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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开口说什么,但沈灼墨先动了。 沈灼墨松开他的手,一步一步,走向那个妇人。 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妇人看着他走近,眼里的笑意越来越浓。她抬起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瘦了。”她说,“阿墨在外面吃得不好?” 沈灼墨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他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第29章 欢迎回来 妇人也不在意他的沉默,只是笑着收回手,转身往屋里走:“饿了吧?娘给你做饭去。你最爱吃的红烧肉,娘一直给你备着呢。” 沈灼墨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忽然开口:“娘。” 那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但池倾久听见了。 妇人没有回头,只是应了一声:“哎。” 沈灼墨站在原地,没有再动。 池倾久走到他身边,没有开口。 他只是站在他身侧,陪着他。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墙角的杂物,发出轻微的声响。 过了很久,沈灼墨忽然开口:“她不是真的。” 池倾久看向他。 沈灼墨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眶还是红的。他看着那扇门,看着门后面透出的昏黄灯光,声音很轻: “我娘早就死了。我十五岁那年,她病死的。” 池倾久没说话。 沈灼墨继续说:“她死的时候,我不在身边。我在宗门,不知道她病了。等我知道消息赶回来的时候,她已经下葬了。” 他顿了顿。 风从院外吹进来,吹动他的衣摆。 池倾久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他刚才为什么没有哭。 不是因为不想哭。 是因为已经哭过了。 在无数个夜里,一个人,偷偷地哭过了。 池倾久伸手,握住他的手。 沈灼墨的手很凉。 他反握住池倾久的手,握得很紧。 “师兄,”他轻声问,“你说,如果她真的还活着,会怎么样?” 池倾久没有回答。 因为他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只是握紧沈灼墨的手,陪他站在这个虚假的院子里,看着那扇门后虚假的灯光。 屋里传来锅碗碰撞的声音,还有红烧肉的香味。 很香,很真实。 真实得让人分不清真假。 【呜呜呜呜呜小沈——】 【他娘那里我真的破防了,他没见到最后一面……】 【这个幻境太残忍了,为什么要让他看见这个】 【可是也好温柔,至少在这里,他娘还活着】 【师兄一直握着他的手,陪着他,我真的哭死】 【两个人都不说话,但什么都说了】 【这一章全是刀,全是刀——】 不知过了多久,屋里传来妇人的声音:“阿墨,进来吃饭。” 沈灼墨看向池倾久。 池倾久冲他点点头。 沈灼墨深吸一口气,握着他的手,推开了那扇门。 屋里很小,却很温暖。 灶膛里的火烧得正旺,映得整间屋子都亮堂堂的。桌上摆着几道菜,热气腾腾的——红烧肉,炒青菜,一碗蛋花汤,还有两碗白米饭。 妇人正在往碗里添汤,看见他们进来,笑着说:“快坐,趁热吃。” 沈灼墨在桌边坐下。 池倾久坐在他旁边。 妇人坐在他们对面,笑眯眯地看着他们,也不吃饭,就那么看着。 沈灼墨低着头,夹了一筷子红烧肉,放进嘴里。 还是那个味道。 和他记忆中一模一样。 他的眼眶又红了。 妇人看着他,眼里的笑意更深了。她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头:“傻孩子,哭什么?娘在这儿呢。” 沈灼墨没说话,只是低着头,一口一口地吃饭。 池倾久也低头吃饭。 他知道这些都是假的。 但假的又如何? 能让沈灼墨再吃一次他娘做的红烧肉,就算是假的,也值得。 吃完饭,妇人收拾碗筷,去灶房洗碗。沈灼墨坐在桌边,看着她的背影,一动不动。 池倾久忽然开口:“灼墨。” 沈灼墨转头看他。 池倾久看着他,问:“那一世,你做了什么?” 沈灼墨愣了一下。 池倾久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很认真:“在黑暗里的时候,你说你记起来了。你做了什么?” 沈灼墨沉默了很久。 久到灶房里洗碗的声音都停了,久到妇人擦着手走出来,又说了句“你们早点歇息”进了里屋。 然后他才开口。 “我找了很久。”他说。 池倾久挑眉:“找什么?” “找你。”沈灼墨看着他,目光很复杂,“我找了你很久。他们说你是自爆而亡,说你什么都没留下。我不信。我找遍了你能去的所有地方,都没有找到。” 池倾久没说话。 “后来我遇见了一个人。”沈灼墨继续说,“他说他可以帮我找到你。但代价是……” 他顿了顿。 “代价是什么?”池倾久问。 沈灼墨摇了摇头:“我不想说了。” 池倾久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再问。 他只是说:“那就不说。” 沈灼墨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眼底有一种说不清的温柔。 “师兄,”他说,“你知不知道,你有时候真的很好。” 池倾久愣了一下:“什么?” 沈灼墨没回答,只是站起身,往门外走。 “走吧,”他说,“该出去了。” 池倾久跟着他走出屋子,走出小院。 身后的灯光渐渐暗了下去,那扇木门也渐渐变得模糊。 当一切都消失的时候,沈灼墨忽然停下脚步。 “师兄。” “嗯?” “那一世的我,最后做了一件事。”他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他用了禁术,让一切重来。” 池倾久的心猛地一紧。 沈灼墨没有回头,只是继续说:“他不知道会不会成功。但他想试一试。他想再见到你。” 风从黑暗中吹来,吹动两人的衣摆。 池倾久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那缕在风中轻轻晃动的小辫子。 他忽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有人站在悬崖边上,对他说: “你最好死了,不然别回来。” 那时候他以为那个人是真的恨他。 可现在他才知道—— 那个人说的不是真话。 他只是在害怕。 害怕他回不来,害怕他死了,害怕他再也不会出现。 所以用最狠的话,逼他活着回来。 池倾久走上前,走到沈灼墨身边。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沈灼墨转过头,看向他。 黑暗里,池倾久的眼睛很亮。 他看着沈灼墨,一字一句地说: “沈灼墨,我回来了。” 沈灼墨怔住。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灿烂得像个傻子,和十七岁时一模一样。 “嗯。”他说,“欢迎回来。” 第30章 真是……情根深重啊 黑暗散去的那一刻,池倾久闻到了一股味道。 甜腻的,带着腐烂气息的甜。 像是无数朵桃花堆在一起沤烂了,又像是某种古老的香料在燃烧。那味道钻进鼻腔,顺着喉管往下走,一直走到肺里,黏腻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睁开眼。 眼前是一片桃林。 无边无际的桃林。 那些桃树高大得离谱,每一棵都有数十丈高,树干粗得要十几人合抱。树枝交错缠绕,遮天蔽日,只有零星的光线从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影子。 桃花开得正盛。 粉的,白的,红的,一簇簇一团团,挤满了每一根枝条。那些花瓣厚得惊人,层层叠叠地堆着,像是无数张人脸挤在一起,正冲着他们笑。 池倾久握着剑,站在原地,没有动。 沈灼墨站在他身侧,也没有动。 两人都是剑修的本能——在陌生的环境里,先观察,再行动。 但这里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正常。 那些桃树明明在开花,却没有一朵花落下。那些花瓣明明在风中微微颤动,却没有一丝声音。整个桃林像是被封在琥珀里,凝固在某一瞬间,再也无法流动。 “师兄。”沈灼墨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这地方不对。” 池倾久点点头。 他当然知道不对。 他体内的灵气在躁动,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想要冲出体外。那感觉很熟悉——第一世被魔气侵蚀的时候,也是这种感觉。 “小心。”他说,“这里有魔物。” 话音刚落,地面忽然震动起来。 不是地震那种震动,而是有什么东西从地底往上拱。那些桃树的根须开始扭动,像无数条巨蛇在地下游走,把泥土拱得隆起一道道沟壑。 池倾久和沈灼墨同时跃起,落在最近的一棵桃树上。 下一秒,他们刚才站着的地方裂开了一道大口子。 那口子黑漆漆的,深不见底,像是一张巨大的嘴,正对着他们张开。一股更浓烈的甜腻气息从里面涌出来,熏得人头晕目眩。 沈灼墨皱起眉:“这味道……” “屏息。”池倾久说,“有毒。” 两人同时封闭口鼻,只用内息运转。 但那味道像是能穿透一切屏障,依然顽固地往他们七窍里钻。池倾久咬破舌尖,用疼痛保持清醒,同时握紧手中的剑。 衔霜在微微颤动。 那是天极武器的本能——遇到强大敌人的时候,会自己兴奋起来。 池倾久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剑。 剑身修长,通体莹白,像是用一整块寒冰雕成的。剑柄上刻着两个小字:衔霜。 天极武器,整个修真界不超过三把。 而此刻,衔霜在告诉他:敌人很强,强到它都想逃。 但池倾久没有逃。 他只是握紧剑,看着那道裂口。 裂口里慢慢升起一样东西。 是一棵树。 准确地说,是一棵桃树的树干。但它和周围的桃树都不一样——它是血红色的,红得像刚从血水里捞出来。树干上布满了瘤状的凸起,那些凸起还在微微蠕动,像是里面有活的东西在挣扎。 树干的顶端,长着一朵巨大的桃花。 那朵花有车轮那么大,花瓣肥厚得像是浸满了油脂。花瓣的中心,是一张脸。 一张女人的脸。 那张脸很美,美得惊心动魄。眉眼如画,唇若点朱,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她闭着眼睛,像是在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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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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