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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宠契可以让封寰实时知道谢长羡的踪迹和身体状况。 在大仇未报前,解契对谢长羡来说,不是一件好事。 但封寰不会让谢长羡做他一辈子的灵宠。 他想,不会太久的。 谢长羡觉得像梦一样。 别看他天天想逃跑,天天骂人狗东西。 可其实……封寰对他还挺不赖的。 虽然比不上对江宁洲那样掏心掏肺的好,但毕竟人是经历了多少年出生入死的生死之交,他一个后来的,还只是个灵宠,比不上正常。 可其实,对封寰这样冷心冷情,脾气还差劲的龙傲天来说,能容忍谢长羡天天在他雷区上蹦跶,也挺不可思议的。 但谢长羡还不敢往爱不爱,喜不喜欢那方面想。 他一个人在异世界里艰难存活,师父不在了,就剩下一个封寰了。 谢长羡知道自己对封寰的感情,可能在很久以前就已经不再纯粹了。 因为在不知不觉中,他已经学会了嫉妒,不舍,和占有欲。 他从前之所以常与江宁洲拌嘴打架,说白了是有点在意,不,是很在意,江宁洲一来,封寰就一昧地同江宁洲讲话,眼里看不见别人了。 常常他们在里头商量复仇大计的时候,谢长羡只能自己识趣地出去找乐子玩。 但现在…… 封寰从不会与江宁洲有过分的亲昵行为,可封寰却主动亲了他。 这让他突然萌生了一点希冀。 也许,这世上,除了师父,还有人爱他。 他不是一个人了。
第22章 镜月君 但往往人不如天算。 封寰与江宁洲虽然成功将上官宣引到了缚龙秘境里。 但谁也没有料到,上官宣的飞升雷劫竟然迟了三天。 就是这三天的差别。 他们一败涂地,只能含恨眼睁睁地看着上官老贼嚣张地登上云梯,飞升仙界。 而两人也被上官宣借着雷劫击飞,失散两地了。 只剩下谢长羡一人在恐怖阴森的密林中奔逃。 他本是想朝封寰掉落的地方找寻,可惜方向感太差,不小心误入了一处密林,困于其中,不得出。 …… 谢长羡停下脚步时,鞋底已浸满冰冷的泥水。 四周的树木在昏暗中显得有些狰狞,枝桠相互绞缠,将月亮的一点光亮都遮掩住了。 空气是粘稠的,带着腐烂落叶和某种甜腥气混合的味道。 他侧耳去听声音。 可没有虫鸣,也没有鸟叫,连风声都消失了。 死寂一片。 谢长羡脚下忽然一软。 他一低头,就看见自己正踩在一片颜色暗于周围土壤的湿地上,表面布满细密的气孔,正随着他体重的压迫,缓缓渗出漆黑而油亮的水。 谢长羡试图拔脚,泥浆却不干,把他牢牢往下扯。 他屏住呼吸,猛力一挣,脚出来了,靴子却陷在里面。 那泥潭表面咕嘟冒了个泡,像打了个满足的嗝,慢吞吞地将靴子吞没。 谢长羡单脚跳开,赤足踩上潮湿的苔藓,冰凉滑腻的触感激得他头皮一麻。 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瞥见左侧的灌木丛极其轻微地晃动了一下。 不是风吹的那种,而是像有什么东西刚刚收回探出的肢体,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谢长羡的身体都僵住了,目光死死盯着那片阴影。 可那阴影似乎在观望着,蛰伏着。 谢长羡害怕得慢慢后退,后背撞上一棵树干。 但触感很不对劲。 不是粗糙的树皮,而是某种湿冷的,带着微弱弹性的东西。 他猛地转身,手按上去。 是树。 但树皮上布满了脉络般的隆起,在手心下,似乎有极其缓慢的搏动,一下,又一下。 谢长羡缩回手,借着头顶不知从何处滤下的微弱月光,看到自己掌心沾着一点粘腻的,透明的液渍。 远处,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嚓”,像是细枝被重量压断。 声音很轻,但在绝对的死寂里,清晰得骇人。 接着,另一个方向,又是一声。 然后左后方,右前方…… 声音稀疏、飘忽,没有规律,却隐隐形成一个松散的,正在缓慢收拢的圈。 谢长羡不再试图分辨方向,选了一个声音稍少的间隙,拼命狂奔。 赤裸的脚掌踩过枯枝、湿土、滑腻的菌毯,被尖锐的石子硌伤也毫无知觉。 肺像要炸开,每一次吸气,那甜腥味都更浓一分。 奔跑中,谢长羡感觉到有东西擦过他的小腿,冰凉、柔韧,像藤蔓,又像别的东西。 但他没敢低头看。 头顶的枝桠间,似乎有庞大的阴影无声地滑过,挡住了本就微弱的残光,片刻才恢复。 谢长羡拼命冲出一片灌木,眼前骤然出现一小片林间空地。 空地上没有高树,只有一片及腰深的,浓密得诡异的粉红色草地。 草叶在无风的情况下轻轻摇曳,相互摩擦,发出沙沙的,仿佛窃窃私语的声音。 草地的中央,立着一块歪斜的,布满坑洼孔洞的石碑。 谢长羡停在空地边缘,不敢踏入那片诡异的粉红色草丛。 沙沙声更响了,像在催促。 谢长羡回头,来路的黑暗里,隐约有不止一个修长而扭曲的影子,静静地立在树与树之间,似乎在观望。 就在这时,他看见石碑后面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形的轮廓。 很模糊,一动不动。 是封寰?还是…… 谢长羡张了张嘴,却惊惧地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轮廓似乎微微偏了一下头。 空地上,粉红色的草,忽然齐刷刷地转向了他所在的方向。 谢长羡害怕得咽了咽口水,他现在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可总要选一个的。 这里虽然也诡异非常,但似乎,外头的那些东西,不敢进来这里。 不然它们早闯进来把谢长羡撕碎了。 谢长羡现在只能赌一把了,赌那石碑后头的东西对他没恶意。 谢长羡喉咙发干,心脏怦怦跳动。 他盯着那人影,一点点挪动脚步,赤脚踩过空地边缘的湿泥,向石碑靠近。 粉红色的草叶随着他的移动无声拂动,尖端擦过他的小腿,触感冰凉而细腻,像某种活物的羽毛。 他努力不去看它们,目光全在那个人影上。 走得近了,轮廓渐渐清晰。 那的确是一个人。 他静静立在石碑投下的阴影边缘,仿佛已在此处站立了许久,久到与这片死寂的空地融为一体。 他有一头及腰的霜白银发,一半被一顶繁复的银冠束起,余下的则披散着,垂落在雪白的长袍上。 袍袖宽大,垂落身侧,那白不是纯白,更像是月下新雪,冷冽得不沾半点尘世的污浊。 他生得精致如画,皎月一般不惹尘埃,但又不显得疏离,整个人似被一种极致的平静笼罩着,散发出近乎神祇般的,悲悯众生的温柔气韵。 唇角似乎天生带着一抹极淡的,安抚人心的弧度。 然而,他的眼睛。 谢长羡在数步之外停下,寒意从脚底窜升。 那双眼睛正看着他。 瞳色是很浅的灰,像蒙着雾的冰湖,里面没有任何情绪。 只有一片空茫的,绝对的冷。 唇角的那点悲悯的温柔,到了眼底,便成了彻底的漠然,仿佛看到的不是狼狈逃亡的活人,而是一块石头,或是一缕即将散去的烟。 脸似要含笑,眼却冷如万古玄冰。 谢长羡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屏住了。 他赌错了? 还是……赌对了? 但这看似非人的存在,至少没有像林间那些东西一样对他充满恶意。 他容许了谢长羡的冒昧闯入。 眼看谢长羡离他越来越近,银发男子却依旧一动不动,连眼睫都未曾颤动。 只有他霜雪般的衣袍下摆,在无风的空地上,极其轻微地,如水纹般漾开一丝涟漪。 周围的粉色草叶,似乎朝他所在的方向,伏得更低了些。
第23章 谢谢您 出于礼貌,谢长羡止步于五步之外,并没有靠得太近。 也没有傻得冒泡凑上前去问人家你是谁。 陌生人之间尚且需要保持社交距离,何况跨物种的生物呢? 但谢长羡真的好累了,他困在这处密林里已经一天一夜了。 如果可以,谢长羡都想靠着那石碑稍稍休息一会儿。 但他想归想,并没有行动。 这未知生物立在此处,并不动,说明已经默认石碑范围处就是安全范围。 一旦越界,可能谢长羡就危险了。 谢长羡想,熬过今晚就好了,明天一早就去找出去的路。 他朝那身影的方向施以一笑,微躬身道:“抱歉叨扰您一晚,谢谢您。” 少年身形修长纤薄,相貌漂亮而又干净,一头蓬松乌亮的黑发用一条银色缎带高高束起,浑身都透着股吸引人的少年气儿。 他那双弯起的桃花眼里笑意明媚,低眉浅笑间,风月无边。 锦绣堆里温养出来的美丽小废物,封寰把他打扮得活脱脱像个金尊玉贵的小仙君。 封寰其实有在很认真的养他,像长羡的师傅一样。 那银发生物当然不曾理会谢长羡的话,一动也不曾动。 谢长羡本想从须弥戒中取出一张小榻出来,但这样一来,必然会压到那些粉红色的草叶。 谢长羡知道它们定然是某种有生命的灵兽,而不是真的只是普通的植物。 他想了想,取了一把霜白色长椅出来,四条椅腿小心地放在了那些粉色草叶生长的缝隙里。 那些湿泥虽软,但幸好没有陷下去的风险。 谢长羡累极了,小心坐上去后,不到片刻就睡着了。 也是心大。 …… 后半夜,林间的白雾越发浓稠。 谢长羡的脑袋垂得越来越低,终于在某个瞬间,身体猛地一歪。 霜白色的长椅发出轻微的咯吱声,椅腿在湿泥中滑动,带动整个椅子连同上面的人,朝一侧无可挽回地倾斜。 就在他即将连人带椅翻进那片粉红色草地的刹那—— 一抹极淡,极清冷的幽香,像深谷夜放的兰花,毫无征兆地弥漫开来。 石碑后的影子消失了。 下一瞬,谢长羡倾倒的身体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 有着些许凉意的手掌和手臂,稳稳撑住了谢长羡的肩膀和后背。 椅腿归位,无声地陷入泥土。 谢长羡在睡梦中毫无所觉,只是咂了咂嘴,头靠在了那支撑物的臂弯处,继续沉睡。 银发的人影已立在椅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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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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