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绍尘安静地听着,目光落在那道挺拔的背影上。 萧云澈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本王以前不懂这些。以为有父皇在,有那些大臣在,天下就太平了。后来才知道,不是那么回事。” “王爷心怀天下。”绍尘说。 萧云澈却忽然笑了。 他转过身看着绍尘: “本王可没有这么贪心。本王想要的啊……很简单。可这简单的事,却要花很长时间才能做到。” 阳光落在他身上,照得那双凤眼格外明亮。 绍尘看着那张脸,看着那双眼睛,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属下跟着王爷。”他说。 萧云澈看着他认真的样子,笑意从眼底漫开。 “走,”他转身,脚步比方才轻快了些,“带你去吃好吃的。” 庄子边上有个小集市,逢双日开市,卖些针头线脑、瓜果菜蔬。 今日正好是双日,集市上人不多,稀稀落落的几个摊位。 萧云澈带着绍尘在集市上逛。 走到一个摊位前,他停下脚步。 摊上卖的是糖糕。 和皇城里那种精致的不同,这里的糖糕个头大,炸得金黄,裹着厚厚的糖霜,看着就实在。 “来两块。”萧云澈说。 摊主是个胖乎乎的大婶,手脚麻利地包了两块递过来,笑着说: “公子是外地来的吧?咱这儿的糖糕可好吃了,保准你吃了还想吃!” 萧云澈接过,把一块递给绍尘。 绍尘低头看着那块糖糕,忽然想起小时候的事。 破庙,雪天,一个好看的小哥哥递给他一包糖糕。 他接过那些糖糕时,手都是抖的。 “怎么不吃?”萧云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绍尘回过神,咬了一口。 外皮酥脆,里面软糯,糖心在嘴里化开,甜得发腻。 可他舍不得咽下去,就那么含在嘴里,让那甜味慢慢化开。 萧云澈看着他吃,唇角弯了弯。 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绍尘。”萧云澈忽然开口。 绍尘抬起头。 “以后每年的初春,本王都带你来这儿吃糖糕。” 绍尘愣住了。 他看着那双眼睛,看着那张被阳光照得柔和的脸,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每年?”他问。 “每年。”萧云澈说。 绍尘低下头,把那块糖糕一口一口吃完。 糖霜沾在嘴角,他也顾不上擦。 萧云澈抬手,用袖子在他嘴角拭了一下。 绍尘整个人都僵了。 萧云澈却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淡淡的收回手,转身往回走:“走吧,该回去了。” 绍尘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 那片被袖子擦过的地方烫得不像话。 他摸了摸嘴角,然后快步跟了上去。 —— 萧云澈和绍尘回到王府时,天色已经擦黑。 马车在府门前停下, 萧云澈下车时脚步比平日轻快了些, 嘴角还带着一丝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笑意。 绍尘跟在后面,怀里揣着两块没吃完的糖糕,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 管儿迎上来,福身行礼:“王爷回来了。晚膳已经备好——” “不急。”萧云澈摆摆手,“让李管家来书房。” 管儿应了声“是”,转身去了。 萧云澈往书房走,走了几步,忽然停下,回头看向绍尘。 少年站在灯笼下,怀里鼓鼓囊囊的,不知道塞了什么东西。 “先去把东西放下。”萧云澈说。 绍尘应了声“是”,快步往耳房去了。 萧云澈看着那道匆匆离去的背影,唇角弯了弯,转身进了书房。 烛火刚点上,李管家就到了。 他进门时面色有些凝重,手里捧着一本册子,行礼之后站在那里,欲言又止。 “查到什么了?” 萧云澈坐在书案后,端起茶盏,语气随意。 李管家上前一步,把册子放在案上: “王爷,之前您让老奴查苏姑娘那些银子的去向,老奴查了很久,始终查不到。后来老奴实在没办法,就去求了秦统领,让他帮忙查。” 萧云澈“嗯”了一声,示意他继续说。 李管家翻开册子,一页页指给萧云澈看: “秦统领的人查到,苏姑娘不在府上的时候,经常出入一些世家贵女的聚会。” “去年四月,兵部尚书家的赏花宴,她去了。去年三月,御史中丞家的春日诗会,她也去了。还有前年九月,威远侯府的菊花雅集……” 萧云澈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李管家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 “秦统领还查到,苏姑娘在这些场合,都是以王爷远房表妹的身份自居。” 萧云澈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表妹?” 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听不出喜怒。 “是。” 李管家垂下眼, “不过那些世家贵女并不信她。她一个来历不明的姑娘,又没有正经的帖子,谁会当真?” “苏姑娘为了讨好那些贵女、融入她们的圈子,便经常送些礼物。那些礼物……” 他看了萧云澈一眼, “经秦统领和老奴核对,就是她从锦绣阁买走的那批东西。” 萧云澈放下茶盏,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跳动的烛火上。 他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带着一丝凉意。 李管家站在那里,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王爷的神色,试探着问: “王爷,是否要追究那苏姑娘的责任?” 萧云澈说:“把她叫来。” 苏子言是被管儿从房里叫出来的。 她一路上都在想,王爷为什么要见她。 是因为昨日的事要罚她? 还是……王爷想通了,觉得那个侍卫不值得信任? 她咬了咬唇,努力让自己的眼眶红一些,让表情看起来委屈一些。 管儿走在前头,一句话也不说,甚至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走到书房门口,管儿停下脚步,侧身让开:“进去吧。”
第50章 发卖苏子言 苏子言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萧云澈坐在书案后,手里端着一盏茶,正在慢慢地喝。 烛光映在他脸上,眉眼间看不出什么情绪。 李管家站在一旁,垂着手,面色沉沉。 苏子言走过去,规规矩矩地跪下,抬起头时,眼眶已经红了。 “王爷……”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楚楚可怜, “民女知错了,昨日是民女一时糊涂,不该怀疑绍侍卫。民女已经反省过了,求王爷宽恕!” “你来王府多久了?” 萧云澈打断她,声音淡淡的。 苏子言一愣,抬起头,对上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 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两年多了……”她小声说。 萧云澈继续问:“本王待你如何?” 苏子言的眼泪掉了下来: “王爷待民女极好。民女刚来府上时,什么都不懂,是王爷让人照顾民女,教民女规矩。民女心里一直记着王爷的恩情……” “那你为何要这么做?” 萧云澈的声音还是那样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苏子言心里一紧,面上却装作茫然: “民女……民女不知道王爷这话是什么意思?” 萧云澈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看着她,那双凤眼里什么情绪也没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苏子言被那目光看得心里发毛,却还是硬着头皮挤出几滴眼泪: “王爷,民女真的不知道您在说什么。是不是有人跟您说了什么?王爷,民女对您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你做的那些事,真当本王不知道吗?” 萧云澈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他拿起案上那本册子,随手扔在她面前。 册子落在青石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翻开了,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条目。 “看看。”萧云澈说。 苏子言的手在发抖。 她捡起那本册子,一页页翻过去。 册子里写得明白:什么时候、拿了什么东西、卖给谁、得了多少银子、又买了什么、送给了谁……清清楚楚,一样不落。 苏子言认识的字不多,都是这两年她在王府学会的。 但是她看得懂上面的账目,那些银两的钱数和她之前经手的分毫不差。 苏子言的手越抖越厉害,册子差点拿不稳。 “王……王爷……” 她抬起头,苍白的脸上,眼泪和胭脂糊了一脸,狼狈不堪, “民女是鬼迷心窍了,民女再也不敢了,求王爷饶了民女这一回……” 萧云澈没有看她。 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凉透的茶,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李管家,把她带下去。发卖了,银子用来还王府的账。” 苏子言愣住了。 发卖? 她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萧云澈。 可那人已经放下茶盏,拿起一本折子,不再看她。 “王爷!” 她扑上前,想要抓住什么,却被李管家一把拽住胳膊。 “王爷,民女知道错了!民女再也不敢了!求王爷不要卖了民女!” 她哭喊起来,声音尖锐刺耳, “王爷,民女跟在您身边两年多,民女只是一时糊涂,王爷……” “拖下去。” 萧云澈的声音从书案后传出来,淡淡的,像在处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李管家把苏子言往外拖。 她拼命挣扎,发髻散了,衣裳也乱了,可她挣不脱李管家的手。 “王爷!” 她被拖到门口时,忽然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不甘, “你以为那个侍卫就是好的吗?他对你存了什么心思你不知道吗?他……” 李管家捂住她的嘴,把她拖了出去。 声音渐渐远了。 书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烛火偶尔跳动的细微声响。 萧云澈坐在书案后,翻了一页折子,继续看。 消息传得很快。 不到三日,璟阑王府发卖丫鬟的事就传遍了皇城的大街小巷。 有人说那丫鬟偷了王府的东西, 有人说那丫鬟犯了王爷的忌讳, 还有人说那丫鬟不知好歹,勾引王爷不成反被赶出来。 …… 说什么的都有。 —— 苏子言在牙行待了三天。 这三天里,她从一个璟阑王身边的人,变成了一个待价而沽的货物。 她待在一间昏暗的屋子里,睡在潮湿的稻草上,吃着馊掉的剩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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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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