜伽垫还铺在老位置,被风吹得翘了一个角。 他走过去,把瑜伽垫铺平,把薄毯叠好当枕头,然后躺下来。 厉承渊坐在他旁边,没有躺,坐着。风把他额前的头发吹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沈安侧过头,看着他。 “你怎么不躺?” “没地方。” “瑜伽垫可以躺两个人。” “挤。” “你躺过。上次。” 厉承渊低下头,看着沈安。沈安的目光没有躲,直直地看着他。 “躺过”是事实。上次易感期之前,他们一起躺在这张瑜伽垫上,手臂挨着手臂,薯片混着薯片。 厉承渊记得,沈安也记得。 厉承渊躺下来。瑜伽垫确实挤,两个人要侧着身才不会掉出去。沈安面朝天空,厉承渊也面朝天空。
第63章 主动聊天 两个人的手臂贴在一起,隔着卫衣的棉布,能感觉到彼此的体温。 风从东边吹过来,带着桂花香。远处钟楼的钟声隐隐约约地传来。 “厉承渊。” “嗯。” “你最近是不是变了?” “哪里变了?” “你好说话了。以前我说什么你都反驳。我说‘不要’,你说‘不能’。现在我说‘不要’,你说‘好’,然后继续做。” 厉承渊沉默了几秒。“因为你说‘不想依赖我’。” 沈安愣了一下。 “你不想依赖我,是因为怕失去。如果我一直说‘不能’,你会更想逃。如果我说‘好’,你反而会留下来。” 沈安侧过头,看着厉承渊的侧脸。风把他的头发吹乱了,几缕垂在眼睛前面。他没有去理。 “你在研究我?”沈安问。 “我在了解你。” “有区别吗?” “有。研究是为了控制,了解是为了……” 厉承渊没有说下去。 沈安等了很久。“为了什么?” 厉承渊转过头,看着他。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近到沈安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为了不让你难过。” 沈安的心脏跳了一下。他把脸转回去,看着天空。云跑得很快,一朵接一朵,像在赶路。 “厉承渊。” “嗯。” “你说话真的很——” “很什么?” “很让人接不上。” 厉承渊的嘴角动了一下。“那就不要接。听着就行。” 沈安没有再说话。他闭着眼睛,听着风的声音,钟楼的声音,还有旁边人的呼吸声。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首曲子,很慢,很轻,很好听。 “厉承渊。” “又怎么了?” “你以后别太顺着我。” “为什么?” “因为我会习惯。习惯了,就更离不开了。” 厉承渊沉默了几秒。“那就不要离开。” 沈安睁开眼睛,看着天空。云还在跑,一朵接一朵。 “谁要离开你了。”他的声音很小,小到差点被风吹散,“我就是说说。” 厉承渊没有说话。但沈安感觉到他的手臂贴得更紧了一点。不是故意贴的,是风太大,两个人往中间挤了。 沈安没有挪开。他把薄毯拉上来,盖住两个人。薄毯不大,盖一个人刚好,盖两个人就有点勉强。 沈安往厉承渊那边靠了靠,把薄毯的一角盖在他身上。 “别感冒了。”沈安说,“你感冒了没人做饭。” 厉承渊看着薄毯上那只伸过来的手,嘴角弯了一下。“嗯。” 两个人躺在那张小小的瑜伽垫上,盖着同一张薄毯,手臂贴着手臂。 风很大,云很快,桂花香一阵一阵地飘过来。 沈安闭着眼睛,嘴角弯着。他想,嘴硬这件事,好像也没什么用。 厉承渊不接招,他所有的“硬”都打在了棉花上。棉花不疼,他也不疼。 只是有点——不好意思。耳朵尖红红的,从乱糟糟的头发里露出来。他不知道厉承渊有没有看到。希望没有。 厉承渊看到了。他侧过头,看着沈安红红的耳朵尖。风把那缕碎发吹得更乱了,他伸出手,想拨一下。手指刚碰到头发,沈安就动了。 “别动。”沈安的声音闷闷的,“睡觉。” 厉承渊的手停在半空中,然后收回去。他转回头,看着天空。云还在跑,一朵接一朵。 “沈安。” “嗯。” “你耳朵红了。” 沉默。然后是薄毯被拉上来蒙住头的声音。沈安整个人缩进了薄毯里,像一只躲进壳里的蜗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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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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