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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是危险的。这是刻在野生动物基因里的认知。 凯伦试图解释:那个救助站很安全,伊万不会伤害动物。而且他之前去过好几次,都平安回来了。 但莱卡斯就是不让。 僵持了半小时后,凯伦放弃了正面突破。 他假装妥协,趴在干草堆上睡觉。莱卡斯守在洞口,警惕地盯着他。 十分钟后,凯伦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装睡。 又过了十分钟,莱卡斯的警惕稍微放松,狼也趴了下来,闭上眼睛假寐。 就是现在。 凯伦悄无声息地爬起来,蹑手蹑脚地走向洞穴深处——那里有个很小的侧洞,是天然的通风口,以他狐狸的体型刚好能钻出去。 这是他的“秘密通道”,莱卡斯不知道,因为狼的体型太大了钻不过去。 凯伦回头看了一眼熟睡(假装)的莱卡斯,心里说了声抱歉,然后一头钻进了侧洞。 洞穴外,雪又下起来了。 细小的雪粒在风中飞舞,能见度不高。这反而有利于隐蔽。 凯伦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救助站小跑而去。 他没想到的是,就在他离开后不到五分钟,洞穴里的莱卡斯睁开了眼睛。 狼站起来,走到侧洞口,嗅了嗅——新鲜的狐狸气味。 莱卡斯盯着那个对他来说太小了的洞口,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然后他转身,从正门走出洞穴,朝着凯伦离开的方向,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第27章 为什么帮他 救助站坐落在针叶林边缘,是一栋原木搭建的小屋,旁边有个围栏院子,里面偶尔会关着受伤的动物。 凯伦轻车熟路地绕到小屋后面——那里有个专门投放食物的窗口,平时是关闭的,但今天不知为何开着一条缝。 好机会。 凯伦竖起耳朵听了听,屋里没有动静。他小心翼翼地爬上窗台,从缝隙里钻了进去。 屋里很暖和,有炉火的味道。架子上摆满了药品、罐头、还有各种工具。凯伦的目标是架子第二层的抗生素药膏和绷带。 他正要跳上去,突然—— “吱呀。” 门开了。 凯伦瞬间僵住,本能地缩到阴影里。 进来的是伊万,那个老救助员。他穿着旧棉袄,左腿微跛,手里提着一桶水。老人把水桶放下,走到炉子边添柴,嘴里哼着一首俄语老歌。 凯伦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伊万添完柴,转身——目光扫过凯伦藏身的角落。 凯伦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但伊万的目光没有停留,老人像是没看见他一样,走到架子前,开始整理药品。他拿起一管抗生素药膏,看了看,又放回去。然后又拿起一卷绷带,掂了掂,也放回去。 接着,伊万做了一件让凯伦惊讶的事:老人从架子上拿了一个小铁盒,把药膏和绷带放进去,然后把铁盒放在了窗台边——就在凯伦刚才爬进来的窗户旁边,一个非常显眼的位置。 做完这些,伊万拍了拍手上的灰,又哼着歌走出去了。 门关上。 屋里恢复了安静。 凯伦从阴影里探出头,血红色的眼睛里满是困惑。 伊万看见他了吗?肯定看见了。狐狸的白毛在昏暗的屋里也很显眼。 但为什么没赶他走?为什么还把药品放在那么显眼的地方? 就像……就像专门给他准备的。 凯伦犹豫了几秒,然后迅速行动。他跳上窗台,用嘴叼起铁盒——有点重,但还能承受。然后他从窗户缝隙钻出去,跳进雪地,头也不回地往巢穴跑。 跑出很远后,凯伦才敢回头看了一眼。 救助站的小屋在风雪中越来越模糊,窗户里透出温暖的黄色灯光。 伊万站在窗前,正看着他的方向。 老人抬起手,轻轻挥了挥。 然后拉上了窗帘。 …… 回程的路上,凯伦的心情很复杂。 伊万知道。那个老救助员知道他不是普通的狐狸,知道他会来拿药,甚至……可能知道他是穿越者? 不,不可能。 但为什么帮助他? 凯伦想不明白,只能先把疑问压在心底。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药带回去,给莱卡斯处理伤口。 他叼着铁盒在雪地里奔跑,铁盒的金属边硌得牙齿生疼。但他不敢停,风雪越来越大,天快黑了。 快到巢穴时,凯伦突然停下脚步。 雪地上有新鲜的脚印。 狼的脚印,很大,是莱卡斯的。脚印从巢穴方向延伸出来,跟在他来的路上,然后……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是折返了。 莱卡斯出来找过他,跟了一段,然后回去了。 为什么回去? 凯伦带着疑惑回到巢穴。从正门进去时,他做好了被莱卡斯“兴师问罪”的准备——狼肯定发现他偷跑了,肯定会生气。 但洞穴里的场景让他愣住了。 莱卡斯趴在干草堆上,背对着洞口,一动不动。 像是在生气,又像是在……难过? 凯伦放下铁盒,小心翼翼地走过去,用鼻子碰了碰狼的背。 莱卡斯没有反应。 凯伦又碰了碰,然后绕到狼面前——他看到了莱卡斯的眼睛。 琥珀色的狼瞳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深的……受伤? 像是被抛弃了,被背叛了。 凯伦突然明白了。 莱卡斯不是生气他偷跑,是以为他走了,不回来了。 狼以为狐狸抛弃了他,像之前的狼群一样。 “……笨蛋。”凯伦小声说,心里酸涩得厉害。 他走到铁盒边,用爪子推开盖子,露出里面的药膏和绷带。然后他把盒子推到莱卡斯面前,又指了指狼受伤的那条腿。 意思是:我没走,我是去给你拿药。 莱卡斯盯着药膏看了很久,又抬头看凯伦,眼神从受伤慢慢变成困惑,再变成……理解? 狼终于明白了。 凯伦没有抛弃他。 狐狸是去为他找药。 莱卡斯站起来,走到凯伦身边,低下头,用鼻子蹭了蹭凯伦的脸颊。 这个动作很轻,带着歉意,也带着感激。 凯伦任由他蹭,然后开始工作——他用爪子扒拉开莱卡斯左后腿的毛,露出那道陈旧的撕裂伤。伤口已经愈合了大半,但边缘还有些红肿,显然还有炎症。 凯伦用牙齿拧开药膏盖子——这很费劲,狐狸的嘴不是为开盖子设计的。试了好几次,终于打开了。 他挤出一截药膏,然后用爪子——好吧,爪子不太灵活。他试图像人类那样涂抹,但失败了,药膏糊了一爪子。 “……啧。” 凯伦看着自己黏糊糊的爪子,有点崩溃。 这时,莱卡斯动了。 狼伸出舌头,舔了舔凯伦爪子上的药膏,然后——直接舔在了自己的伤口上。 用舌头把药膏涂匀。 凯伦目瞪口呆。 还能这样? 但确实有效。狼的舌头粗糙,能很好地涂抹药膏。莱卡斯认真地把整管药膏都涂在伤口上,然后抬头看凯伦,像是在问:下一步呢? 凯伦回过神,赶紧拿出绷带。这个他真不会用。前世他是程序员,不是医生,连给自己包扎都不会,更别说给狼包扎了。 他尝试着用嘴和爪子配合,把绷带往莱卡斯腿上缠——结果缠得乱七八糟,松松垮垮,还打了死结。 莱卡斯全程配合,一动不动,任由凯伦折腾。 最后,狼的腿上缠着一团堪称“灾难”的绷带,活像穿了条破裤子。 凯伦看着自己的“杰作”,有点心虚:“……将就着用吧。” 莱卡斯低头看了看腿上的绷带,又抬头看凯伦,然后——狼咧开嘴,笑了。 那个愚蠢的、舌头耷拉在外的笑容。 接着,莱卡斯做了一件让凯伦彻底破防的事:狼凑过来,用脑袋蹭凯伦的脖子,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像是在说:谢谢你。 谢谢你为我做这些。 即使做得一塌糊涂。 凯伦僵在那里,感受着狼毛蹭在脖子上的触感,听着那低沉的呼噜声,心里某个坚硬的地方,突然塌了一角。 他抬起爪子,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放在了莱卡斯的头上。 揉了揉。 狼的耳朵动了动,呼噜声更响了。 洞穴外,风雪呼啸。 洞穴内,一狐一狼,依偎在一起。 温暖,安宁。 …… 远处,伪装帐篷里。 阿列克谢激动得手都在抖。 “记录!快记录!”他压低声音,但语气兴奋,“狐狸离开巢穴去了救助站,拿回了药品!然后为狼王处理伤口!这行为已经远远超过了普通动物互利的范畴!” 索菲亚也在快速记录:“狐狸似乎具备基本的人类医学知识——他知道需要抗生素和绷带。但他不会正确使用,包扎手法完全是外行。” “这更说明问题!”阿列克谢眼睛发亮,“他不是受过训练的动物,他是自学的!或者……或者他本来就知道!” 安德烈把镜头对准洞穴方向,虽然风雪影响了能见度,但热成像仪还是捕捉到了两个依偎在一起的热源轮廓。 “翻译器呢?”阿列克谢问,“投放了吗?” “投放了。”索菲亚指了指屏幕上的红点,“就在狐狸回巢穴的路上,我放了一个在树洞里。但他好像没注意到。” “没关系,还有机会。”阿列克谢深吸一口气,“明天,我们尝试靠近一些。如果能把翻译器戴在他们身上……哪怕只有一个,我们就能听到他们的对话了。” 他看向窗外越来越大的风雪。 “现在,让他们好好休息吧。” 帐篷外,西伯利亚的夜,深了。
第28章 科学观察的边界在狐狸的牙齿处 第二天清晨,凯伦是被某种“嗡嗡”声吵醒的。 不是昆虫——西伯利亚的冬天没有昆虫能活下来。这种声音更机械,更规律,像微型马达在转动。 他警觉地睁开血红色的眼睛,耳朵转向声源方向。 声音来自洞穴外,大约二十米远的针叶林边缘。 凯伦没有立刻动弹。他先感受了一下身边的温度源——莱卡斯还在睡,灰黑色的狼侧躺着,前爪搭在凯伦背上,以一种近乎“拥抱”的姿势把他圈在怀里。狼的呼吸均匀绵长,胸口随着呼吸缓缓起伏。 这个姿势在昨晚入睡时还不存在。凯伦记得自己明明是背对着莱卡斯睡的,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得寸进尺。”凯伦小声嘟囔,但没有挪开。 因为确实暖和。 他静静躺着,继续听那“嗡嗡”声。声音持续了大约三分钟,然后停了。过了一分钟,又响起来,这次换了位置,往北移动了大约十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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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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