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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镜台还是那个明镜台。 三千长阶蜿蜒而上，两侧的白玉兰开了满树，花瓣随风飘落，铺了一地的雪。远处的仙山在薄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幅淡墨的山水画。 谢长羡牵着封寰的手，一步一步地往上走。 封寰的手很暖，掌心有薄薄的茧，是曾经握剑留下的痕迹。 谢长羡的手却凉得很，像是骨子里透出来的冷，怎么捂都捂不热，这是死而复生的后遗症，要再过二十年才能彻底根除。 “我从前总是当自己是过客，所以从没有真正留心过这里的风景。”谢长羡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淡淡的笑意，“明明是凡花，在仙界竟然也开得这样好，灿烂明媚。” 封寰微微垂眸，没有说话。 谢长羡侧头看了他一眼，继续道：“现在我拿这里当我们的家，竟觉得地上的一点尘粒也显得可爱了。” “你怎么从来都不跟我说呢？”谢长羡握紧了他的手，“你当时没有丢下我，你与镜月的交易，从来都是为了救我，只是为了救我。” 封寰沉默了片刻，忽然问：“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难道不是你借幻境里天道的口，告诉的我么？” 谢长羡脚步微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往上走。 封寰抬起头，看着谢长羡的侧脸。 阳光透过花枝的缝隙落在谢长羡的眉眼间，将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什么天道？”封寰问。 谢长羡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认认真真地看着他。 “白翊。” 风穿过花枝，几片玉兰花瓣落在谢长羡的肩上。封寰伸手替他拂去，指尖却在他肩头停留了一瞬。 “我骗了你很多。”封寰说，“但这个人，只是我根据现实中的记忆捏造的。” “他不可能有自己的思想，他只是在重复他在现实里做过的事。” “我也从未让他这样做过。” “那到底，那天与我诉说一切所谓真相的人……”谢长羡打断他，“到底是谁？” 封寰想了想，毫无头绪，“难道是镜月？” 谢长羡叹了口气，伸手将封寰额前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不，不会是他。”谢长羡的声音低下去，“我想，应该是我的弟弟假扮的。” “他说得半真半假，像模像样，假里掺真，真里掺假，费了这样大的功夫迂回……恐怕只是想告诉我，当年镜月误导我的真相罢了。” 封寰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所以，我们的那些年里，你一直以为我曾抛弃你，你才总是那样悲伤而难过地看着我，想要离开我么？” “是啊，我从不怕误会，我只是怕你抛弃我。”谢长羡看着他，目光温柔，“可是即使如此，我们竟然还是纠缠不清，最终又在一起了。” “对不起，长羡，对不起，竟然是因为我，是因为我……才让你……才让你心如死灰。”封寰心中刺痛不已，怎么会这样，原来，当年也有他的一份吗？ 谢长羡忽然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的，像极了明镜台上那些开得恣意的玉兰花。 “没关系。”他说，“我知道的，你从不会对人说你为别人做过什么去邀功，你从来只是对人愧疚你没有做到什么。” “你就是这样的性子，我就是这样的性子。” “因为失去刨根问底的勇气，所以一直错过真相。” “我们的性格这样不相配，可偏偏就是离不开，偏偏总是纠缠不清。” “也许是天定的缘分。” 封寰的脸倏地红了。 “我……” “现在回答我。”谢长羡往前倾了半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能看清彼此眼底的倒影，“未来，你会抛弃我吗？” 谢长羡的质问，带着一点告白的味道。 封寰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他想偏头，可谢长羡的目光像是有实体，牢牢地锁着他的视线。 他张了张嘴，嘴唇翕动了好几次，终于发出了声音，“……怎么会舍得呢？” “那会吗？”谢长羡追问，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封寰闭上眼睛，眼角滑过一滴泪，“不会，即使是死亡，也不会将我们再次分离。” 谢长羡怔了一下，随即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温柔而愉悦，在空寂的明镜台上回荡开来。 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满足，“好，这个答案我收了，我原谅你了。” 他重新牵起封寰的手，十指相扣，继续往明镜台上走。 “走吧，上面还有更好的风景。” 封寰被他拉着往前走，耳根的红还没完全褪去，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了一点。 明镜台上的风吹过，玉兰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来，落在他们的肩头、发间和交握的手上。 远处，最后一缕夕阳沉入了地平线，夜幕缓缓降临，天际出现了第一颗星星。 可他们谁都没有松手。 仿佛从一开始，他们本该就是这样。 不分彼此，再也不分彼此。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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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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