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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我帮你上药。” “嗯。” “……你不放开我，我怎么去拿药？” 封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不情不愿地松开了手。 谢祈玉从他怀里退出来，眼睛红红的，脸上的泪痕还没干，却已经忙着去找伤药了。他赤着脚跑下榻，翻出药箱，又跑回来，跪坐在封寰面前，小心翼翼地捧起他的手。 药粉撒上去的时候，封寰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谢祈玉立刻停了手，抬头看他：“疼？” “不疼。” “你骗人。” “……那你轻点。” 谢祈玉的嘴角弯了弯，低下头，更轻地上药、包扎。他的动作很熟练，像是做过很多次。封寰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忽然说：“秘境的事，我会推了。” 谢祈玉的手一顿，猛地抬头：“什么？” “我说推了。”封寰的语气很平淡，“缚龙秘境那边，让别人去。” “可是……那不是很重要的——” “重要。”封寰打断他，“但没有你重要。” 谢祈玉彻底呆住了。他捧着封寰包扎好的手，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 封寰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偏过头去：“别看了。上完药就给我躺好，你昨夜也没睡好。” “可是……” “没有可是。”封寰伸出手，把他按倒在榻上，拉过被子盖住他，“睡觉。” 谢祈玉被他按得猝不及防，整个人陷在被褥里，只露出一双红红的眼睛。他看着封寰在榻边坐下来，背靠着床柱，闭上了眼睛。 “你不躺下睡吗？”谢祈玉小声问。 “不睡。” “可是你的屁股——” “谢祈玉。”封寰闭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和恼羞成怒，“你再不睡，我就点你的睡穴了。” 谢祈玉立刻闭上了嘴。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子洒进来，在地上晕成一团一团的，好似一朵又一朵由爱催育的金太阳花。 远处有鸟叫声，断断续续的，像是在试探着春天的温度。 谢祈玉躺在被子里，看着封寰的侧脸。他闭着眼睛，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抿着，眉宇间还带着几分没有散去的疲惫。 可他的手，却没有收回去。 就那样随意地搭在榻边，指尖离谢祈玉的衣袖只有一寸的距离。 谢祈玉看了很久，然后悄悄地、轻轻地把自己的手指挪过去，碰了碰封寰的指尖。 封寰没有动。 谢祈玉的胆子大了一些，把手指勾了上去，小心翼翼地，像是怕惊动一只停在枝头的鸟。 封寰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然后，反手扣住了他。 握得很紧。 谢祈玉的眼眶又热了，可他忍住了，没有哭。他把脸埋进被子里，嘴角弯了弯，闭上眼睛。 窗外有风，远处有鸟鸣，榻边的人掌心温热，手指交缠。 原来不是所有离别，都非得是孤身一人。 原来不是所有靠近，到最后都会变成嫌弃。 原来这世上，真的有一个人，会在他举起剑的那一刻，握住锋刃。 谢祈玉想，他大概是真的傻。 傻到走了这么远的路，才终于敢相信——这一次，不会有人抛下他了。 他的手被握得很紧，像是怕他再跑掉似的。 他没有跑。 他安安静静地躺着，呼吸渐渐平稳了下来。 午后很长，春天很慢，而这一次，他终于不用急着告别了。
第82章 我找到他了 可是似乎命运从未怜爱他。 就在谢祈玉以为，这就会是永远，这就是以后的时候，偏偏命运之手又将他们再次推入了缚龙秘境。 游离在记忆之外的谢长羡，眼睁睁看着这一切觉得可悲又可笑。 缚龙秘境，缚的从来都是龙傲天啊。 还有他自己。 不知道多少次的意外，多少次的偶然。 尽管他们有意无意的避开了缚龙秘境，可是终究他们还是在一次意外中闯入了这里。 没有意外的。 封寰重伤濒危了。 可是谢祈玉不是谢长羡，他只是一个普通人。 他没有内丹，可以用来救他的爱人。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封寰死在他的怀里，痛彻心扉而无能为力，无可奈何。 那一刻他的眼中失去了所有的色彩，仿佛一切都是灰蒙蒙的。 眼泪已经流干了，喉咙已经嘶哑到说不出话。 他仰头望天。 可是天空不会回答他，为什么。 为什么呢？ 为什么我从来都无能为力？ 我无能为力，被亲生父母所厌弃薄待，明明我从来没有做错过什么。 我甚至连活下去的权利都没有。 我死时还那样年少。 我在异世与他艰难长大。 我们终于相守。 可你终究要将他从我身边夺走，让我眼睁睁的看着，却无能为力。 我在你的眼中始终是可以肆意摆弄命运的蝼蚁。 可是蝼蚁也有心呐。 谢祈玉在秘境中守着封寰的尸体十天十夜，不进水米，不曾闭过一下眼。 硬生生将自己逼死。 或者说，是天道将他逼死。 他是在为爱人殉情，也是在为自己殉道。 他的心从来都很小很小。 小到连他自己也容不下。 可是最后，封寰住了进来，再也没有离开过。 可是封寰死了，谢祈玉的心也死了，谢祈玉也便死了。 在最后一丝意识即将消散之时，谢祈玉心中闪过一丝极微弱的祈愿。 如果，我不是谢祈玉就好了。 是任何人都好，不需要有多厉害。 只需要可以救他，可以救他就好…… …… …… …… 谢长羡走马观花的看完了他记忆里谢祈玉的一生，在异世完整的一生。 他的心愿竟然得偿了。 他从谢祈玉变成了谢长羡。 谢长羡有了师父。 谢长羡虽然不厉害，可就是比谢祈玉要有用。 谢长羡可以剖丹救龙傲天。 谢祈玉做不到的，谢长羡可以。 谢长羡慢慢抬起头，看向白翊，“可我从来都是我自己，哪怕我换了名字，换了身体。” “长羡是师父为我取的名字，而你，师父也为你取过名字的。” “在谢祈玉的记忆里，谢云涯为他早夭的小徒儿立的碑上刻的名字是——谢暥。” “师傅希望他早夭的徒儿与他的父母葬在一起长眠后，可以日日安。” “谢暥啊，我该叫你天道，还是叫你……” “弟弟？” 白翊没有说话。 他就那样坐在谢长羡面前，白衣如雪，眉眼淡漠，仿佛世间万物都不值得他多看一眼。可谢长羡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那些在谢祈玉记忆里模糊不清的东西，那些他曾经以为是“命运”，是“天意”的东西，如今换了一双谢长羡的眼睛来看，全都清清楚楚。 缚龙秘境为何来来回回总是偏偏选中他们？ 他生前万般祈愿，天道从不在意。 他死前那个微弱的祈愿，偏偏就实现了？ 世上哪有那么多偏偏。 谢长羡看着白翊，目光平静得不像一个刚刚看完自己前世今生的人。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谢暥？”谢长羡问。 白翊，或者说，谢暥，没有回答。 谢长羡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可嘴角的弧度里藏着说不清的苦涩。 “你不说，那我来说。”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着一个早已知道答案的人陈述事实。 “你恨谢祈玉，又爱他，你矛盾又可笑，你见不得他好，又见不得他过得不好。” 谢暥的睫毛颤了一下。 他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是那样的轻，轻得像一声叹息。 “哥哥。” “你把自己当成一块顽石，祈求有朝一日能成为值得被珍视的美玉。” “多傻啊。” 谢暥平静淡漠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你不知道自己本来就是一块美玉。” 谢暥闭上了眼睛，继续说着。 “你还记得自己小时候在摩天轮上许的愿吗？” “当时我问你许的是什么愿望，你没有说。” “可其实我听见了。” “哪怕你说的很小声，很小声，我还是听见了。” “你说，你想要有人爱你，坚定不移地只爱你。” “哥哥，我为你，找到他了。”
第83章 是自由，还是自我放逐之始？ “我的哥哥配得上最好的。” “我曾经以为那个人会是镜月。” “可惜，哥哥看上的是封寰。” “可我给他安排的命运轨迹注定了，你与他在一起只会是悲剧。” “哥哥，我不忍心的。” “圣人也会有私心。” “而我的私心是哥哥。” “这个世界需要一个秩序维护者，可我的哥哥也需要一个只爱他的爱人。” “虽然命运的轨迹是我一早设置好的，我不能将它偏离太大的轨迹，不然这个世界就会崩塌，可如果只是稍稍偏离了一点点轨迹是不要紧的。” 谢暥睁开眼睛，直直的看向谢长羡。 “哥哥，你现在，幸福吗？” “你还……感到孤独吗？” “小暥，你……到底先是我的弟弟再是天道，还是说你一直都是天道，只是后来成为了我的弟弟？” 谢长羡没有回答，他只是愣怔着，从心问了出来。 谢暥眉眼间藏了点笑意，“哥哥，我已经活了亿万年之久了。” “我从来都是一只，透明的操控一切的手，却从来都不是我自己，我没有做过人。” “我第一次做人，便是做了你的弟弟。” “可惜那时的我，与普通人没有区别，也没有记忆。” “你死后，我无数次祈求上天，来世，我的哥哥，一定要幸福。” “可是后来我才知道，我从不是信众，我自己就是聆听凡愿的神明。” “我本不该有私心。” “因为一旦我有了私心，我就会有愧疚，有了愧疚，我就再也无法坦然的操控他人命运。” “我讨厌操控他人命运，可我诞生的初衷就是为此。” “因为有了天道，命运，就有了可以行驶的轨迹，人类就有了文明。” “世界总是需要一个开拓者，而我……我的使命，就是为他设置重重关卡，万般磨难，帮助这个开拓者觉醒。” “可是哥哥，情爱使他怯懦，使他止步，使他困于温乡，甘于平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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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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