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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瞪大了眼睛:“你——你也——” “闭嘴。”沈灼墨面无表情地捂住他的嘴,“你敢说出去,我让焚海跟你谈谈。” 谢亦尘拼命点头,等沈灼墨松开手,他深吸一口气,用一种发现了新大陆的表情看着对方。 “所以你也没追到?” 沈灼墨的脸黑了。 “哦,也没追到。”谢亦尘点点头,忽然觉得心里平衡了不少,“那你有什么资格教我?” 沈灼墨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居然无法反驳。 两个人面面相觑,各自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沈灼墨说:“至少我不会把书名搞错。” 谢亦尘:“……” “也不会踢翻书架。” “你够了!” “更不会在人家门口蹲半个时辰,就为了演一出‘好巧啊’。” “沈灼墨你是不是想打架!” 沈灼墨耸耸肩,转身就走。 谢亦尘跟上去,气鼓鼓的,走了几步又忍不住问:“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 沈灼墨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你什么都不用做。”他说。 谢亦尘愣了一下。 沈灼墨看着他的眼睛,难得认真地说:“宴景玄那个人,你骗不了他。你做的那些事,他一眼就能看穿。与其费尽心思去演什么,不如就做你自己。” 谢亦尘怔住了。 “做我自己?” “对。”沈灼墨转过身,继续往前走,“你是孔雀你就开屏,别装鹌鹑。” 谢亦尘站在原地,琢磨了半天,忽然笑了。 “你这不是挺会教的嘛。”他追上去,“那你呢?你对池师兄——” “闭嘴。” “哦。” 两个人并肩走在玄灵宗的小路上,一个穿月白,一个穿深蓝,远远看去倒也像那么回事。只是月白那个还在琢磨怎么追人,深蓝那个也在琢磨怎么追人。 都是半斤八两,谁也别笑谁。 第二天,谢亦尘又去找宴景玄了。 这一次他没有换衣服,没有带茶叶,没有去藏书阁蹲点。他就那么大摇大摆地走过去,往宴景玄面前一站。 “景玄,”他说,“我想请你吃饭。” 宴景玄抬起头,看着他。 谢亦尘的耳根有些红,但眼睛很亮,亮得像是盛了一整个夏天。 “不是膳堂的饭,”他说,“是我自己做的。可能不好吃,但我会努力做好。” 宴景玄看着他,看了很久。 久到谢亦尘以为自己又要被拒绝了,正准备找个台阶下,忽然听见宴景玄说: “好。” 谢亦尘愣住。 “什么时候?”宴景玄问。 谢亦尘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活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 “……明天?”他好不容易挤出两个字。 “好。” 谢亦尘站在原地,看着宴景玄转身离开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可能是在做梦。 他用力掐了自己一把。 疼。 不是梦。 他站在原地,傻笑了足足一炷香的功夫。 路过的玄灵宗弟子都绕着他走,以为九霄宗的人发了什么癔症。 远处,沈灼墨靠在树上,看着这一幕,叹了口气。 “完了,”他对身边的池倾久说,“这下真成开屏的孔雀了。” 池倾久看了看远处傻笑的谢亦尘,又看了看沈灼墨,忽然问:“你刚才跟他说了什么?” 沈灼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没什么,”他说,“就是告诉他,追人的时候别装。” 池倾久看着他。 沈灼墨也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池倾久先移开了视线。 “走了,”他说,“该去修炼了。” 沈灼墨应了一声,跟上去,很自然地伸手拽住他的袖子。 池倾久没有甩开。 远处,谢亦尘还在傻笑。 阳光下,他的月白衣裳确实挺好看的。 但沈灼墨说得对—— 他就是只开屏的孔雀。 —— 3.21亦尘生辰快乐—— 小剧场献上=ᗜωᗜ= 第40章 是因为有你,他才不怕的 傍晚的时候,池倾久去膳堂打饭,沈灼墨一个人坐在院子里。 他手里还拿着那封信,翻来覆去地看。他已经看了无数遍了,每一个笔画都记得清清楚楚。但他总觉得这字迹有些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 可他想不起来了。 就像很多事都想不起来一样。 他不记得十五岁那场大病的具体细节,只记得醒来的时候,池倾久趴在他床边睡着了,手还握着他的手。他不记得他们是怎么变成死对头的,只记得从某个时间点开始,他们见面就掐,谁也不让谁。 他不记得自己为什么要用禁术重来,只记得池倾久死了,他不能让这件事发生。 那些记忆像碎片一样,散落在脑海里,拼不出完整的画面。但他能感觉到,那些碎片很重要。重要到,他必须把它们找回来。 沈灼墨把信放下,抬起头,看着头顶的天空。 天边有一抹晚霞,红彤彤的,像着了火。有几只鸟从霞光里飞过,排成一个人字形,往南边去了。 他想起池倾久说的话。 “很多人死了。宗门毁了。我也死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但沈灼墨看见他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很短暂,短暂得像是错觉。 他在害怕。 不是害怕死亡,是害怕那些事再发生一次。 沈灼墨忽然觉得心口有些疼。 不是因为伤口,是因为池倾久。 他不想看见池倾久那个样子。不想看见他平静地说起自己的死亡,不想看见他假装不在意地浇花,不想看见他一个人坐在窗边发呆。 他想看见他笑。 真正地笑,不是那种淡淡的、转瞬即逝的笑,而是发自内心的、从眼底蔓延到眉梢的笑。 他想起今天下午,池倾久浇花的时候,耳朵红了一小片。那大概是最近一段时间,他露出的最像“高兴”的表情了。 因为什么? 因为他握住了他的手腕? 因为他说了“我不会让你死”? 沈灼墨想着想着,忽然笑了。 也许,池倾久也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冷淡。 也许,他也会因为某些话、某些动作,而心跳加速。 也许…… 他正想着,院门被推开了。 池倾久端着食盒走进来,看见他坐在院子里,眉头皱了一下:“怎么不在屋里躺着?” 沈灼墨笑了笑:“屋里闷,出来透透气。” 池倾久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他把食盒放在石桌上,打开盖子,把里面的菜一样一样端出来。 红烧肉,清炒时蔬,一碗蛋花汤,两碗白米饭。 沈灼墨看着那碗红烧肉,忽然笑了:“师兄,你还记着呢?” 池倾久愣了一下:“记着什么?” “红烧肉。”沈灼墨说,“在秘境里的时候,我说打完架你请我吃红烧肉。” 池倾久沉默了一瞬,然后说:“这是膳堂做的,不是我请的。” 沈灼墨笑得更开心了:“那也算。反正是你打回来的。” 他端起饭碗,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肥而不腻,入口即化,和记忆中的味道一模一样。 “好吃。”他说。 池倾久坐在他对面,也端起饭碗,慢慢吃着。 两个人就这么面对面坐着,在夕阳的余晖里,安安静静地吃完了这顿饭。 吃完饭后,沈灼墨抢着去洗碗。池倾久拦了一下没拦住,就由他去了。他坐在院子里,看着沈灼墨端着碗碟走进灶房,听见里面传来水声和碗碟碰撞的声音,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也很好。 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没有什么生死攸关的危机。就是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吃顿饭,洗个碗,看看夕阳。 他想起三世镜里看见的画面。悬崖边上站了一夜的沈灼墨,废墟里跪着的沈灼墨。那些画面太沉重了,沉重得他不想再看第二遍。 如果可以,他希望这一世的沈灼墨,永远不要经历那些。 他希望他永远都是现在这个样子。会笑,会闹,会抢着洗碗,会拽着他的袖子不撒手。没心没肺的,什么都不记得,什么都不要记得。 “师兄?” 沈灼墨的声音从灶房传来。 “怎么了?” “碗洗好了,放哪儿?” “……放柜子里。” “哪个柜子?” “灶台旁边那个。” “哦……找到了。” 过了一会儿,沈灼墨从灶房里走出来,手上还滴着水。他在衣服上蹭了蹭,走到池倾久身边坐下。 “师兄,”他说,“明天的早饭我去打吧。” 池倾久看了他一眼:“你的伤——” “好得差不多了。”沈灼墨抢在他前面说完,“真的,你看,我都能洗碗了。” 池倾久没有说话。 沈灼墨歪着头看他,忽然说:“师兄,你是不是在担心什么?” 池倾久愣了一下,摇头。 沈灼墨不信,但也没有追问。他只是靠在椅背上,和池倾久一起看天边的晚霞。 那晚霞已经褪了色,从火红变成了暗紫,又变成了灰蓝。天边的云层很厚,遮住了大半个月亮,只露出一小片银白色的边。 沈灼墨忽然开口:“师兄,你知道吗,我小时候最怕打雷。” 池倾久看向他。 沈灼墨的眼睛在暮色里显得很亮,像是两颗星星落在了他脸上。 “每次打雷,我都睡不着。我就抱着枕头去找我娘,让她陪我睡。后来我娘没了,打雷的时候我就一个人躲被子里,蒙着头,等雷声过去。” 他顿了顿,笑了一下。 “再后来,我入了宗门。有一年夏天,下了一场很大的雷暴雨。我半夜被雷声吓醒了,抱着枕头就往你房间跑。你还没睡,正在看书。看见我进来,愣了一下,然后说,‘过来吧’。” 池倾久不记得这件事。 但沈灼墨记得。 “那天晚上我就睡在你旁边,”沈灼墨继续说,“雷声很大的时候,你就伸手拍拍我的背,说‘没事’。后来我睡着了,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睡的。但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你还坐在我旁边,手搭在我背上,一直没拿走。” 他转过头,看着池倾久。 暮色里,他的眼睛亮得惊人。 “师兄,”他说,“你知道吗,从那以后,我再也不怕打雷了。” 池倾久看着他的眼睛,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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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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