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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本王在，你不需要争辩。” 萧云澈自然是知道绍尘是不善于争辩的。 也清楚这样的性格最容易吃亏。 今天的事，他没有说教， 是因为他知道绍尘的性格与经历有关，并非一朝一夕能改变的。 他夸绍尘这不善言辞、容易吃哑巴亏的缺点， 是因为他知道自己会不留余力的给绍尘兜底。 他本以为，前世的绍尘为了他而死，这一世的他理应护着绍尘。 可是两人相处了这么久之后，萧云澈才发现， 他想要护着绍尘，或许并不只是为了报恩而已。 他看不得他遇到危险，看不得他受一点委屈。 他想要的，是这个人…… 只是不知道，他的心意，这个小傻子能不能看懂。 虽然已经习惯了萧云澈的触碰， 可这一次，不知为何，绍尘的心跳又快了起来。 他低着头，盯着手里的书页，可那些字一个也进不去脑子。 萧云澈已经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重新拿起书。 可他的目光并没有落在书页上，而是落在对面那个人身上。 烛光里，少年的耳尖又红了。 萧云澈唇角弯了弯，没有戳穿。 他的心意，这小傻子该是明白的。 夜深了， 管儿来添了一回灯油，又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萧云澈放下书，活动了一下脖子。 绍尘立刻抬头：“王爷累了？属下伺候王爷安寝……” “不急。”萧云澈打断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 夜风灌进来，带着初春特有的湿润气息，吹散了书房里积了一日的暖意。 远处传来更鼓声，一下一下，沉闷而悠远。 “过来。”他说。 绍尘走过去，站在他身侧。 窗外是一轮弯月，挂在槐树梢头，月光落在院子里，像铺了一层薄薄的霜。 那棵老槐树的枝头已经冒出了嫩芽，在月光下泛着浅浅的青色。 “春天要来了。”萧云澈说。 绍尘“嗯”了一声。 萧云澈偏头看他。 月光下，少年的侧脸线条柔和，鼻梁挺直，嘴唇微微抿着。 那双桃花眼看着窗外，映着月光，亮闪闪的。 “绍尘。”萧云澈忽然开口。 “属下在。” “明日陪本王去城外的庄子上看看。” “是。” —— 清晨，苏子言坐在自己房中，对着一面铜镜发呆。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下一片青痕，显然好些天都没睡好了。 她的手放在袖中，那里藏着那枚刻着“泠”字的玉佩。 前些日子的事在脑子里反复回放。 那天王爷看她的那个眼神，冷冷的，什么情绪也没有。 而那个侍卫就站在那里，从头到尾只说了一句话，王爷就信了他。 凭什么？ 她咬了咬牙，站起身，把玉佩往袖中深处塞了塞，推门出去。 她要去见安陵王。 既然萧云澈不仁，就别怪她不义。 走到后院角门时，一只手忽然从旁边伸出来，拽住了她的胳膊。
第48章 孙嬷嬷的忠告 “言丫头。” 苏子言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是孙嬷嬷。 老人家今日穿了一身暗褐色的褂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比往日多了几分严肃。 “嬷嬷？” 苏子言扯出一个笑， “您怎么在这儿？” 孙嬷嬷没有笑。 她看着苏子言，目光复杂，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你要去哪儿？” 苏子言心里一紧，面上却装作若无其事： “我，我出去采买些东西……” “采买？” 孙嬷嬷的目光落在她那只捂着袖子的手上。 苏子言捡到安陵王玉佩的那日，孙嬷嬷也在。 这人年纪虽然大了，但是在宫中做事几十年了，什么事情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苏子言的脸色刷地白了。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孙嬷嬷叹了口气，松开她的胳膊，声音低了下去： “言丫头，老身是看着你进府的。这两年，老身把你当自己闺女看。有些话，老身得跟你说。” 苏子言咬着唇，没有说话。 孙嬷嬷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失望： “你以为你做的那些事，王爷不知道？” 苏子言愣住。 “你以为你把那些东西塞到绍侍卫房里，就天衣无缝了？” 孙嬷嬷摇了摇头， “王爷自幼在深宫长大，什么样的陷害心机没有见过？你以为你那点小手脚能瞒过王爷？” 苏子言的脸色更难看了。 孙嬷嬷继续说： “王爷不罚你，不是不知道，是时候未到。你倒好，不知悔改，还要往那条路上走。” “我……” 苏子言想辩解，却不知该说什么。 孙嬷嬷看着她，目光渐渐变得复杂。 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 “言丫头，你知道老身为何一直帮你？” 苏子言抬起头。 “因为老身觉得，你是能做王妃的人。” 孙嬷嬷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感慨， “王爷年纪不小了，府里没有女主人，不成体统。老身看着他长大，盼着他早日娶妻生子，延续皇室血脉。” “所以老身帮你，不是因为你有多好，是因为……你是王爷身边最合适的人选。” 她顿了顿，苦笑了一下： “可老身没想到，你会走上这条路。” 苏子言的眼眶红了，是紧张，也是不知所措：“嬷嬷，我……” 她急于辩解，却被孙嬷嬷打断了：“你听老身说完。” 孙嬷嬷的声音忽然严厉起来， “陷害忠仆，勾结外人，盗卖王府财物。这些事，桩桩件件，都是死罪。” “你以为安陵王能护住你？他不过是把你当棋子。” 苏子言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孙嬷嬷看着她，目光里的严厉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 “老身活了这么多年，看人还是有些眼力的。绍尘那孩子，虽然冷着个脸，可心性单纯，从不争抢什么。” “昨日被你陷害，他连句争辩都没有，不是因为他认了，是因为他不想给王爷添堵。” 她看着苏子言，一字一句：“这样的人，难怪王爷会喜欢。” 苏子言的脸色彻底变了。 她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声音发颤： “可你之前说……你说王爷对他好，是因为他和我长得像！” 孙嬷嬷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苏子言的声音更大了，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歇斯底里： “你说他只是仗着那几分相似，才得到王爷的宠爱！你说王爷迟早会厌弃他！你骗我！” “老身没有骗你。” 孙嬷嬷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你们的眉眼确实相似。可老身看错了一件事。” 苏子言愣住。 孙嬷嬷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些许怜悯： “老身以为，王爷喜欢的是那张脸。可老身现在才知道，王爷喜欢的是那个人。绍尘那孩子，不是你，也不是任何人的替身。他就是他自己。” 苏子言站在那里，浑身发抖。 她想反驳，想说不是这样的， 可她想起王爷看绍尘时的眼神，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孙嬷嬷看着她这副模样，叹了口气，声音软了下来： “言丫头，老身最后劝你一句，千万不要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皇权纷争，不是你我这种普通人可以涉足的。” 说完，她摇摇头，转身慢慢走了。 苏子言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低头看着袖中那枚玉佩，手指抚过那个“泠”字，指节泛白。 可她没有把它扔掉。 城外，马车辘辘前行。 萧云澈靠在车壁上，闭着眼。 绍尘坐在他身侧，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 初春的田野还是一片枯黄，可仔细看，能看见田埂上冒出的点点新绿。 “在想什么？”萧云澈的声音忽然响起。 绍尘回过神，摇了摇头：“没什么。” 绍尘本就生得白皙， 这半年多的时间又被萧云澈刻意带在身边照拂， 阳光照在他的脸上，那侧脸白净得近乎透明。 “绍尘，” 萧云澈睁开眼睛，忽然问道： “你小时候，是怎么过的？” 绍尘沉默了一会儿，他低声说： “在玄影司……训练，吃饭，睡觉。日复一日。” “之前呢？”萧云澈追问，语气稀松平常。 绍尘垂眸，想着遥远的过往，迟迟没有说话。 萧云澈没有追问，只是侧过脸看向绍尘。 许久，绍尘忽然开口：“属下只记得，小时候吃过一次糖糕。很甜。”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萧云澈的眸光微微一动。 糖糕…… 他想起那日在街边，他买了两块糖糕，一块自己吃，一块给了绍尘。 这人接过去时，手指都在抖。 萧云澈看着绍尘的侧脸，看着那双桃花眼里一闪而过的黯淡，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以后想吃，本王给你买。”他说。 绍尘转过头，对上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心跳漏了一拍。 “属下……”他想推辞。 “这是命令。”萧云澈打断他，唇角弯了弯。 绍尘垂下眼，应了一声“是。” 马车在城外的庄子停下时，已是晌午。 庄头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汉， 听说王爷来了，连忙迎出来，跪在地上磕头。 萧云澈让他起来，问了问庄子上今年的收成、牲畜的数目、佃户的情况。 庄头一一答了，战战兢兢的。 萧云澈点点头，让他下去忙，自己带着绍尘在庄子里转。
第49章 月光与糖糕 庄子不大，几十户人家，鸡鸣犬吠，炊烟袅袅。 田里的麦苗刚冒出头，嫩绿嫩绿的，在风里轻轻摇晃。 绍尘跟在萧云澈身后，目光扫过那些田地、房屋、还有在田里劳作的人。 “觉得怎么样？”萧云澈忽然问。 绍尘想了想，说：“比朔州好。” 萧云澈笑了：“当然比朔州好。这里是皇城郊区，再差也差不到哪儿去。” 他顿了顿，看着那些田地，声音低了几分： “可楚平国还有很多地方，比朔州还差。百姓吃不饱，穿不暖，冬天冻死人，夏天饿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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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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