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电视开着,放的是一部老片子,黑白画面,声音很小,像远处的海浪声。 沈安靠着沙发靠垫,眼皮在打架。 他以为厉承渊会像往常一样,把薄毯盖在他身上,然后去书房处理那些永远看不完的文件。 但厉承渊没有动。他坐了一会儿,然后把电视关了。 沈安睁开眼睛。“干嘛关了?还没看完。” “沈安。”厉承渊的声音比平时低,低到像大提琴的尾音。 沈安转过头看着他。客厅的灯没有全开,只有沙发旁边那盏落地灯亮着。 橘黄色的光照在厉承渊脸上,把他的五官照得很柔和,不像平时那么冷硬,连眼下青黑的阴影都淡了。 “我们在一起吧。” 沈安愣住。“什么?” “在一起。”厉承渊又说了一遍,声音不大但很清楚,“不是临时标记的关系。不是互相照顾。是那种我想跟你过一辈子的关系。” 沈安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他看着厉承渊的眼睛,深灰色的瞳孔里映着落地灯的橘光,像两颗裹了琥珀的石头,温润,透亮。 没有试探,没有退缩,没有任何“你可以拒绝”的余地。他只是在通知沈安——我想跟你过一辈子,你同意吗? 沈安的耳朵开始发烫,从耳垂烧到耳尖,从耳朵蔓延到脸颊。 他把脸别到一边,盯着那只柴犬抱枕。柴犬歪着头,吐着舌头,笑得又傻又憨。 “你这是在求婚?”沈安的声音有点飘。 “不是。是表白。” “那有什么区别?” “求婚要有戒指。我没有准备。”厉承渊顿了一下,“求婚以后再说。” 沈安把脸埋进柴犬抱枕里。抱枕是林小禾送的,填充棉很软,脸埋进去像陷进一团云里。 他的声音闷闷的。“那……好吧。” 客厅里很安静。安静到沈安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比平时快了很多。 他想厉承渊是不是没听到?是不是应该再说一遍?还是一遍就够了?然后他听到厉承渊的声音。 “你再说一遍。我没听清。” 沈安从抱枕里抬起脸,瞪着厉承渊。耳朵红透了,脸也红透了。“我说好吧!你再问我就改口了!” 厉承渊笑了。 不是嘴角微扬的那种笑,是真正的、从心里笑出来的、让整张脸都亮起来的笑。 眼睛弯成了月牙,嘴角的弧度很大,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 冷硬的气质在这一刻全部融化,像冰面上裂开一道缝,露出下面温暖的水流。 沈安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厉承渊倾身向前,一只手撑在沈安身后的沙发靠背上,另一只手轻轻托住沈安的下颌。 手指很凉,指腹的薄茧贴着沈安的皮肤,像砂纸划过丝绸。他没有闭眼睛,沈安也没有。 嘴唇贴上来的时候,沈安闻到冷杉味,浓烈的,温暖的,带着红烧肉的余味。 不是蜻蜓点水的那种碰,也不是易感期失控的深吻,是那种“终于等到这一天”的吻。 很慢,很轻,每一秒都在说“你是我的”。 沈安的手指攥紧了柴犬抱枕的耳朵。柴犬歪着头,吐着舌头,眼睁睁看着它的主人被亲了,笑得又傻又憨。 这个吻不长,但沈安觉得像过了一整个夏天。 厉承渊退开一点,额头抵着沈安的额头。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沈安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沈安。” “嗯。” “你刚才说‘好吧’。” “嗯。说了。” “不能改口了。” 沈安看着他的眼睛。深灰色的瞳孔里映着自己的脸,头发乱着,脸红着,嘴角弯着。“不改了。” 厉承渊的嘴角又弯了,弯得比刚才更深。 他松开沈安的下颌,把沈安的手从柴犬耳朵上拿下来,握在自己掌心里。十指交叉,掌心贴着掌心。 他的手还是凉的,沈安的手也凉,但贴着贴着就热了。 “厉承渊。” “嗯。” “你说的,‘以后再说’的以后是什么时候?” 厉承渊想了想。“等帝国塔的事结束。等我赢了。” 沈安看着他,沉默了一下。“要是输了呢?” “不会输。” “万一呢?” 厉承渊握紧了他的手。“万一输了,就用不上了。戒指也好,婚礼也好,都是赢的人才有资格谈的。” 沈安看着他,看了很久。“厉承渊,你听好了。你不赢,我也在。你不输,我也在。” “跟帝国塔没关系。跟你赢不赢没关系。跟你有关系。你是厉承渊,你在,我就在。” 厉承渊的眼眶红了。没有哭,是烫了。 “沈安。” “嗯。” “你怎么这么会说话?” “跟你学的。” 厉承渊笑了。这一次笑得比刚才更轻,但更深。 夜风从窗户吹进来,桂花香一阵一阵地飘。电视关了,客厅里很安静。 沈安靠在厉承渊的肩膀上,柴犬抱枕被挤到了地上,歪着头,吐着舌头,仰面躺着,还是在笑。 “厉承渊。” “嗯。” “你刚才说的,‘过一辈子’的一辈子是多长?” “你想多长?” 沈安想了想。“先过一年。一年到了,再续一年。” 厉承渊的手指在他发间轻轻地梳理。“好。一年一续。终身合同。” 沈安嘴角弯了。“嗯。终身合同。违约要赔钱。” “赔多少?” “赔一辈子饭。” 厉承渊低下头,在沈安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好。赔你一辈子饭。”
第90章 联手 夜风从阳台上灌进来,带着桂花的甜味。 沈安搬了两把藤椅并排摆着,左边是他的,右边是厉承渊的。两把椅子中间没有缝隙,手臂碰着手臂。 厉承渊右手里握着一杯温水,左手搭在沈安的椅背上,手指垂下来,指尖偶尔碰到沈安的肩膀。 城市的夜景在脚下铺开。远处的帝国塔亮着灯,尖顶刺破夜空,像一个银色的针。沈安盯着那座塔看了很久。 “原著里,你会在帝国塔被顾言之打败。”沈安的声音很轻,被风吹得有点散,“身败名裂。最后……” 他没说下去。 厉承渊握紧了他的手。沈安的手指被攥得有点疼,但没有抽回来。 “那你呢?”厉承渊问。 “原著里我早就死了。被你手下误杀的。在一条无人的巷子里,没人收尸。” 厉承渊的手猛地收紧了,沈安的手指骨节被捏得咔哒一声。 他没有喊疼,侧过头看着厉承渊。月光下他的下颌线绷得很紧,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沈安的嘴角弯了弯,“我们都没死。而且在一起了。” 厉承渊的手指慢慢松开,但没有放开。他把沈安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看着那条已经淡了的勒痕。 绳子勒的,在地下室那次。已经快看不出来了。 “帝国塔是吧?”厉承渊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那我们就去那里,把结局改掉。” 沈安靠在他肩上。肩膀很宽,靠着很稳。 他看着远处的帝国塔,塔尖的光一闪一闪的,像一颗不会掉下来的星星。 “厉承渊。” “嗯。” “你怕不怕?” “怕什么?” “怕改不掉。” 厉承渊沉默了几秒。风吹过来,把他的头发吹乱了。“怕。但怕也要去。你在旁边,我就不怕了。” 沈安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鼻尖蹭着他的衣领。 冷杉味,淡淡的,混着洗衣液的味道。他闭着眼睛,听着厉承渊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很稳。 “那说好了。帝国塔,一起去。” “一起去。” 沈安从他肩上抬起头,看着他的侧脸。月光把他的轮廓刻得很深,眉骨、鼻梁、嘴唇,每一道线条都像刀削出来的。 沈安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脸颊。 “你脸上有疤。” “嗯。” “这里。”沈安的手指移到他的眉尾,“一道小的。” “打架留的。” “跟谁?” “不记得了。” 沈安的手指收回来,握成拳头,塞进厉承渊的掌心里。厉承渊握住,拇指在沈安的手背上轻轻摩挲。 “沈安。” “嗯。” “你刚才说,原著里你被我手下误杀。那个人是谁?” 沈安想了想。“原著没写名字。只写了‘厉承渊的手下’。可能是刘安,可能是老周的人,可能是随便什么人。不重要,反正不是你了。” 厉承渊看着他。“不是我。永远不会是我。” 沈安的嘴角弯了。“我知道。” 夜风大了一点,吹得沈安的头发糊了一脸。厉承渊伸手帮他把头发拢到耳后,手指在他耳廓上停了一下。耳朵不烫,被风吹凉了。 “冷吗?” “不冷。” “进去吧。” “再坐一会儿。” 厉承渊把外套脱下来,披在沈安肩上。外套很大,把沈安整个人裹住了。沈安把手伸进袖子里,袖子长出好大一截,像小孩偷穿大人衣服。 “你冷吗?” “不冷。” “骗人。” “嗯,骗人。” 沈安往他那边靠了靠,两个人的肩膀挤在一起。远处的帝国塔还亮着,城市的灯火像倒扣的星空。 “厉承渊,你说帝国塔那一战,我们改了结局之后,会变成什么样?” “不知道。” “你会变成什么样?” 厉承渊想了想。“可能还是这样。每天做饭,买菜,看文件。你在旁边吃薯片。” 沈安笑了。“那我呢?” “你还是你。摆烂,嘴硬,耳朵动不动就红。” 沈安抬起脚踢了他一下。“你才嘴硬。” 厉承渊没有躲,小腿被踢了一下,嘴角弯着。 沈安收回脚,把脸埋进大衣领子里。大衣领子竖起来,遮住了半张脸。他的眼睛露在外面,亮亮的,看着远处的塔尖。 “厉承渊,帝国塔的事结束之后,我们干嘛?” “你想干嘛?” “我想去旅行。没去过的地方。你做饭,我吃。你看风景,我看你。” 厉承渊的嘴角弯了。他低下头,在沈安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好。” 沈安闭上眼睛。风还在吹,桂花香还在飘。他靠着厉承渊的肩膀,听着他的心跳,感觉整个人像被裹在一个温暖的壳里。 壳外面是风、是夜、是帝国塔。壳里面是他和厉承渊。 两个人的手还握着,月光照着,城市的灯火在脚下铺开。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90 首页 上一页 6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