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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就这么握着手,谁都没说话。 屋外的阳光从门缝里透进来,在地上拉出一道细细的光线。 有什么东西在这道光线里悄然变化。 但谁也说不清,那是什么。 【呜呜呜呜呜抓手腕了!抓手腕了!】 【“现在是抓住的”我爆哭,师兄你太会了】 【小沈那个梦……是第一世的记忆吧?他看见师兄坠崖了?】 【可他刚才说师兄不知道他做过什么,那他在梦里做了什么?】 【急死我了,你们倒是说啊!】 【但他们这样好好磕,什么都不说,就是握着对方的手,就够我嗑一年了】 不知过了多久,沈灼墨先松了手。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把遮着窗户的东西拉开——是一块不知从哪来的旧布。光线涌进来,照亮了整个屋子。 池倾久这才看清,这屋子和他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那张靠窗的书桌,桌上摆着的笔墨纸砚;那个靠墙的衣柜,柜门上还贴着沈灼墨十五岁那年画的符——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瞎画的;那张大床,床上并排放着两个枕头。 沈灼墨站在窗边,看着窗外。 池倾久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窗外是那片小院,桃树,石桌,墙根的花。一切都很安静,很寻常。 “师兄。” “嗯?” “你说这里是幻境,对吗?” “对。” “那我们怎么出去?” 池倾久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说:“我不知道。” 沈灼墨转过头,看他。 池倾久的表情很平静,但眉头微微皱着。他看着窗外,像是在思考什么。 沈灼墨看着他,忽然笑了。 “师兄,你知不知道,你每次想事情的时候,眉头都会皱起来?” 池倾久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眉心。 沈灼墨笑得更开心了。 池倾久放下手,又瞪了他一眼:“笑什么?” “没什么。”沈灼墨收回目光,继续看窗外,“就是觉得,这样的师兄,很好。” 池倾久愣了一下:“什么?” 沈灼墨没回答。 他只是看着窗外,唇角弯着,眼睛亮亮的,像是发现了什么很珍贵的宝物。 池倾久看着他的侧脸,忽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也有一个人这样站在窗边,这样看着窗外。 那时候他们多大?十五?十六? 那时候沈灼墨还不会用这种眼神看他。 那时候的沈灼墨,看他的眼神很单纯——尊敬,依赖,偶尔带点小小的狡黠。 不像现在。 现在这眼神里,多了很多他说不清的东西。 池倾久移开视线,也看向窗外。 两个人就这么并排站着,谁都没说话。 阳光慢慢西斜,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院子里的蝴蝶飞走了,又飞回来。 一切都很安静。 安静得像一幅画。 【我不行了,这种岁月静好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明明是在幻境里,明明有那么多谜团没解开,但看着他们就这样站着,就觉得好安心】 【小沈那个眼神!那个眼神绝了!他是不是意识到什么了?】 【师兄好像也在想什么,但就是不说话,急死我了】 【这才是拉扯的精髓啊姐妹们,什么都不说,但什么都说了】 【呜呜呜呜呜我不想出去,我想看他们一直站在这儿】 但幻境终究是幻境。 当天边最后一缕阳光消失的时候,院子开始变化了。 先是颜色——那些鲜艳的红花绿草,慢慢褪成了灰白。然后是声音——风声消失了,虫鸣消失了,一切声音都消失了。最后是形状——院墙开始模糊,桃树开始透明,石桌开始消散。 池倾久握住沈灼墨的手腕:“要走了。” 沈灼墨点点头。 两人站在原地,看着周围的一切慢慢消失。 当那座小院彻底消散的时候,池倾久忽然听见沈灼墨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但他听见了。 他说:“师兄,我记起来了。那一世的我,做了什么。” 池倾久猛地转头看他。 但沈灼墨已经别开了脸,没有看他。 周围的黑暗如潮水般涌来,将两人吞没。 第28章 娘。 黑暗只持续了一瞬。 池倾久感觉脚下重新踩到了实地,眼前的光线逐渐明朗——是黄昏时分那种暖橙色的光,从西边斜斜地照过来,把一切都染上了一层温柔的颜色。 他看清了周围的环境。 是一条街。 青石板铺的路,两旁是鳞次栉比的店铺,有卖糖葫芦的,有卖布匹的,有卖胭脂水粉的。街上人来人往,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偶尔有孩童追逐着跑过,笑声清脆。 是一座小镇。 池倾久愣了一瞬。 这是…… “师兄。” 身后传来沈灼墨的声音。 池倾久回头,看见沈灼墨站在三步之外,正看着他。那张脸上带着惯常的笑,但眼神有些复杂——像是有什么话想说,又不知道怎么说。 池倾久想起黑暗里他说的那句话。 “你刚才说……”他开口。 沈灼墨摇摇头,打断他:“师兄,先看看这是哪儿。” 池倾久看着他,沉默了一瞬,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往前走。 街上的人很多,但没有人看他们。那些小贩依然在吆喝,那些路人依然在行走,那些孩童依然在追逐——一切都像是被设定好的,自顾自地进行着,与他们无关。 池倾久一边走一边观察。这小镇的建筑风格很熟悉,青砖黛瓦,飞檐翘角,是典型的江南小镇。街边的店铺招牌上写着“李记布庄”“王婆胭脂”“张氏糖铺”之类的字样,都是很寻常的名字。 但越寻常,越不对劲。 “师兄。”沈灼墨忽然拉了拉他的袖子,指向街角,“你看那边。” 池倾久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街角的茶摊旁,蹲着一个小孩。 那小孩大约七八岁,穿着打了补丁的旧衣裳,蹲在地上,正专注地看着什么。他的面前摆着一个小碗,碗里装着几颗野果子,像是在卖,又像是在等人。 池倾久盯着那小孩的背影,忽然觉得有些眼熟。 他绕过茶摊,走到那小孩面前。 小孩抬起头。 一张脏兮兮的小脸,眼睛却很亮,黑白分明的,像两颗洗过的黑葡萄。他看着池倾久,眨了眨眼,忽然咧嘴笑了。 “你终于来了。”他说。 池倾久愣住。 这声音…… 这眼神…… 他猛地回头,看向沈灼墨。 沈灼墨站在他身后,也在看着那小孩。他的表情很奇怪——像是看见了什么很遥远的记忆,又像是看见了什么不敢认的东西。 “他是……”沈灼墨的声音有些涩。 池倾久没说话,只是看着那小孩。 小孩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仰着头看他们。他看了一会儿,忽然把碗里的野果子往池倾久手里一塞,转身就跑。 池倾久下意识接住那碗。 碗里除了野果子,还有一张纸条。 他展开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 向前跑,别回头。 池倾久抬头看向小孩跑走的方向——那小小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人群里,找不见了。 “师兄。”沈灼墨走到他身边,低头看那张纸条,“这字迹……” “是你的。”池倾久说。 沈灼墨沉默了一瞬。 他当然认得那是自己的字迹。虽然歪歪扭扭的,但那笔画间的习惯,那种把“跑”字的最后一笔拖得很长的写法,分明是他小时候才会有的毛病。 “那小孩……”他顿了顿,“是我?” 池倾久没有回答。 他把纸条折好,收进袖中,端着那碗野果子,继续往前走。 沈灼墨跟上去。 两人穿过人群,走过青石板路,走过一座小小的石桥,走到一条更窄的巷子里。 巷子尽头是一扇木门。 木门是虚掩的,门上的红漆已经斑驳,露出底下灰扑扑的木头。门楣上挂着一块匾,匾上的字已经看不清了,只剩下几道深深的刻痕。 池倾久站在门前,没有动。 沈灼墨走到他身边,也没有动。 因为他们都知道门后面是什么。 那不是普通的门。 那是沈灼墨的家。 ——他十五岁之前住的那个家。 池倾久侧头看向沈灼墨。沈灼墨的表情很平静,但手指微微蜷缩着,像是想抓住什么。 池倾久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沈灼墨转头看他。 池倾久没说话,只是推开了那扇门。 门后是一座小院。 比他们在玄灵宗的那个院子小得多,也破旧得多。院墙上的土坯裂了几道缝,用稻草和泥巴糊着。院子角落里堆着一些杂物,有破了的筐,有缺了腿的凳子,有生了锈的锄头。 正对着院门的是一间矮房,房顶上的瓦片缺了好几块,用稻草盖着。 一切都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沈灼墨站在原地,看着这座小院,眼神恍惚。 他记得这里。 记得每一个角落,每一件杂物,每一道裂缝。 记得他小时候在这院子里跑来跑去,记得他娘坐在门槛上纳鞋底,记得他爹从外面回来时总是先咳嗽两声再推门—— “吱呀”一声。 那扇矮房的门开了。 一个妇人从里面走出来。 她穿着粗布衣裳,头发用一根木簪挽着,面容清瘦,眉眼温柔。她手里端着一个盆,盆里装着刚洗好的衣裳,正往院子里晾衣绳那边走。 沈灼墨的瞳孔猛地收缩。 池倾久感觉到他攥紧了自己的手,攥得死紧,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那妇人走到晾衣绳前,一件一件地晾衣裳。她的动作很慢,很仔细,每件衣裳都要抻平了才搭上去。 晾完最后一件,她直起腰,擦了擦额头的汗,转头看向院门。 她看见了他们。 或者说,她看见了沈灼墨。 那双温柔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然后渐渐变得清明。她看着沈灼墨,看着他那张年轻的脸,看着他身上那身玄灵宗的弟子服,看着他肩头那缕小辫子。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温柔得像春天的风,和池倾久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阿墨。”她说,“你回来了。” 沈灼墨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池倾久感觉到他握着自己的那只手在发抖,抖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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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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