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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钟楼的钟声敲了十下,声音在风里飘散。帝国塔还亮着,等着他们来。
第91章 写剧情 沈安从储藏间翻出一个大本子。封皮是黑色的,硬壳,里面是空白的格子纸,原本是厉承渊用来记账的,一页都没写过。 沈安把它从一堆旧文件里抽出来,拍了拍灰,放在书桌上。 “你用这个?”厉承渊靠在书房门框上。 “嗯。账本可以再买,剧情不写就忘了。” 沈安坐下来,翻开第一页。笔是黑色水笔,0.5毫米,他从林小禾那里顺来的。 笔帽上贴着一张贴纸,一只柴犬吐着舌头。沈安盯着那只柴犬看了两秒,开始写。 他先写开篇。帝国学院开学,顾言之以S级Alpha的身份登场,苏念作为特招Omega入学,两个人在开学典礼上第一次见面。 顾言之觉得苏念“很特别”,苏念觉得顾言之“很耀眼”。这是原著第一章 的内容。沈安写得很快,像在抄书。 这些情节在他脑子里转了不知道多少遍,从穿来的第一天起就刻在记忆里,想忘都忘不掉。 厉承渊没有走。他走进书房,在沈安旁边坐下来,看着他写。沈安的字不好看,圆圆的,像小学生。 但写得很用力,每一笔都压得很实,纸背面能摸到凸起的笔痕。 第一章写完,沈安翻到第二页。他写顾言之和苏念从契约情侣到真心相爱,写苏念帮助顾言之一步步成长,写两个人联手应对商业对手。 每一个关键事件都标了序号:1.顾家遭遇商业危机,苏念用隐藏身份帮助顾言之渡过难关。 2.苏念被反派绑架,顾言之单枪匹马去救,两个人在患难中感情升温。 3.反派浮出水面——厉承渊。 沈安的笔顿了一下。他看着“厉承渊”三个字,墨迹未干,在灯光下反着光。旁边的厉承渊也看到了,没有说话。 沈安继续写。他写厉承渊的身世——私生子,母亲早逝,被厉家利用,靠不择手段爬到今天的位置。 这些不是原著的重点,原著只用了一段话介绍厉承渊的背景。沈安写了三页。 从十岁被厉家接回,到十五岁第一次替家族处理脏活,到二十岁自立门户,到二十五岁成为帝国地下势力的掌控者。 每一个时间节点,每一个关键事件,每一道伤疤。 他写的时候没有看书,全凭记忆。这些内容在原著里只占不到一页,但沈安记得每一个字。 厉承渊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他坐在那里,看着沈安一笔一划地写他的一生,从出生到死亡,全部被安排在一本不到三百页的书里。 沈安写到厉承渊的死亡。帝国塔,顾言之与厉承渊的最后对决。厉承渊被顾言之击中要害,从塔顶坠落。 原著里没有描写他死的时候想了什么,只写了一句话:“厉承渊死了,帝国地下势力群龙无首。” 沈安在这句话下面画了一条横线,然后在横线下面写了一行字:“他死的时候没有人知道他想什么,也没有人在乎。” 厉承渊的手指攥紧了膝盖。 沈安继续写。苏念的结局,顾言之的结局,配角的结局。原著里的每一个人都有归宿,好的坏的,活着的死了的。 沈安把所有人的结局都写在纸上,密密麻麻,一张又一张。他写到原主沈安——原著里那个被利用、被抛弃、死在无人巷子里的炮灰。 原著写他的死只用了一行字:“那个叫沈安的Omega死在了巷子里,没人知道他是谁,也没人在意。” 沈安把这一行字抄下来,在旁边打了个叉。 “这里,改了。”他说,声音不大,像在自言自语。 厉承渊看着那个红色的叉,喉咙发紧。 写了整整一天。天黑的时候,沈安写了十五页。他揉了揉手腕,手腕酸,握笔的手指被磨红了。 厉承渊去厨房倒了杯温水放在桌上,没有说话,也没有催他。第二天沈安继续写。他从早写到晚,中间只停下来吃了两顿饭。 厉承渊做的,红烧肉、番茄炒蛋、一碗紫菜蛋花汤。 沈安吃得很慢,一边嚼一边想剧情,筷子夹着肉停在嘴边,忘了送进去。 第三天下午,沈安写完了最后一笔。他盖上笔帽,把本子合上,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写完了?” “写完了。” 沈安把本子推到厉承渊面前。“看完了别生气。反正都是假的。” 厉承渊翻开本子。第一页,工整的字迹记录着原著的开篇。第二页,第三页,第四页。他翻得很慢,每一页都停留很久。 沈安在旁边看着他的表情,从平静到凝重,从凝重到阴沉,从阴沉到……沈安看不出那是什么。 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一种更深层的、更复杂的东西。 厉承渊翻到了写自己身世的那几页。他看着那些字——十岁被厉家接回,十五岁第一次替家族处理脏活,二十岁自立门户,二十五岁成为帝国地下势力的掌控者。 每一个字都是沈安用手写的,是从记忆里一个一个挖出来的。 厉承渊的手指在纸面上轻轻划过,碰到“私生子”三个字时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翻。 他翻到了自己的结局。“厉承渊死了,帝国地下势力群龙无首。”沈安在旁边画的那条横线下面写着: “他死的时候没有人知道他想什么,也没有人在乎。” 厉承渊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然后他翻到了原主沈安的结局。 “那个叫沈安的Omega死在了巷子里,没人知道他是谁,也没人在意。”旁边的红叉很醒目,像一个伤口。 厉承渊合上本子。手指按在黑色封皮上,指节泛白。 “谢谢。”他说。 沈安愣了一下。“谢什么?” “谢谢你告诉我真相。”厉承渊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我从来不知道我是这样死的。也没人告诉过我。” 沈安看着他。“你现在知道了。” “嗯。知道了。”厉承渊把本子放在桌上,手指还按在上面,“你说得对,都是假的。但这个——”他指了指本子里某页的位置,“你写的这些,是真的。” 沈安低下头。“我怕你觉得我在可怜你。” “你不是可怜我。” “那是什么?” 厉承渊想了想。“你在帮我。从第一天开始,你就在帮我。你不知道剧情的时候,你从门缝里探出头,然后缩回去了。” “你知道剧情之后,你告诉我哪里会出事,哪里要避开。你写这个本子,写了三天,手腕写红了。你不是在可怜我。你是在救我。” 沈安的鼻子酸了。他把脸别到一边,看着窗外。窗外桂花快落完了,枝头还剩几朵,在风里摇摇晃晃。 “厉承渊。” “嗯。” “你说得对。我不是在可怜你。我是——” 沈安没有说下去。厉承渊等了几秒,见他不说,自己接了。 “我知道。” 沈安转回头,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厉承渊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你耳朵红了。” 沈安捂住耳朵,瞪了他一眼。厉承渊嘴角弯了。 窗外的桂花在风里摇晃,阳光从树叶缝隙漏下来,斑驳地落在书桌上,落在那个黑色封皮的本子上。
第92章 布局 沈安把那个本子交给厉承渊之后,厉承渊就开始忙了。 不是平时那种忙,是那种整个人像被拧紧的发条,从早转到晚,停不下来。 早上沈安醒来的时候,旁边的位置已经凉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摆正,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杯底压着一张纸条: “粥在锅里,包子在蒸笼里。晚上不一定回来吃饭。别等。”沈安看完纸条,折好放在枕头下面。 枕头下面已经攒了一小摞纸条,从“早餐在微波炉里”到“别等”,一张一张摞着,像一本没有封面的书。 沈安起床,下楼,热粥,热包子。一个人坐在餐桌前,对面没有人。 他吃了半个包子就吃不下了,把剩下的放在盘子里,用保鲜膜封好,放进冰箱。 晚上厉承渊没有回来。沈安一个人躺在沙发上,电视开着,声音很小。他看了一会儿动物世界,一只猎豹在追羚羊。 猎豹追上了,咬住了喉咙。沈安换了台,电影频道在放一部老片子,黑白画面,两个人坐在咖啡馆里说话,说个不停,沈安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他关了电视,上楼睡觉。 睡前他倒了一杯温水,放在厉承渊那边的床头柜上。水是温的,不烫不凉。沈安躺下来,侧过身,面朝厉承渊的枕头。 枕头上有冷杉味,淡淡的,像是人刚离开不久。他把脸埋进那个枕头里,闭着眼睛,呼吸慢慢变轻。 厉承渊回来的时候已经凌晨两点了。他轻手轻脚地开门,换鞋,上楼。走廊的灯没开,他摸黑走进卧室。 床头灯亮着,橘黄色的光,调到了最暗的一档。 沈安睡在床的左边,右边空着。右边的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 厉承渊站在床边看了几秒,拿起那杯水,喝了一口。温的,不烫不凉,刚好。他放下杯子,去洗澡。 洗完回来沈安翻了个身,把被子蹬开了。厉承渊轻轻把被子拉上来,盖在他肩膀上。 沈安嘟囔了一句什么,没有醒。 厉承渊躺下来,侧过身,看着沈安的背影。头发散在枕头上,卫衣领口歪到一边,露出一截后颈。 腺体上的牙印已经淡了,但还在。他伸出手,想碰一下,手指停在半空中,又缩了回去。 闭上眼睛,冷杉味和白茶味混在一起。这是他一天中最安心的时刻。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好几天。沈安有时候几天都见不到厉承渊的人。早上他还没醒,厉承渊就走了。 晚上他睡着了,厉承渊才回来。唯一能证明他来过的痕迹,是床头柜上那杯水变成空杯子,还有枕头旁边偶尔多出来的一张纸条。 “今天城东的项目放弃了。你说得对,那个项目原著里会失败。”沈安看了,把纸条折好,放在枕头下面。 “刘安被调去分部了。他不是叛徒。是别人。”沈安折好,放下去。 “钱家那边已经安排了人。等他们自己露出马脚。”沈安折好,放下去。 纸条越来越多,枕头下面越来越鼓。沈安有一天数了数,从冷战结束到现在,一共二十三张。 他把它们按日期排好,用皮筋扎起来,放在抽屉里。 沈安不知道厉承渊在外面具体做了什么,但他能从那些纸条里拼出一个大概。 他在放弃原著中会失败的项目,在收买后期会叛变的人,在关键节点安排反杀的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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