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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圆一岁半的时候,弹幕又出现了。 那天池倾久在院子里晒衣服,长圆在旁边追蝴蝶。阳光很好,风很轻,天很蓝。池倾久把最后一件衣服晾好,拍了拍手,转过身,看见面前飘着一行字—— 【师兄师兄师兄!好久不见!】 池倾久愣了一下。他看着那行字,字是淡金色的,在阳光下闪着微微的光。然后第二行字出现了—— 【我们从结契大典那天就在找进来的路,找了半年,终于找到了!】 【这个破结界!比天道那道裂缝还难挤!】 【你们能不能把结界撤了?每次进来都要挤半天,很累的!】 池倾久看着那些字,沉默了一瞬。“结界?”他问。 【就是沈师兄布的那个结界啊!整个小院都被罩住了,苍蝇都飞不进来!】 【别说苍蝇了,连我们的弹幕都进不来!】 【沈师兄你是不是故意的!】 沈灼墨从灶房出来,手里端着两碗汤,把汤放在石桌上,走到池倾久旁边,看着那些飘在半空中的字,沉默了一瞬。“是故意的。”他说。 弹幕炸了。 【我就知道!!】 【沈灼墨你太过分了!!我们只是想看看师兄!!】 【我们等了五年!!五年!!好不容易等到师兄回来,你还不让我们看!!】 【你知不知道我们在外面多着急!!】 【师兄你管管他!!】 池倾久看了沈灼墨一眼。沈灼墨的表情很平静,但嘴角微微翘着,带着一种“我就是故意的你能拿我怎样”的欠揍神情。池倾久伸出手,在他胳膊上轻轻打了一下。“把结界撤了。” 沈灼墨看着池倾久,看了几秒。“好。”他说。他伸出手,打了个响指。院子里忽然起了一阵风,很轻,很柔,像一声叹息。那阵风从院子的中央吹向四面八方,吹过石榴树,吹过兰草,吹过长圆的耳朵,吹过那些飘在半空中的字。字被风吹散了,又聚在一起,拼成了一句话—— 【进来了!!终于进来了!!】 【沈师兄谢谢你!!你最好了!!】 【我刚才骂你的话收回!!你是最好的师弟!!】 沈灼墨看着那些字,笑了。 【师兄师兄!你们最近在干嘛呀?】 池倾久想了想。“晒衣服,做饭,养长圆。” 【长圆是谁?】 池倾久指了指石榴树下那只正在追蝴蝶的小黄狗。“它。长圆。” 【啊啊啊啊啊啊好可爱!】 【小黄狗!!沈师兄说要养的那只黄狗!!终于养了!!】 【叫什么?长圆?长长久久团团圆圆?好名字!!】 【是谁取的?是师兄取的还是小沈取的?】 “我取的。”池倾久说。 【师兄取的名字真好听!】 【呜呜呜呜呜他们真的过上了那种日子,种茶养狗浇花做饭】 【我哭了,从第一世等到现在,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别哭别哭,今天是个好日子,要笑】 【对,要笑。师兄笑了!你们看师兄笑了!】 【真的笑了!他笑了!他笑得好好看!】 【沈师兄也在笑,他笑得更开心,他看师兄笑他就笑】 【这就是爱情吧.jpg】 池倾久看着那些字,嘴角弯着,弯了很久。 第116章 四季 春天的时候,院子里开了很多花。墙根的,溪边的,山上的,什么颜色都有,红的白的粉的紫的,挤在一起,热热闹闹的。长圆最喜欢在花丛里钻来钻去,身上沾满了花粉,黄毛变成了花粉黄。沈灼墨每次看到,都会把它捉过来,用湿布给它擦身子。长圆不喜欢擦身子,每次都要挣扎,挣扎不过就认命,趴在地上,眼睛一闭,任人摆布。擦完之后,它站起来,抖一抖身上的毛,转身就跑,跑到花丛里再滚一圈。沈灼墨看着它,叹了口气。“师兄,长圆是不是不喜欢我?”池倾久正在浇花,头也没抬。“它喜欢你。它只是不喜欢擦身子。” 夏天的时候,院子里很热。太阳很大,晒得石榴树的叶子都卷起来了。长圆最喜欢趴在灶房的门口,那里最凉快,风从灶房里吹出来,带着饭菜的香气。它趴在那里,舌头伸出来,喘着气,眼睛半睁半闭,像一团融化的黄油。池倾久有时候会从灶房里端出一碗水,放在它面前。长圆抬起头,舔了几口,又趴下去。沈灼墨有时候会从灶房里端出一根骨头,放在它面前。长圆抬起头,叼走骨头,跑到石榴树下慢慢啃。它最喜欢沈灼墨给的骨头。 秋天的时候,石榴熟了。红红的,挂在枝头,像一盏盏小灯笼。沈灼墨搬来梯子,爬上去摘,池倾久在下面接。长圆在下面跑来跑去,石榴掉在地上的时候,它会跑过去闻一闻,舔一舔,然后抬头看着池倾久,眼睛亮亮的,像是在问“这个能吃吗”。池倾久弯腰捡起那个石榴,掰开,把里面的籽挤出来,放在手心里,蹲下来,递给长圆。长圆凑过来,舔了几颗,嚼了嚼,尾巴摇了摇,继续舔。它喜欢吃石榴。 冬天的时候,下雪了。雪很大,一夜之间,整个院子都变白了。石榴树的枝丫上堆满了雪,压得枝条弯下来。溪水结了冰,很薄,踩上去会碎。竹子的叶子上挂着冰凌,风一吹,叮叮当当地响,像在唱歌。长圆第一次看见雪,很兴奋,在院子里跑来跑去,把雪踩得咯吱咯吱响。它跑累了,趴在地上,用爪子扒雪,扒了一个小坑,把鼻子埋进去,打了个喷嚏。 池倾久坐在屋檐下,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看着长圆在雪地里撒欢。沈灼墨坐在他旁边,手里也捧着一杯热茶。两个人就这么坐着,看着雪,看着狗,看着天。 “师兄。”沈灼墨叫他。 池倾久没有转头。“嗯。” “我觉得我们像老头子了。” 池倾久转过头,看着他。沈灼墨的脸被雪光照得很白,但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黑宝石。他看着池倾久,嘴角翘着,带着一种很温柔的笑容。 “老头子不会养狗。”池倾久说。 沈灼墨笑了。“会。老头子也会养狗。” 长圆跑过来,抖了抖身上的雪,在他们脚边趴下来,把下巴搁在池倾久的鞋上,闭上眼睛。它睡得很香,很安稳,像一个知道自己在被爱着的孩子。 池倾久伸出手,在长圆头上轻轻摸了一下。长圆的耳朵扇了一下,尾巴摇了一下,没有醒。 第117章 春夏 春天又来了。院子里的花又开了,溪水又流了,竹子又绿了。长圆又长了一岁,比以前大了一圈,毛更黄了,眼睛更亮了,跑得更快了。它最喜欢做的事还是追蝴蝶,但追不上的时候不会趴在地上喘气了,会跑回来,趴在池倾久脚边,用头拱他的腿,像是在说“我去帮你追”。池倾久低头看着它,笑了。“不用帮。”他说。长圆不听,又跑出去追蝴蝶了。 有一天,祝余来了。她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宗主袍,头发高高束起,腰间挂着一把长剑。她站在院门口,看着那棵石榴树,看着那条小溪,看着那几棵竹子,看着那两盆兰草,看着那只在追蝴蝶的小黄狗。她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池师兄,这里好漂亮。”她说。 池倾久从屋里出来,看见她,嘴角弯了一下。“进来坐。” 祝余走进来,在石桌旁边坐下。她从袖中摸出那个小本子,翻开,拿起笔。她看着院子里的石榴树,看着在追蝴蝶的长圆,看着在灶房里做饭的沈灼墨,看着那些飘在半空中的、淡金色的弹幕。她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在本子上写了一行字—— “今日,池师兄和沈师兄住在山间的小院里,养了一条黄狗,名叫长圆。院子里有石榴树,有兰草,有溪水,有竹子。春天来了,花开了,长圆在追蝴蝶。池师兄在浇花,沈师兄在做饭。他们很好。一切都很好。” 她写完,合上本子,抱在怀里。池倾久看着她,没有说话。祝余也没有说话,只是坐在那里,看着院子里的花,看着长圆,看着那些飘动的弹幕。阳光很好,风很轻,天很蓝。一切都很好。 过了很久,祝余站起来。“我该走了。宗门还有事。” 池倾久点头。“路上小心。” 祝余走到院门口,忽然停下来,回头看着池倾久。“池师兄,你们会一直住在这里吗?” 池倾久想了想。“会。” 祝余笑了。“那我以后可以常来看你们吗?” “随时来。” 祝余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只叫长圆的小黄狗追到她脚边,摇着尾巴看着她。祝余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长圆,你要好好的。”长圆叫了一声,尾巴摇得更快了。祝余站起来,走了。这一次她没有跑,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稳。 长圆站在院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竹林后面,然后跑回来,趴在石榴树下,继续追蝴蝶。 夏天的时候,楚寒舟来了。他一个人来的,没有带许闲月。他穿着一身月白的衣袍,头发用一根玉簪束着,面容清冷,表情平静。他站在院门口,看着那棵石榴树,看着那条小溪,看着那几棵竹子,看着那两盆兰草,看着那只趴在灶房门口睡觉的小黄狗。他看了很久,然后走进来。 池倾久从屋里出来,看见他,愣了一下。“师尊。” 楚寒舟点了点头。他在石桌旁边坐下,看着那两盆兰草——一盆是祝余带来的,长得很好,叶子绿油油的;一盆是池倾久自己养的,还是瘦瘦的,黄黄的,但还活着。他看了很久,然后说:“你养花还是不行。” 池倾久沉默了一瞬。“嗯。” 楚寒舟没有再说。他坐在那里,看着院子里的花,看着那些飘动的弹幕,看着天边的云。沈灼墨从灶房里端出两杯茶,放在桌上。楚寒舟端起一杯,喝了一口。茶很烫,他吹了一下,又喝了一口。 “师尊,”沈灼墨在他对面坐下,“您怎么一个人来的?师——许师兄呢?” 楚寒舟放下茶杯。“他在家浇花。” 沈灼墨点头。三个人坐在院子里,喝着茶,晒着太阳,谁都没有说话。太阳从东边走到西边,影子从左边移到右边。长圆醒了,从灶房门口爬起来,走过来,趴在楚寒舟脚边,把头搁在他鞋上,闭上眼睛。楚寒舟低头看着它,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在它头上轻轻摸了一下。长圆的耳朵扇了一下,尾巴摇了一下,没有醒。 楚寒舟站起来。“我走了。” 池倾久站起来。“师尊,吃了饭再走吧。” 楚寒舟摇头。“许闲月做了饭,等我回去吃。” 池倾久点头,没有再留。楚寒舟走到院门口,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池倾久。” “弟子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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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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