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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煮茶，赏雪。”管儿说。 梦儿愣了愣，然后眼睛亮了：“就两个人？在亭子里？煮茶赏雪？” 管儿看她一眼。 梦儿捂着嘴，笑得眉眼弯弯：“王爷可真会。” 管儿没说话，只是嘴角也微微弯了弯。 —— 亭中，萧云澈放下茶盏，站起身。 “回吧。”他说，“雪大了。” 绍尘跟着起身，落后半步跟在他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凉亭，踏着积雪往回走。 萧云澈走在前头，脚步不疾不徐。 绍尘跟在后面，手里还捧着那只手炉。 走到游廊入口时，萧云澈忽然停下脚步。 绍尘也跟着停下。 萧云澈转过身，看着他。 雪落在两人之间，纷纷扬扬。 “以后，”萧云澈说，“每年下雪，都陪本王来这儿坐坐。” 绍尘愣了愣，垂下眼：“是。” 萧云澈看着他垂下的眼睫，看着那两只被冻得微微泛红的耳朵，忽然伸手，在他头上揉了一把。 然后转身，继续往前走。 绍尘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 雪落在他肩上，落在他发顶，他像感觉不到似的。 刚才王爷揉他头的时候，那个眼神……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眼神。 只是觉得，心跳又快了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跟上那道已经走远的背影。 雪越下越大。 两人的脚印一前一后，渐渐被新雪覆盖。 傍晚时分，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最后一抹余晖沉入地平线时，月九的身影出现在王府的游廊里。 他径直往书房走去，脚步无声，像一只潜行的猫。 绍尘守在书房门外，见他来，微微颔首。 月九看他一眼，目光在他手里那只手炉上顿了顿，什么也没说，推门进去。 书房里烛火通明。 萧云澈坐在书案后，正在看什么，见他进来，放下手里的东西。 “查清楚了？” 月九单膝跪地行礼：“是。” 萧云澈抬了抬手：“起来说话。” 月九站起身，垂首禀报： “周延被停职查办，安陵王府这几日闭门谢客。咱们的人盯着，这几日没有人出入。” 萧云澈眯了眯眼睛。 闭门谢客。 他这个好皇兄，倒是沉得住气。 “还有呢？” 月九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 “与苏姑娘接头的那个戴斗笠的人，身份查清楚了。是黑市的。” 萧云澈眸光微动：“黑市？” “是。”月九道， “那人是黑市收赃的中间人，专门替那些不敢露面的买主收货。苏姑娘这几次出府，卖的都是王府的东西。” 他顿了顿，补充道： “价格极低。一支成色极好的玉簪，只卖了三十两。” 萧云澈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被她卖掉的还有什么？”他问。 “回王爷，目前追回的有玉簪一支、玉佩一枚、还有……” 月九顿了顿， “还有一套前朝的白瓷茶具，是王爷书房里原来放着的那套。” 萧云澈眸光沉了沉。 那套茶具是他生辰时，十弟送的。 他一直放在茶室，用了一年多，后来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他以为是收起来了，没在意。 原来是被偷出去卖了。 “继续盯着。”他说，“不要打草惊蛇。” 月九应了声“是”。 萧云澈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目光落在摇曳的烛火上。 苏子言卖王府的东西，价格极低…… 更像是……需要钱。 他想起前世的种种。 前世的苏子言是萧泠云的人， 可现在看来，至少在这个时候，她还没有和萧泠云搭上线。 那他们究竟是什么时候勾连上的？ 萧云澈放下茶盏，看向月九： “查她卖东西的钱去了哪里。还有，盯紧安陵王府的人，看有没有人私下接触她。” “是。” 萧云澈想了想，又道：“算了，府上失窃的事，交给李管家去查。你专心盯着外面。” 月九微微一愣：“王爷，李管家那边……” “李管家管着府里的事，查失窃名正言顺。”萧云澈看他一眼，“你在暗处，不能露。” 月九明白了，抱拳道：“属下领命。” 萧云澈点点头：“去吧。” 月九转身，推门出去。 书房外，夜色已深。 月九沿着游廊往外走，脚步无声。 走到转角处时，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月九暗卫，等等。” 月九脚步顿了顿，转身。 管儿从后面快步走来，手里拿着一个小包袱。 月九的目光落在那包袱上，眉头微微皱了皱。 管儿走到他面前，把小包袱塞进他手里： “梦儿让我给你的。桂花糕，她昨晚又做了一回，非要我给你。” 月九低头看着手里的包袱。 包袱系得整整齐齐，用的是淡粉色的布，还打了个蝴蝶结。 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 “告诉她，不必再做。” 管儿看着他，叹了口气： “月九暗卫，你对梦儿，能不能别这么……” 她顿了顿，没把话说完。
第24章 安陵王造访 月九抬眼，看着她。 那目光里没什么情绪，只是问：“她哭了？” 管儿愣了愣：“你怎么知道？” 月九没回答。 他只是垂下眼，把手里的包袱收进怀里。 然后转身，走了几步，忽然又停下。 头也没回地说：“告诉她，我收了。” 说完，消失在转角处。 管儿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愣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这人，明明在意的，偏要装出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她摇摇头，转身往回走。 远处，梦儿躲在廊柱后面，探出半个脑袋。 她看见管儿走过来，连忙缩回去，假装在地上捡自己的手帕。 管儿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躲什么？” 梦儿抬起头，眨眨眼，一脸无辜：“我没躲啊。” 管儿没说话。 梦儿被她看得心虚，小声问：“那个……他收了吗？” 管儿叹了口气：“收了。” 梦儿眼睛一亮：“真的？” “嗯。”管儿看着她，“他还让我告诉你，他收了。” 梦儿愣住，然后脸慢慢红了。 她低下头，小声嘟囔：“谁问他这个了……” 看她那副模样，管儿忍不住笑了。 这傻丫头。 —— 月九走出王府，在夜色中疾行。 走了很远，他才停下来。 站在一棵老槐树下，他从怀里掏出那个包袱。 淡粉色的布，系着蝴蝶结。 他低头看着，看了很久。 然后伸手，解开了那个蝴蝶结。 包袱里是桂花糕，切成小块，码得整整齐齐。 上面还撒了些桂花，黄澄澄的，看着就甜。 他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甜的。 太甜了。 他皱了皱眉，却没停下。 一口一口，把那块桂花糕吃完。 然后他把包袱重新系好，收进怀里，继续往前走。 夜色很沉，月亮被云遮住了。 书房里，萧云澈还坐在书案后。 烛火摇曳，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绍尘推门进来，手里端着新换的茶。 萧云澈抬眼看他。 少年走到书案前，把茶盏放下，垂着眼，正要退下。 “等等。”萧云澈说。 绍尘停下脚步。 萧云澈忽然问：“你觉得苏子言这个人如何？” 绍尘愣了愣，垂下眼，没说话。 萧云澈看他这副模样，轻笑一声：“怎么，不敢说？” 绍尘抿了抿唇，低声道：“属下……不敢妄议。” 萧云澈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那就说敢说的。” 绍尘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 “她……看王爷的眼神，属下不喜欢。” 萧云澈抬眼看他。 少年垂着眼，耳尖微微泛红，却还是把话说完了： “那眼神里，不是真心。” 萧云澈忽然笑了。 “那你呢？”他问。 绍尘愣住。 萧云澈目光里带着淡淡的笑意： “你看本王的眼神，是什么？” 绍尘整个人都僵了。 他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萧云澈轻笑一声，收回目光。 “逗你的。”他说，“下去歇着吧。” 绍尘如蒙大赦，应了声“是”，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身后忽然又传来萧云澈的声音： “绍尘。” 他停下脚步。 萧云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你方才说的那句话，本王记着了。” 绍尘愣住。 他不敢回头，也不敢问记着什么。 他只是站在原地，心跳如鼓。 过了很久，他才听见自己应了一声：“……是。” 然后推门出去。 书房外，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初冬的寒意。 绍尘站在廊下，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心跳还是快。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只手，还在微微发抖。 他想起方才王爷问的那句话—— “你看本王的眼神，是什么？”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只是…… 他只是想一直守在王爷身边。 仅此而已。 他这样告诉自己。 可那个声音，在心底轻轻响着—— 仅此而已吗？ 远处，月亮从云层后面钻出来，照在雪地上，白得发亮。 雪下了一夜。 第二日清晨，绍尘推开门时，院子里的雪已经没过了脚踝。 他踩着小径往前院走，每一步都陷进松软的雪里，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他低头看了一眼，忽然想起昨日在凉亭里，王爷说的那句话—— “每年下雪，都陪本王来这儿坐坐。” 他把这句话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唇角微微弯了弯。 然后他抿了抿唇，把那点笑意压下去，继续往前走。 书房门外，他站定，等着。 今日的风比昨日小了些，天色却还是阴沉沉的，像是还要下雪。 他站了一会儿，忽然想起手里空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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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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