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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那片血红。 但这一次,他看清了那个人。 是池倾久。 他的师兄躺在地上,青衫被血浸透,左眼下的泪痣像一滴凝固的血泪。他的眼睛睁着,看着天空,眼底什么都没有。 沈灼墨猛地惊醒。 他坐起来,大口喘气。 然后他跳下床,披上外衣,往池倾久的房间跑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干什么,就是想看看师兄。 确认他好好的。 确认那个梦只是梦。 他跑到池倾久房前,正要敲门,却发现窗户开着一道缝。 他鬼使神差地凑过去,往里看。 烛光下,池倾久坐在桌边,正低着头,往自己身上缠绷带。 他的上衣褪到腰间,露出大片白皙的皮肤。那皮肤上布满了伤口,有的结了痂,有的还在渗血。 沈灼墨愣住了。 师兄说皮外伤。 这叫皮外伤? 他看见池倾久咬着绷带的一头,单手往肩上缠。那个姿势很别扭,缠了半天也没缠好。 沈灼墨忍不住了。 他推开门,走进去。 池倾久抬起头,看见他,微微一怔。 “你怎么——” 沈灼墨没让他说完。 他走过去,从他手里拿过绷带,说:“我来。” 池倾久看着他,沉默了一瞬,没有拒绝。 沈灼墨站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给他缠绷带。他的手有些抖,怕弄疼他。 “师兄,”他哑着嗓子问,“疼吗?” 池倾久没有回答。 沈灼墨又问:“为什么不说实话?” 池倾久还是没回答。 沈灼墨把绷带缠好,低头看着他肩上那些纵横交错的伤口,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师兄,”他说,“以后我跟你一起去。” “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受伤。” 池倾久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很轻。 “好。” —— 从那以后,沈灼墨粘得更紧了。 吃饭要一起,练功要一起,出任务更要一起。 池倾久从来没有拒绝过。 但也从来没有主动过。 他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不远不近地待在沈灼墨身边。 沈灼墨有时候会想,师兄到底喜不喜欢自己这样粘着他? 应该是喜欢的吧? 不然怎么会让他缠绷带? 不然怎么会让他跟着一起出任务? 可如果是喜欢,为什么从来不说? 为什么总是淡淡的,像是隔着一层什么东西? 沈灼墨想不通。 但他也不问。 因为他怕。 怕问了之后,师兄会推开他。 怕问了之后,连现在这样的日子都没有了。 所以他不问。 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继续这样粘着。 只要能待在他身边就好。 —— 十八岁那年,他们一起去了宗门大比。 那是他们第一次正式在修真界亮相。 池倾久的水灵根,沈灼墨的风灵根,两个人配合得天衣无缝,一路过关斩将,打进了决赛。 决赛那天,对手是一个成名已久的金丹期修士。 池倾久和沈灼墨都只是筑基巅峰,差了整整一个大境界。 没有人看好他们。 “两个毛头小子,能走到决赛已经是运气了。” “金丹期对筑基期,这不是碾压吗?” “可惜了,这两个孩子天赋都不错,就是太年轻。” 池倾久站在擂台上,听着那些议论,脸上没什么表情。 沈灼墨站在他身边,笑嘻嘻地说:“师兄,他们都不看好我们。” 池倾久淡淡“嗯”了一声。 沈灼墨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说:“那我们给他们看看,什么叫奇迹。” 池倾久侧头看他。 沈灼墨的眼睛亮晶晶的,像藏着星星。 池倾久收回目光,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好。” 比赛开始。 金丹期修士一出手就是杀招,铺天盖地的威压向两人压来。 池倾久不退反进,水灵根全力催动,汹涌的水从地下涌出,将对手包裹。 沈灼墨配合着他的动作,风灵根催动到极致,化作无数风刃,从侧面袭去。 两人配合默契得像一个人。 金丹期修士一时竟被逼退了几步。 台下响起一片惊呼。 “天哪,他们居然挡住了!” “那是什么配合?怎么做到的?” “这两个孩子,不简单!” 金丹期修士脸色阴沉,终于认真起来。 他祭出本命法器,全力一击轰向两人。 池倾久瞳孔微缩,他看见那道攻击的轨迹——它冲着沈灼墨去的。 他没有多想。 他扑上去,挡在了沈灼墨身前。 轰—— 那道攻击结结实实打在他背上。 池倾久闷哼一声,一口血喷出来,染红了沈灼墨的衣衫。 “师兄!!!” 沈灼墨的眼睛瞬间红了。 他抱住池倾久,浑身发抖。 池倾久靠在他怀里,脸色苍白得像纸,嘴角却弯着一个极淡的弧度。 “没事。”他说。 “皮外伤。” 沈灼墨愣住了。 他看着池倾久嘴角那个笑,眼泪忽然就落了下来。 师兄…… 师兄在对他笑。 师兄为了救他受伤了,却还在对他笑。 他从来没有见过师兄这样笑。 那么温柔,那么……真实。 “师兄……”他的声音哽咽。 池倾久看着他,伸手,轻轻擦了擦他脸上的泪。 “别哭。”他说。 然后他闭上眼睛,昏了过去。 第22章 “桃源遗梦” 画面戛然而止。 一声突兀的巨响在广场内回荡。 众人同时将目光投向声响的方向,巨大的桃树映入眼帘,那桃树开了花,满树的粉嫩本来该是令人震撼的美丽,但这树却平白无故给了众人一股阴冷感。 谢亦尘眯了眯眸,暗红的眼瞳里流露出凝重的神色。 他不动声色的护住了旁边的宴景玄,又反手往池倾久那边丢了个保护罩。 保护罩落下的瞬间,池倾久眉心微微一跳。 他侧眸看向谢亦尘,后者却并未看他,那双暗红色的眸子死死盯着那棵桃树,指节泛白——宴景玄的手被他攥得太紧,都有些发红了。 “谢亦尘?”宴景玄吃痛,皱眉看他。 谢亦尘没应声。 那棵桃树的花枝无风自动,粉嫩的花瓣簌簌落下,却在半空中凝滞,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定住。下一秒,那些花瓣骤然炸开,化作漫天粉色的雾。 “屏息!”有人高喊。 但已经晚了。 广场上修为稍低的弟子纷纷捂着喉咙倒下,脸色迅速泛起不正常的潮红。池倾久只觉得一股甜腻的气息钻进鼻腔,眼前忽然有些恍惚—— 他看见沈灼墨站在三步之外,肩上那缕小辫子还在,正歪着头冲他笑。 “师兄?” 池倾久想应声,却发现嗓子像被什么堵住,发不出声音。他伸手去抓沈灼墨,指尖却穿透了那道身影。 幻象。 他咬破舌尖,血腥气冲散了那股甜腻,眼前的景象骤然一变—— 桃树还在,但树干上不知何时裂开了一道口子,那口子里黑漆漆的,像是通往另一个世界。谢亦尘已经护着宴景玄退到了十步开外,他周身泛起淡淡的红光,正在抵御那些粉色雾气的侵蚀。 池倾久下意识去寻找沈灼墨。 然后他看见了。 沈灼墨站在桃树正前方,离那道裂口不过三尺。他垂着头,肩膀微微颤抖,看不清表情。但那缕小辫子还好好地垂在肩头,随着他的颤抖轻轻晃动。 “沈灼墨!”池倾久喊出声。 沈灼墨没动。 池倾久顾不得其他,提剑便冲了过去。那些粉色雾气像是活物,疯狂地往他七窍里钻,他咬紧牙关,灵气在周身形成一层薄薄的屏障,硬生生撕开一条路。 就在他即将触到沈灼墨的瞬间,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猛地将他拽住。 “别过去。”谢亦尘的声音低沉而紧绷,“他被控制了。” 池倾久挣了挣,没挣开。他红着眼看向沈灼墨,后者终于抬起头来—— 那双总是弯着笑的桃花眼,此刻空洞得可怕。 但眼底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挣扎。 “沈灼墨!”池倾久又喊了一声。 沈灼墨的肩膀猛地一颤。他缓缓转过头,看向池倾久。那空洞的眸子里渐渐有了焦距,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师兄……快走……” 话音刚落,那道裂口里骤然伸出无数根藤蔓,将沈灼墨缠住,猛地拖了进去! “沈灼墨!” 池倾久挣开谢亦尘的手,想也不想便冲了进去。 谢亦尘骂了一声,扭头对宴景玄道:“在这儿等着,别动。”说完,也跟着冲进了那道裂口。 三人消失在黑暗中的瞬间,桃树的花瓣骤然收拢,一切归于平静。 只剩下满地被迷晕的弟子,和站在原地、垂眸不知在想什么的宴景玄。 【??????】 【卧槽卧槽卧槽发生了什么!】 【小沈!!!把我小沈还回来!!!】 【师兄你……你别冲动啊——】 【谢亦尘也进去了,这秘境开得是不是有点早?】 【等等,刚才小沈那个眼神,他是不是认出师兄了?】 【他叫他师兄了!!他叫他师兄了!!】 【呜呜呜小辫子还在,小辫子还在啊——】 【今天吃的不是糖,是刀(哽咽)】 …… 黑暗。 无边的黑暗。 池倾久不知道自己在坠落还是在下沉,周围什么也看不见,只有呼啸的风声从耳边掠过。他试图调动灵气稳住身形,却发现体内的灵力像是被什么压制住,运转得极为艰难。 “沈灼墨!”他喊。 没有回应。 他咬咬牙,继续往下坠。 不知过了多久,脚下终于踩到了实地。池倾久踉跄了一下,勉强站稳,眼前渐渐有了光。 那是一种幽幽的蓝光,从头顶洒下来,照亮了这一方天地——这里像是一座废弃的宫殿,断壁残垣间长满了不知名的植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气息。 “桃源遗梦”。 池倾久想起那张请帖上写的介绍:此秘境中有一法宝,可折叠时空。 所以这里……是折叠的时空? 他来不及多想,提剑往前走。不管这里是什么地方,他得先找到沈灼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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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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