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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云澈垂眸看了一眼肩上的手,唇角笑意不减:“多谢皇兄。”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大殿。 萧云澈在自己的位置上站定,抬眼看向龙椅的方向。 今日的朝会,会怎么开场,他心知肚明。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 宣政殿内烛火通明,群臣按品阶站定。 萧云澈找到自己的位置,站好。 抬眼看向前方。 龙椅空着。 他收回目光,垂眸。 周围是同僚们低声交谈的声音,嗡嗡嗡的,听不清说什么。 他什么也没听进去。 只是等着。 “皇上驾到——!” 尖细的嗓音响起,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萧云澈垂首,随着众人一起行礼。 余光里,一道明黄的身影从侧殿走出,一步步走向龙椅。 脚步声很稳。 一步一步,踏在他心上。 “众卿平身。” 那个声音响起时,萧云澈的呼吸顿了一瞬。 太熟悉了。 熟悉得他闭上眼睛就能想起来。 前世他在父皇膝前背书时,这声音夸过他“聪慧”。 前世他第一次上战场时,这声音对他说“活着回来”。 前世他被扣上谋反的帽子,关进地牢前最后一次见面,这声音沙哑着说“朕……知道了”。 他以为再也听不到了。 萧云澈随着众人直起身,缓缓抬起眼。 烛火通明中,龙椅上坐着一个人。 明黄龙袍,鬓边已见霜白,眉眼间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 可那双眼睛看向群臣时,又透着一丝常人难以察觉的疲惫。 是老了不少。 萧云澈垂下眼,把那点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朝会开始。 各部官员依次奏事,一切都和从前一样,按部就班,枯燥乏味。 待到户部侍郎周延出列,他手捧奏折,声若洪钟: “臣有本奏!璟阑王封地税收账目不清,去岁秋收所报数目与户部存档不符,恐有隐匿之嫌!” 话音落下,朝堂上窃窃私语。 萧云澈立于班列之中,面色不变,甚至唇角还微微弯了弯。 终于来了。 他抬眼,看向站在前列的萧泠云。 萧泠云负手而立,目视前方,仿佛这一切与他毫无关系。 皇帝端坐龙椅之上,目光扫过殿内,最后落在萧云澈身上: “璟阑王,你有何话说?” 萧云澈出列,跪地行礼: “回父皇,儿臣封地税收账目,每一笔皆有据可查。周大人所言不符,不知是户部存档有误,还是周大人记错了?” 周延脸色一变:“璟阑王此言何意?户部存档白纸黑字,岂能有误?” 萧云澈站起身,从袖中取出一本账册,朝着龙椅上那位,双手呈上: “儿臣已将封地税收账目誊抄一份带来,请父皇过目。若周大人仍有疑虑,可当场核对。” 内侍接过账册,呈给皇上。
第19章 暗流涌动 皇帝翻开,一页页看下去,面色渐渐沉了下来。 片刻后,他合上账册,看向周延: “周延,你方才说璟阑王府账目与户部存档不符,是哪些条目不符?” 周延额上沁出冷汗,却强撑着道: “回皇上,是……是去岁秋收的粮税数目……” 皇帝冷笑一声:“去岁秋收,璟阑封地遭遇蝗灾,粮产减半,璟阑王上书请求减免赋税,朕亲笔批复准了。此事户部应有存档,周延,你查过存档了吗?” 周延脸色煞白,扑通一声跪下:“臣……臣……” 皇帝将账册扔在他面前: “你自己看看!璟阑王交的数目,与朕批复的减免数目分毫不差!你口口声声说账目不清,不清在何处?” 周延伏在地上,浑身发抖,说不出话来。 朝堂上一片寂静。 萧泠云依旧负手而立,面色如常,只是眼睫微微垂了下去。 皇帝冷冷看着他:“周延,朕问你,是谁让你参这一本的?” 周延抖得更厉害了:“臣……臣是看了存档,以为……” “以为?” 皇帝打断他,“你是户部侍郎,连存档都看不明白,这官也不用做了。” 周延重重叩首:“皇上息怒!臣知罪!” 皇帝看向萧云澈:“璟阑王,你以为如何?” 萧云澈垂首道: “周大人或许是一时疏忽,儿臣不敢妄议。只是……户部存档事关重大,若有差池,恐影响朝廷威信。儿臣斗胆,恳请父皇命人彻查户部近三年存档,以防再有此类疏漏。” 话音落下,朝堂上又是一阵窃窃私语。 皇帝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 “准了。” —— 退朝后,群臣鱼贯而出。 萧云澈走在最后,脚步不疾不徐。 身后传来脚步声,有人追了上来。 “九弟。” 萧云澈停下脚步,转身。 萧泠云站在他面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九弟今日在朝上,好手段。” 萧云澈也笑了:“皇兄过奖。清者自清而已。” 萧泠云目光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很快又隐去。 “周延此人,素来鲁莽,九弟不必与他一般见识。” 他拍了拍萧云澈的肩, “改日皇兄做东,请九弟过府一叙,权当给你压惊。” 萧云澈垂眸看了一眼肩上的手,唇角笑意不减: “皇兄盛情,却之不恭。” 萧泠云收回手,笑着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萧云澈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渐行渐远,眼底的笑意一点一点淡去。 站在宣政殿外的台阶上,看着远处的天。 乌云盘踞,阴沉沉的,是风雨欲来的前奏。 —— 宫门外,绍尘站在马车旁,一动不动。 深秋的北风呼啸而过,偶尔窜进衣领,带着彻骨的寒意。 他却像感觉不到似的,就那么站着,目光一直看着宫门的方向。 车夫坐在车辕上,啃着干粮,忍不住问: “绍侍卫,你不吃点儿?这一等还不知道要等多久。” 绍尘摇摇头:“不饿。” 车夫看他一眼,没再劝。 一个时辰后,宫门里终于有人出来了。 绍尘立刻站直了身子,认真看着宫门。 忽然,那道熟悉的身影出现了。 绍尘眼睛一亮,立刻迎上去。 萧云澈从宫门里走出来,面色如常,步伐稳健。 绍尘快步走到他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才垂首道:“王爷。” 萧云澈看着他,唇角微微弯了弯。 这小傻子,是在担心他。 “没事。”他说,“回去吧。” 绍尘应了声“是”,跟在他身后往马车走去。 萧云澈上了马车,掀开车帘,看向他。 “上来。” 绍尘愣了愣,这一次没再犹豫,跟着上了马车。 马车驶离宫门。 车厢里,萧云澈靠回车壁,闭着眼,似乎有些疲惫。 绍尘坐在一旁,不敢出声。 又过了一会儿,萧云澈忽然开口:“今日朝上,看见父皇了。” 绍尘愣了愣,不知该怎么接话。 萧云澈也没指望他接话,依旧闭着眼睛了,只是接着说: “还好,还能看见。”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绍尘看着他的侧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他想起王爷平日里那副清冷自持的样子, 想起他在书房里批折子时偶尔皱起的眉头, 想起他看向自己时眼里那点淡淡的笑意。 可方才那句话里的情绪,他从没见过。 像是庆幸。 又像是……害怕。 绍尘觉得此时自己该为王爷做些什么, 但事实却是,他什么都做不了。 到了最后,他只是眉头紧锁的低下脑袋,安静的陪在萧云澈的身边。 马车辘辘前行,碾过青石板路,往王府的方向去。 在王府门前停下。 萧云澈下车,绍尘跟在后面。 走进府门时,管儿迎了上来:“王爷回来了?午膳已经备好。” 萧云澈点点头,往饭厅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回头看向绍尘。 “一起吃。” 绍尘愣了愣,垂下眼,应声:“是。” 他跟上王爷的脚步,心里却还在想着方才马车上的事。 午膳后,萧云澈在书案后坐下,拿起一本折子。 绍尘又去庭院里练剑了。 今日的风有些大,太阳也没有出来,整个天看上去阴沉沉的, 阴风更是刮得人骨头缝里都是冷的。 他没在意。 在暗卫营时,比这更冷的时候多了去了。 何况练剑时动起来,身上就感觉不到冷了。 晚秋的风来得突然,槐树上的叶子漱漱作响。 劲风卷着落叶和砂石撞在书房的窗户上。 书房里的萧云澈站起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少年在院中练剑,剑光如雪,衣袂翻飞。 明明风那么大,天那么冷, 他却像是感觉不到似的,一招一式,认真得过分。 萧云澈捏了捏眉心。 这人,怎么就不知道爱惜自己呢。 绍尘听见背后传来脚步声,转身看见萧云澈的身影,立刻停下了舞剑的动作, 双手抱拳道:“王爷有何吩咐?” 萧云澈没说话,目光落在他那双手上。 那只手骨节分明,指尖微微泛红,不知是练剑用力,还是冻的。 萧云澈伸手,手心覆上了那双手。
第20章 王爷的暖炉 绍尘整个人都僵了。 王爷的手是暖的,干燥温热,覆在他冰凉的手背上,烫得像火。 “手这么凉,如何拔剑?”萧云澈皱眉看他。 绍尘张了张嘴,想说“属下不冷”, 可对上那双带着责备的眼睛,狡辩的话就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片刻,他才在萧云澈审视的目光下低声说道: “习武之事……不可懈怠。” 声音很轻,像是在为自己辩解,又像是在承认什么。 这几日来,随着天气日渐转凉,萧云澈每日都让绍尘在书房里陪着他。 虽然王爷待他是极好的。 但是绍尘总是觉得心中不安。 他一无所有,能够留在王爷身边的原因,除了这一身武艺,想不到其他什么了。 所以,对于习武执剑的本事,他不敢生疏。 那人垂眸的模样很是乖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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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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