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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杉味从旁边飘过来,淡淡的,混着红烧肉的香气。 他分不清那香气是从锅里飘出来的,还是从厉承渊身上散发出来的。都差不多,都是他的。
第112章 传奇摆烂人 沈安发现自己出名了,不是因为帝国塔之战,而是因为一张照片。照片是林小禾拍的。 那天中午食堂人多,沈安端着托盘找不到位置,最后在角落里挤了个地方坐下。 红烧肉、清炒时蔬、一碗米饭、一碗紫菜蛋花汤。 他低头吃饭,吃到第三块红烧肉的时候,林小禾从对面举起手机,按了快门。 “你干嘛?” “记录生活。” 沈安没有在意。当天晚上,这张照片出现在了学院论坛上,标题是《帝国塔之战后,沈安在食堂吃红烧肉》。 没有任何夸张的措辞,没有“震惊”“重磅”这类字眼,就是一句平淡的陈述,配一张图。 图里的沈安穿着灰色卫衣,头发扎成小揪揪,筷子夹着一块红烧肉,嘴巴微张,眼睛盯着肉,表情专注得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帖子发出后一个小时,回复破百。“他居然在吃红烧肉……帝国塔刚打完,他居然在吃红烧肉。” “不然呢?他应该在干什么?开庆功宴?” “他男朋友是厉承渊啊,帝国塔的赢家,他现在是整个帝国学院最不能惹的人。但他坐在食堂角落里吃红烧肉。” “这就是沈安。从头到尾都是这样。被顾言之利用的时候他在吃红烧肉,跟了厉承渊之后他还在吃红烧肉。帝国塔塌了,他在吃红烧肉。天塌下来他都要先把那块肉吃了。” 沈安翻到这条评论的时候,正在客厅沙发上躺着,柴犬抱枕垫在腰后面,手里拿着手机。 “林小禾拍的那张照片,你有看到吗?”沈安头都没抬。 厉承渊坐在旁边看文件。帝国塔之后,他的文件少了很多,不用再部署什么,每天就是看看报表、签签字。“看到了。”厉承渊说。 “你什么时候看到的?” “林小禾发我的。他问我能不能发。” “你怎么说的?” “我说问沈安。” “他问我了。我说随便。” “嗯。” 沈安把手机放下,拿起茶几上的薯片,撕开,拿出一片,放进嘴里,嘎吱。 “他们说我是什么‘传奇摆烂人’。因为帝国塔之后我还在吃红烧肉。”厉承渊从文件上抬起头看着他。“你就是。”沈安嚼薯片的动作顿了一下。 “是什么?”“传奇摆烂人。” 两个人对视。沈安把薯片咽下去。 “你能不能不要跟着论坛起哄?” “我没有起哄。我说的是实话。” 沈安把薯片袋放在茶几上,从沙发上坐起来。 柴犬抱枕从腰后面滑到地上,他弯腰捡起来,抱在怀里。 下巴搁在柴犬脑袋上,盯着厉承渊。“你最近是不是闲了?有空看论坛了。” 帝国塔之后,那些要处理的事情确实少了。 投降的投降,逃亡的逃亡,剩下的都是日常事务,不需要他亲自盯着。 时间突然空出来一大块,像房间里搬走了几件大家具,空旷得不习惯。厉承渊却没有反驳。 沈安把柴犬抱枕放在一边,重新躺回沙发上。“你以前不这样的。以前你只会说‘嗯’‘好’‘知道了’。” 厉承渊放下文件。“以前忙。” “现在不忙了?” “不忙了。”厉承渊看着他,“忙了十几年,突然不忙了,不习惯。”沈安从沙发靠背上侧过头看着他。 他的侧脸在落地灯的橘黄色光里显得很柔和,颧骨上的擦伤已经好了,新长出来的皮肤颜色比周围浅一些,像一道淡淡的月牙。 沈安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的颧骨。“你这里有道疤。” “你手上也有。” 沈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掌心,疤痕还在,交错着,像干涸的河床,不疼了,但永远留在了那里。 “这道疤是救你留下的。” “嗯。”厉承渊放下文件,握住他的左手,拇指在他的掌心里轻轻划过,从手腕到手心,沿着疤痕的纹路。 沈安把手抽回去。“痒。” 厉承渊收了手,拿起文件,继续看了起来。 沈安看着他看文件,看着他翻页——第一页,第二页。沈安的目光从文件移到他的脸上,从他的眉骨看到鼻梁,从鼻梁看到嘴唇。厉承渊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翻页时顿了一下。“看什么?” 沈安别过脸,盯着天花板。“看你脸上那道疤。位置不好,在颧骨上,显凶。” “本来就凶。” “你哪里凶了?” 厉承渊没有回答。沈安也没有追问,因为他知道答案。那个人从来不对他凶。不管是对别人,还是对沈安,他都收着那股冷意。 沈安从沙发上坐起来,拿过手机,重新点开论坛。那张照片还在首页,标题已经换成了《传奇摆烂人亲自回应:我就是懒》。 截图里是他的评论——“你们能不能不要过度解读?我就是懒。” 后面跟了一千多条回复。最上面那条点赞最高的是:“他说他懒,但他冲进帝国塔的时候比谁都快。” 沈安看完这条回复,把手机扣在胸口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又把手机翻过来。 他点进那个帖子的评论区,打了一行字。 “那是因为红烧肉还没吃完。”发出去之后,他立刻退出了论坛,把手机扔到沙发另一边。 厉承渊看着他。 沈安把手伸进薯片袋里,摸到最后一片,拿出来放进嘴里,嚼了。“看什么?” 厉承渊嘴角微微上扬。“没看什么。” 窗外月光很亮,比昨晚圆了一些。沈安嚼着最后一片薯片,把柴犬抱枕重新捞过来抱在怀里。 下巴搁在柴犬脑袋上,目光落在落地灯的光晕里。 传奇摆烂人。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称号,嘴角弯了一下。
第113章 厉承渊的新事业 帝国塔之战后的第一个月,厉承渊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解散了地下势力。不是遣散,是把所有非法的业务全部砍掉,合法的部分并入新成立的公司。 第二件,注册了一家新公司,名字叫“安远”。 沈安第一次看到这个字的时候,问“安远什么意思”,厉承渊说“安是你,远是林远”。 沈安沉默了一下,“林远知道吗?”“知道。他同意了。” “他同意什么?”“同意公司名字里有他。”沈安看着他,“那你呢?你的名字呢?”厉承渊说,“我的名字在法人代表那一栏。” 第三件事,他开了一个新闻发布会。 不是那种在酒店宴会厅里摆满鲜花和话筒的发布会,是在他公司楼下,站在台阶上,面前只有几个记者。 厉承渊说,从今天起,他名下所有产业转入合法经营,接受政府监管,按时纳税。 有记者问,厉先生,您这是要洗白吗?厉承渊看着那个记者,看了两秒。 不是洗白,是有人让我觉得,做坏事没意思了。 沈安没有去发布会。他在家里看直播,躺在沙发上,柴犬抱枕垫在腰后面,手里拿着一包薯片,原味的。 听到这句,他把薯片放下来,盯着电视屏幕。厉承渊站在台阶上,黑色西装,深灰色领带,头发梳上去,露出额头。 表情很淡,跟平时一样。但沈安注意到他的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戒指,很素的银环,没有花纹,没有刻字。 那是沈安在帝国塔之战后第二天买的情侣对戒,厉承渊的那枚一直放在床头柜上,没见他戴过。 沈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无名指上也戴着那枚银环,从买回来那天起就没有摘过。 他看电视里厉承渊站在台阶上,对着镜头说“做坏事没意思了”,记者又问,那您觉得做什么有意思?厉承渊没有回答。 沈安对着电视屏幕说:“做饭。”然后他觉得自己有点傻,关了电视,把薯片袋子折好,塞进垃圾桶。 厉承渊晚上才回来。进门的时候领带松了,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解开,西装搭在手臂上。 换了鞋,走进客厅,看到沈安窝在沙发里,手里拿着一本种田小说,翻到第一百二十八页。 “你上新闻了。”沈安没抬头。 “嗯。” “你说,‘做坏事没意思了’。记者问你做什么有意思,你没回答。” 厉承渊把西装挂在衣架上,走过来坐在沈安旁边。“你觉得呢?” 沈安把书翻过一页。“做饭。” 厉承渊看着他。沈安低着头,耳朵尖有一点红。 厉承渊的嘴角弯了。“嗯。做饭。” 沈安把书合上,放在茶几上。他侧过身,看着厉承渊,目光落在他的左手无名指上。银环在灯光下反着柔和的光。 “你今天戴戒指了。之前怎么不戴?” “之前怕弄丢。” “现在不怕了?” “现在不会丢了。” 沈安把目光从戒指上移开,盯着茶几上的柴犬抱枕。 “你公司名字,安远。安是我,远是林远。没有你自己。你是不是觉得你自己不重要?” 厉承渊沉默了几秒。“以前是觉得不重要。现在不是了。” “那为什么公司名字里没有你?” “有。在法人代表那一栏。” 沈安看着他。厉承渊的表情很认真,不是开玩笑。 “厉承渊,你这个人真的很奇怪。别人开公司都用自己名字里的字,你用别人的。” “安远好听。” “哪里好听了?” “安是平安,远是长远。平安长远。你的名字在里面。” 沈安把脸别到一边,耳朵红透了。“……随便你。” 厉承渊站起来,去厨房做饭。 沈安窝在沙发上,听着厨房里传来的声音——水龙头开了,锅碗碰响了,菜刀碰到案板,笃笃笃。 很普通的响声,但沈安觉得好听。他拿起那本种田小说,翻到第一百二十八页。 书签还在原地,他没有往前翻,也没有往后翻。听着厨房里的声音,看着书页上的字,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过了几天,沈安陪厉承渊去了一趟新公司。大楼在东区,不高,十层,灰色玻璃幕墙。 沈安站在楼下仰头看,十层楼不高,但比帝国塔好看。帝国塔太高了,高到让人觉得累。 这栋楼不高不矮,刚好能遮住太阳,又不会把影子压到别人身上。 厉承渊带沈安逛了一圈。一楼大堂,二楼行政,三楼财务,四楼到八楼是办公区,九楼是会议室,十楼是他的办公室。 沈安站在十楼落地窗前往外看,能看到帝国塔的尖顶,比以前矮了,因为距离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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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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