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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萧云澈也知道他的固执。 他松开绍尘的手，转身进了书房。 绍尘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自己那只被握过的手。 那里，还留着王爷掌心的温度。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萧云澈已经从书房里出来了。 手里多了一只小巧的铜手炉，镂空的盖子上刻着缠枝纹，隐隐能看见里面的炭火红光。 他把手炉塞进绍尘手里。 绍尘低头看去。 那手炉温温热热的，隔着铜壁，暖意一点一点渗进掌心。 是王爷的手炉。 他常看见王爷在书房里捧着这个，看书时偶尔会把手炉换只手拿着。 “王爷，这……” 绍尘抬头，想要推辞。 萧云澈却没给他机会，转身就往书房走，头也不回地说： “拿着。” 话音落下，人已经进了书房，门关上了。 绍尘站在原地，捧着那只手炉，愣了很久。 手炉不大，正好能双手捧着。 暖意从掌心蔓延开来，顺着血脉，一直暖到心口。 他低头看着那镂空的盖子，看着里面隐隐的红光，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绍尘把脸埋进手炉上方那缕淡淡的热气里。 王爷怎么这样。 对他这么好做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点涌上来的情绪压下去，继续站直了守着。 可那只手炉，他一直捧着，没舍得放下。 —— 不远处，游廊的柱子后面。 梦儿捂着嘴，拼命拉着管儿的袖子。 “管儿姐姐你看见没看见没？” 她压低声音，眼睛瞪得溜圆，“王爷把自己的手炉给绍尘了！” 管儿：“……看见了。” 梦儿：“那可是王爷最喜欢的那只手炉！镂空的缠枝纹那只是不是？” 管儿：“嗯。” 梦儿：“天凉时，王爷看书都要捧着的，现在给了绍尘！” 管儿无奈地看她一眼：“你想说什么？” 梦儿眼睛亮晶晶的：“我想说，王爷这不是把人当侍卫，是当眼珠子在疼吧？” 管儿敲她脑袋：“少瞎说。” 梦儿揉着头，不服气： “我才没瞎说！你看啊，让他同桌吃饭，给他夹菜，教他练剑，送他外袍，现在连手炉都给他了。这不是疼爱是什么？” 管儿没说话。 梦儿见她不反驳，更来劲了，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说： “管儿姐姐，你说王爷是不是对绍尘……” 管儿捂住她的嘴：“闭嘴。” 梦儿呜呜呜地挣扎，等管儿松开手，她小声嘟囔： “我又没说错……” 管儿看她一眼，叹了口气。 这傻丫头，眼睛倒是挺尖。 —— 萧云澈回到了书房，透过半开的窗子，往庭院的方向看了一眼。 庭院中央，那道站得笔直的身影。 那人捧着那只手炉，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萧云澈唇角微微弯了弯。 真是小傻子。 一个手炉而已，捧着就不撒手了。 他收回目光，关上了窗子，回到书案前继续看折子。 可这一次，嘴角那点笑意，一直没下去。 —— 傍晚时分，天边染上一层薄薄的金色。 萧云澈从书房出来，往饭厅走。 绍尘跟在后面，手里还捧着那只手炉。 萧云澈回头看了一眼：“还捧着？” 绍尘愣了愣，下意识想把它收起来。 萧云澈看着他那副不知所措的样子，轻笑一声： “行了，留着吧。天凉了，正好用。” 绍尘垂下眼，小声说：“是。”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饭厅。 管儿已经把晚膳摆好了，见他们进来，笑着福身。 萧云澈在主位落座，看了一眼绍尘。 绍尘会意，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 这些日子下来，他已经习惯了。 虽然还是坐得笔直，还是只敢坐半个凳子，但至少不会像刚开始那样僵成木头了。 萧云澈给他夹了一筷子菜，随口问：“今日那本兵书，读到哪儿了？” 绍尘低头想了想：“读到……第三卷，讲阵法的那篇。” “看得懂吗？” “有些……不太懂。” 萧云澈看他一眼：“晚上来书房，本王教你。” 绍尘愣了愣，垂下眼：“是。” 一旁伺候的管儿听着，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王爷教绍尘读兵书，这都第几回了？ 每回都是“有些不太懂”，每回都是“晚上来书房本王教你”。 她看着绍尘那张白净的脸，看着那两只微微泛红的耳朵，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这绍侍卫像个木头，怕是还没反应过来，王爷这是变着法子让他多待在自己身边呢。 窗外，风还在刮。 书房的烛火轻轻摇曳，映出两道安静的影子。 一个在看书，一个在陪着。 窗外风声呼啸，屋里却暖得像春。 —— 晚膳后，萧云澈照例去书房。 绍尘跟在后面，手里还捧着那只手炉。 手炉里的炭火添过一回，还是温温热热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心里那点暖意又涌了上来。 走到书房门口时，萧云澈忽然停下脚步。 绍尘连忙刹住。 萧云澈转过身，看着他。 夕阳余晖落在少年脸上，那双眼睛亮亮的，手里捧着那只手炉，乖得不像话。 “手炉给管儿，让她添些炭。”萧云澈说。 绍尘应了声“是”，转身去找管儿。 等他回来时，萧云澈已经在书案后坐下，手里拿着一本书。 “过来。”萧云澈说。 绍尘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 萧云澈把书递给他：“今日看到哪儿了？指给本王看。” 绍尘接过书，翻到那一页，指给他看。 萧云澈看了一眼，然后开始讲。 他的声音很好听，不疾不徐，清冷中带着一点慵懒。 讲阵法时，偶尔会伸手在书页上比划一下。 绍尘听着，看着那只修长的手在眼前划过，忽然有些走神。 他想起今日午后的那个瞬间—— 王爷握住他的手，那只手温热干燥。 “懂了？”
第21章 眉眼相似 萧云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绍尘回过神，对上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心跳漏了一拍。 他慌忙垂下眼：“懂……懂了。” 萧云澈看着他这副模样，轻笑一声： “懂了就讲给本王听听。” 绍尘深吸一口气，开始讲： “围师必阙，穷寇勿迫，意思是给敌人留条活路，他才会逃，而不是拼命……” 他讲得磕磕巴巴，但大概意思是对的。 萧云澈听着，偶尔点点头。 讲完了，绍尘有些紧张地看向他。 萧云澈伸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像之前一样夸他：“讲得不错。” 绍尘愣住。 那只手落在头顶，温热的，轻轻的，揉了一下就收回去了。 可那温度，却像是烙在了那里。 他垂下眼，耳尖又红了。 萧云澈看着他那两只红透的耳朵，唇角弯了弯。 这人，怎么还这么容易脸红。 —— 第二日清晨，绍尘照例早早等在院中。 萧云澈推门出来时，就看见他站在晨光里，手里捧着那只手炉。 那手炉被擦得干干净净，铜壁锃亮。 萧云澈走过去，看了一眼： “好用吗？” 绍尘点头：“好用。” 萧云澈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唇角弯了弯：“好用就留着。” 说完，他抬步往饭厅走。 晨风从游廊外吹进来，带着秋日清晨特有的凉意。 可绍尘捧着那只手炉，一点都感觉不到冷。 两人穿过长廊，前往膳厅。 不远处的拐角，苏子言躲在一根廊柱之后，将两人的谈笑都看在眼里。 上好面料的帕子被她攥在手心，皱得不成样子。 凭什么。 王爷凭什么对一个呆头呆脑的蠢侍卫那么好？ 她究竟哪里比那个侍卫差？ 她长得好看，会撒娇，会讨好人。 从前王爷待她纵容，她说什么王爷都应。 可现在，王爷连看都不愿多看她一眼。 而那个侍卫—— 不过是个暗卫出身的下等人，凭什么站在王爷身边？ 凭什么让王爷用那样的眼神看他？ 苏子言转过身去，背靠着廊柱蹲下身， 把脸埋进膝间，肩膀轻轻颤抖，委屈的不像话。 “言丫头。” 一个慈和的声音忽然在头顶响起。 苏子言慌忙抬头，就看见孙嬷嬷站在面前。 她是王府掌事嬷嬷，五十余岁，鬓发微霜。 见苏子言红了眼眶，孙嬷嬷手里递过来一张干净的方帕子。 “嬷嬷……” 她哽咽着站起身，接过帕子，擦了擦眼泪。 孙嬷嬷叹了口气，在她身旁的石头上坐下，拍了拍她的手： “怎么一个人躲在这儿掉泪？老身都看见了，这些天来，王爷对那新来的侍卫……确实亲近了些。” 苏子言的眼泪又涌出来： “嬷嬷，王爷他……是不是厌弃我了？他从前不是这样的。” 孙嬷嬷看着她，目光里带着怜惜。 孙嬷嬷曾跟在淑贵妃身边，看着萧云澈从襁褓中长到如今， 也是见过苏子言刚来到王府时，萧云澈对待她的特殊与纵容。 那时起，孙嬷嬷就觉得，苏子言会是璟阑王府未来王妃的不二人选。 “傻丫头。” 她拍了拍苏子言的手背， “王爷不是厌弃你，是……还没看清自己的心。” 苏子言止住泪，抬头看她。 孙嬷嬷压低声音，“你瞧瞧那个侍卫。” 她的语气意味深长，“眉眼生得是不是和你有点像？尤其是那双眼睛的轮廓。” 苏子言愣怔片刻，仔细回想着那天在书房门外见到绍尘时的模样—— 那人身量高挑，皮肤白皙，周身气质看起来过于老实耿直，显得有些木讷， 可那双眼睛却生得极好，是难得的桃花眼， 眼型狭长，眼尾微微上挑，却不显轻浮。 全然睁开眼睛看人时总是带着几分不自知的柔软。 只是那人性格冷淡内敛，总是低垂着眉眼，鲜少有与人直视的时刻。 苏子言认真想着记忆中那双眼睛的样子，心里忽然咯噔一下。 那眼型……确实和她有几分相似。 都是狭长的，眼尾微微上挑，睫毛浓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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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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