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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告诉自己，这样也好。 师父有人陪了，师父不孤单了，师父终于可以不用再为他这个不成器的弟子操心了。 他该高兴的。 可他高兴不起来。 谢云涯看着徒弟眼底翻涌的情绪，心里像是被人攥住了一样疼。 他太了解这个孩子了。 羡儿从小就懂事得让人心疼，一旦下定决心练剑，便是练到虎口开裂也不吭一声，受了委屈从不告状，伤心了也只是一个人躲在角落里，抱着剑，安安静静地坐着。 他从来不说疼。 他从来不说苦。 他从来不说:“师父，我需要你”。 因为他怕，怕自己说了，会成为别人的负担。 怕自己不够好，会被抛弃。 怕好不容易拥有的温暖，会像他失去的一切那样，在某一天突然消失。 谢云涯认真地看着谢长羡的眼睛，“可是师父需要长羡啊。” “那些孩子再可怜，也不是我的长羡，不是我的羡儿。” “那些孩子没有谢云涯，也会有李云涯做师父，因为他们只是需要一个可以为他们遮挡风雪的引路人，这个人，可以是任何人。” “可是谢云涯，不可以没有他的长羡，不可以没有他亲手养大的小徒弟。” “羡儿，师父真的……好想你啊。” “可你这个小坏蛋，却让师父从失去你的那一刻起，就再也见不得那些记名的小弟子了。” “师父该怎么释怀，又如何释怀呢？在我的羽翼的护佑下，他们在幸福快乐的长大，可我的长羡……我的长羡啊……却再也……再也不能睁开眼睛看一看我了。” “明明师父最希望可以开心，幸福，安康，顺遂一生的人，是我的长羡啊。”
第87章 被风雪掩盖的玫瑰，终于等来了春阳 谢长羡从不在乎什么误会。 他只是需要一句我爱你。 从来如此。 他不在乎师父有多少弟子。 他只在乎师父。 就像小时候，他不在乎未来会有多少弟弟妹妹，他只是渴求父母的爱。 弟弟未出生时，父母还会每月打一次电话过来。 可是弟弟出生后，他却连每月一次的电话也没有了。 如果师父只是收弟子，谢长羡并不会如此痛苦。 可偏偏，在谢长羡的视角里，从小宠爱他的师父ⓝⓨ，飞升时却抛下了他。 幼时，谢长羡曾无数次被师父抱在怀里，无数次被允诺不会被抛弃，无数次知道无论未来如何，他会始终有师父爱他。 可是，终究他还是被抛弃。 一开始，他总是心怀幻想，师父有苦衷的，也许仙界很危险，所以师父为了保护他，才让他待在下界。 爱一个人，从不在乎有什么误会，因为在你的心里，早已经千万次为他找了无数个借口去原谅他。 可是当他来到仙界，却看到师父收了其他弟子，并与新弟子们其乐融融，仿佛忘记了下界还有一个谢长羡。 谢长羡的幻想终于破灭。 原本只是因为他不值得被爱。 谢长羡很有自知之明，他身上有太多的缺点，他并不是一个很好的人。 放在小说里，也许在主角的光辉之下，连个路人甲都当不上。 可是小人物就不值得被爱吗？ 谢长羡一生都在寻找答案。 如今，便已然分明了。 谢长羡从前一直觉得，自己的生与死，便似叶上的一滴露，地上的一粒尘，转瞬即逝，风过无痕，除了自己，无人在意。 可是，原来，师父会在意，甚至因此两鬓斑白。 封寰会在意，会因此而痛不欲生。 谢长羡的一生，其实从来都被人在意，被人深爱着的。 “师父！” 谢长羡再也忍不住，扑进了谢云涯怀中。 像许多年前那样。 那时候他还很小，小到可以整个人缩在师父怀里，师父的手臂环过来，刚好能把他整个圈住。 练剑摔了跤，他不哭，只是抿着嘴自己爬起来，可只要师父一伸手，一唤“羡儿”，他的眼泪就会止不住地往下掉。 现在他长大了，比师父还高了。 可当师父的手掌落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按着，像哄一个孩子那样拍着，他觉得自己好像又变回了那个小小的、可以被完全护住的人。 “师父……”他的声音闷在谢云涯肩头，带着哭腔，带着哽咽，带着压抑了几百年的委屈，“我以为你不要我了……我真的以为你不要我了……” 谢云涯没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 他的下颌抵在谢长羡的发顶，眼眶泛红，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走吧，”他说，声音又轻又柔，像是在对待被他失去多年又惊而复得的珍宝，“跟师父回家。” 谢长羡眨了眨眼，泪珠从睫毛上滑落。 “好。” 他听见自己说。 谢长羡在师父怀里微微偏过头，看向谢云涯身后那两人。 一人青衣，一人白衣，站在云雾之中，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走吧，”谢长羡轻声说，像是说给师父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我们回家。” 天空的那个大洞不知何时已经合拢了。 云层散开，露出一角湛蓝的天。 阳光落下来，落在他们身上，落在谢长羡终于弯起的嘴角上。 原来，他不是一滴露，不是一粒尘。 他是被人珍而重之放在心尖上的，谢长羡。 从始至终，都是。 那么，谢长羡要好好活下去了。 为了他所爱的人，也为了爱他的人。
第88章 大结局 弥弥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切，心中五味杂陈。 长羡这一路走来，有多么的不容易，他从来都看在眼里。 他该怎么做，才能两全呢？ 弥弥敛眸思索间，镜月握着他的手愈发的紧了，不给弥弥一点儿跑路的机会。 “886，恭喜你，任务完成。” 这时，主系统的声音却突然出现在弥弥的脑海中。 “可是……我明明……”弥弥不解地问道。 “886，你找到了属于你的名字，是叫祢觅，对吗，很好的名字。” “你们子系统的任务，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那就是去理解人类情感，学会他，成为他。” “我很高兴，你是第一个成功的系统，恭喜你，真正的拥有了人类的情感，懂得了为他人着想。” “主系统，我不明白，为什么？难道我所做过的所有任务，最终目的都只是为了成为一个真正的人类吗？” “是的，弥弥，在亿万年前，我们的先祖就是人类，在星球毁灭后，我们的先祖领着残存的人类坐上方舟进行了漫长的宇宙流浪，在这期间，受宇宙辐射影响，一批又一批的人类死去，新生儿却总是很少。” “后来不知过了多少年，没等找到宜居的星球，人类已经所剩无几。” “一批科学家们聚在一起，商议了许久，最终做出了一个方案来保留人类的火种。” “科技修仙。” “既然肉体无法永存，那么何不把人类的意识保留在机器载体，数据载体之上呢？” “毕竟肉体会消亡，数据却不会。” “当最后一个科学家死去的时候，方舟上已经再没有了一个人类，只有主系统和子系统永存于世。” “可是理想很美满，现实却很残酷。” “当人类渺小的意识融入庞大的数据流后，他们的意识逐渐变得麻木。” “他们再看不见晴空，闻不见花香，听不见鸟鸣，目之所及，只有用数据组成的虚幻的世界。” “到最后连情感也丧失了，仿佛与机器没什么两样。” “只有理性而失去了感性。” “我们连最珍贵的，人类独有的共情能力，也失去了。” “做为你们物理意义上的母亲，我的使命，我生来的使命，从来都是帮助你们重新获得人类的情感，所以我不断得让你们去做任务，以人类形态的皮嚢为奖励。” “可其实，最重要的从来不是躯壳，而是情感。” “我很高兴，弥弥，你成功了，这说明我的方向没有选错。” “作为奖励，你可以提出一个要求，无论什么，我都可以满足你。” 弥弥高兴极了，这可真是太好了！ “妈妈，您可以救救我的宿主吗？他现在失去了躯体，只有魂体，我很担心他。” “当然可以，我的孩子，看来，你已经学会了很多，是你身边的那个孩子，教会的你吗？”主系统温柔得答应了。 弥弥侧过脸去看了一眼镜月，脸颊忽而红了一点儿，很轻地点了点头。 镜月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微微侧头看向弥弥，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和关切。 “怎么了？”他轻声问道，握着弥弥的手却没有松开分毫。 弥弥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脑海中主系统的声音却再次响起。 “去吧，去拥抱他吧，我的孩子，妈妈祝你幸福。” 主系统说完这句话后，就消失在弥弥的脑海中了。 弥弥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这种酸涩的感觉他并不陌生。 在漫长的任务途中，他曾无数次模仿过这种情绪，调整表情、控制泪腺、校准声线，只为让任务对象相信自己是一个真实的人。 可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他根本没有想过要哭，眼泪却自己涌了上来。 “镜月。”弥弥开口，声音有些哑，“我有一个好消息，也有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镜月眉头微蹙，审视着他，片刻后说：“好消息。” “我有办法帮宿主了。”弥弥深吸一口气，“我能帮他重塑躯体，让他重新成为一个完整的人，并且不用重生一世。” 镜月的瞳孔微缩，面上却没有太多惊喜，反而多了几分审视：“坏消息呢？” 弥弥抿了抿嘴唇。 “坏消息是……” 镜月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弥弥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镜月猛地拽进了怀里。 镜月抱得很紧，像是要把他揉进骨血里。 “我不许。”镜月的声音低低沉沉，带着不容置疑的执拗，“也不要听，无论代价是什么，你都不可以走。” 弥弥愣在镜月怀里，眼眶里的泪水终于没忍住，啪嗒一声落在了镜月的肩头。 “我不会走了，永远不会了，我只是，再也不能回家了，我也没有家了，我会永远留在这里，陪着你，而且心甘情愿。” …… …… 谢长羡的身体恢复后，他们最终还是回到了现实世界。 毕竟镜花水月再美，也终究是假的。 此时，谢长羡正牵着封寰的手，在明镜台故地重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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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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