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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死对头?师兄你们怎么谈了!

作者:夏檐枝   状态:完结   时间:2026-05-18 12:00:04

  “你来了。”那个声音说。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是从里面,从他的灵根里,从他的魂魄里,从他每一寸血肉里。那是他自己的声音。

  池倾久看着那些眼睛,看了很久。然后他说:“我来了。”

  他举起剑。衔霜还在,剑身已经布满了裂痕,和他脸上的那些裂痕一样,银白色的,密密麻麻的。剑穗还在,月白色的,在蓝光中轻轻飘动。他握着剑,双手握着剑柄,剑尖指着那个东西。那个没有形状、没有颜色、没有大小的东西。

  “你要杀我?”那个声音问。

  池倾久摇头。“不杀你。”

  “那你做什么?”

  池倾久笑了。笑得很轻很淡,但眼睛里有光,很亮,亮得像一盏不会灭的灯。

  “还债。”他说。

  剑光炸开了。不是白色的,是蓝色的,很深很浓的蓝色,像深秋的天空,像深海的水。那道蓝光从衔霜的剑尖喷涌而出,直直地刺向那个东西。那个东西没有躲,也没有挡。它只是看着那道蓝光刺进自己的身体。蓝光穿过去的时候,它的身体像水面一样荡开一圈涟漪,然后又恢复了原样。但池倾久知道,它受伤了。因为那些眼睛里有了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恐惧,是困惑。

  “你在做什么?”它问。

  池倾久没有回答。他还在燃烧。他的身体在蓝光中变得越来越透明,从皮肤到肌肉,从肌肉到骨骼,从骨骼到骨髓。他能看见自己的心脏在跳动,一下,一下,很慢,很弱。他能看见自己的魂魄在裂,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地碎成无数片,像一面被砸碎的镜子,碎片在蓝光中飘浮着,折射出各种各样的颜色——有银白色的,是雷劫留下的痕迹;有淡金色的,是道侣契的颜色;有暗红色的,是江淮留给他的那颗痣的颜色;有月白色的,是剑穗的颜色;有深蓝色的,是弟子服的颜色。那些碎片在蓝光中飘浮着,像一场无声的雪。

  “我欠他们的。”池倾久说,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空旷的原野,“赵霖,清溪镇的那些人,青石镇的那家人,今天死在广场上的所有人。我欠他们的。因为你是从我的身体里醒来的。因为你是我的灵根养大的。因为我,你才能看见这个世界,才能触碰这个世界,才能改写这个世界。所以这债,该我还。”

  他看着那些眼睛,笑了。

  “你不是想清理我吗?不用你动手。我自己来。”

  蓝光再次炸开。这一次,不是从衔霜的剑尖喷涌出来的,是从他的身体里炸开的。他的灵根,他的魂魄,他的每一寸血肉,都在同一瞬间炸成了光。那些光太亮了,亮得那些眼睛都闭上了,亮得那片虚无都被照亮了,亮得那道裂缝都开始愈合了。裂缝的边缘在蓝光中融化,像冰遇见了火,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地缩小,一点一点地合拢。

  池倾久不见了。他的身体,他的剑,他的玉佩,他的剑穗,他肩头那缕系着蝴蝶结的小辫子,都不见了。只有光。蓝色的光,在虚无中亮着,像一盏不会灭的灯。

第91章 他没死

  战场上的所有人都看见了那道蓝光。

  不是从裂缝里涌出来的,是从裂缝里面炸开的。那道蓝光太亮了,亮得那些黑色的手都缩了回去,亮得那些飘浮的雾都散了,亮得那道裂缝都开始愈合了。裂缝的边缘在蓝光中融化,从两边向中间合拢,像一扇正在关闭的门。暗红色的光从裂缝里涌出来,越来越弱,越来越淡,最后变成一缕轻烟,散在风里。门关上了。天亮了。

  太阳从东边升起来,和昨天一样,和每一天一样。金黄色的阳光洒在广场上,洒在那些倒下的人身上,洒在那些还站着的人身上。没有人动,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看着天上那道已经消失的裂缝,看着那片重新变蓝的天空,看着那轮和昨天一模一样的太阳。

  沈灼墨跪在广场中央,手里握着那条线。线还在,很细,很弱,像一根蛛丝,风一吹就会断。但它的颜色变了。以前是淡金色的,现在变成了银白色,很淡,淡得像一缕将散的烟。道侣契还在,但池倾久不在了。他能感觉到那根线的那一端空空的,什么都没有,像一根被剪断的琴弦,风一吹就会发出呜呜的声音,像一个人在哭。

  他跪在那里,握着那条线,很久没有动。周围的人开始动了。有人在哭,有人在喊,有人在找自己的师兄弟,有人在收殓那些已经倒下的、再也起不来的身体。谢亦尘走过来,站在沈灼墨旁边,没有说话。他的左手还吊着,断了,用布条缠着。他的脸上全是血和灰,看不清表情。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沈灼墨,看了很久。然后他蹲下来,把手放在沈灼墨肩上。

  “他——”谢亦尘说了一个字,没有说下去。

  沈灼墨没有回答。他低着头,看着手里那条线。线还在,很细,很弱,但它还在。池倾久不在了,但线还在。道侣契不是一个人能维持的。线还在,说明另一端还有人。不是池倾久,是别的东西。是池倾久留下的东西。

  他站起来,腿在发抖,站不稳,晃了一下。谢亦尘扶了他一把,他没有说谢谢,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天边那道已经消失的裂缝。太阳很亮,亮得他睁不开眼。他没有闭眼。他看着那轮太阳,看了很久。

  “他没死。”沈灼墨说。

  谢亦尘看着他。

  沈灼墨低下头,看着手里那条线。线在发光,很弱,很淡,但它在发光。“他没死。他在等我。”

  他没有解释。他转过身,往剑极峰走。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沉,像腿上绑了千斤重的石头。但他没有停。他走过广场,走过那些还在哭的人,走过那些还在找的人,走过那些还在收殓的人。没有人拦他,没有人问他去哪里。他们都看见了那条线。从沈灼墨胸口延伸出去,穿过空气,穿过阳光,穿过山川河流,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那条线很细,很弱,像一根蛛丝,但它在那里。它没有断。

  回到剑极峰的时候,院子里的一切都和离开时一样。枣树的枝头冒出了嫩绿的新芽,墙根的花开了几朵,粉红色的,小小的。石桌上放着那盆兰草,叶子绿油油的,在风中轻轻摇晃。池倾久的水壶还放在石桌旁边,壶嘴还在滴水,一滴一滴,落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水渍。

  沈灼墨站在院子中央,看着那盆兰草,看了很久。然后他走过去,拿起水壶,把剩下的水浇在兰草上。水从壶嘴流出来,浇在叶子上,滚成一颗一颗圆润的球,顺着叶脉滑下去,渗进土里。

  他放下水壶,坐在枣树下。焚海靠在他腿边,剑鞘上还沾着血,已经干了,变成暗红色的斑点。他看着那些血,看了很久。然后他低下头,看着手里那条线。线还在,很细,很弱,但它在那里。他握紧了那条线,握得很紧,指节泛白。

  “师兄。”他叫了一声。

  没有人回答。只有风吹枣叶的声音,沙沙沙的,像有人在低声说话。

第92章 江淮醒了

  大战结束后的第三天,魔尊江淮醒了。

  不是在什么隐秘的地方醒的,是在九霄宗的主殿里。他躺在一张很旧的木床上,身上盖着一床洗得发白的棉被,头发散着,脸色白得像纸。他睁开眼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是姜衍。姜衍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碗药,药已经凉了,他没有递过去,只是看着江淮,看着他那双暗红色的眼睛慢慢聚焦,慢慢有了光。

  “醒了?”姜衍问。

  江淮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笑得很轻很淡,带着一种吊儿郎当的、什么都不在意的神情。但姜衍知道,他在意。他在意每一件事,只是从来不说。

  “他呢?”江淮问。

  姜衍知道他问的是谁。他没有回答,只是把药碗放在床边的小桌上,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窗外是九霄宗的广场,广场上还有人在收殓尸体,一具一具地抬走,一排一排地摆好。空气里还残留着血腥味,很淡,但一直不散,像一根看不见的线,把这个春天和那个战场连在一起。

  “死了。”姜衍说。

  江淮没有说话。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看着那些木头的纹路一圈一圈地蔓延,像水面的涟漪,像树的年轮,像一个人的命运在时间中留下的痕迹。

  “他把自己烧了。”姜衍继续说,“灵根,魂魄,身体,全烧了。和天道一起。”他顿了顿,“天道没了。它和池倾久一起没了。”

  江淮闭上眼睛。他想起很久以前,在仙界,在学宫的银杏树下,他送给池倾久一盏兔子灯。兔子耳朵上画着两朵小红花,花瓣一片一片的,涂得很饱满。池倾久接过那盏灯,低头看了一会儿,说还行。他说还行就是好看。池倾久没有反驳。那时候他以为池倾久只是不爱说话。现在他知道,池倾久不是不爱说话,是他把所有的话都藏起来了,藏在心里,藏在灵根里,藏在魂魄里,等到该说的时候,一起说出来。用命说。

  “他留了东西。”江淮睁开眼,看着姜衍,“一魄。他当初用来镇压我的那一魄。他一直留着,没有用。”

  姜衍转过身,看着他。

  江淮从被子里伸出手。他的左手,无名指的指节上,有一颗痣。很小,很淡,像一粒芝麻。那是他唯一属于自己的东西。天道借过他的样子,借过他的手,但借不走这颗痣。因为天道不知道它存在。但池倾久知道。池倾久一直知道。他把那一魄藏在那颗痣里,藏了几百年,等着这一天。

  “那一魄还在。”江淮说,“我把它送走了。送到一个天道找不到的地方。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哪里?”姜衍问。

  江淮没有回答。他看着窗外那片被夕阳染红的天,看着那些还在收殓尸体的人,看着那些还在哭、还在喊、还在找的人。他看了很久,然后说:“一个他会回来的地方。”

  他把手放回被子里,闭上眼睛。暗红色的眼睛被眼皮遮住了,看不见了。但他的嘴角翘着,带着一种很淡的、吊儿郎当的、什么都不在意的笑。但姜衍知道,他在意。他在意池倾久,在意了很久,从仙界到人间,从过去到未来,从那一魄被藏进那颗痣里的那一刻,到现在。他一直在等。现在他还要等。等池倾久从那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回来。

  “江淮。”姜衍叫了一声。

  江淮没有回答。他睡着了。呼吸很均匀,很轻,像一个刚做完一件很重要的事、终于可以好好休息的人。

第93章 你这一步,走的不太稳

  大战结束后的第七天,各宗门的人开始陆续离开。九霄宗的人走的时候,谢亦尘站在山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玄灵宗的主峰。主峰上还挂着各宗门的旗帜,但已经收了大半,只剩几面还在风中飘着,猎猎作响。他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苏晚棠走的时候,在剑极峰的山道上站了很久。她看着那条通往山顶的石阶,看着那些被血染黑的石板,看着那些被剑砍断的树枝。她没有上去,只是站在那里,站了很久。然后她转过身,沿着山道往下走。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从袖中摸出一样东西,放在路边的石头上。是一枝发簪,翠绿色的,流苏上缀着小铃铛。和去年上元节沈灼墨送给池倾久的那枝一模一样。她放在那里,没有回头,走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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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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