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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清晨,牙婆来叫她。 说是有人买了她,让她收拾收拾,准备走。 苏子言愣了很久,才慢慢站起身,跟着牙婆往外走。 院子里停着一辆马车。 一个穿着灰衣的中年男人站在车旁,见她出来,面无表情地掀开车帘。 “上车。”他说。 苏子言咬了咬唇,爬上马车。 马车在安陵王府的角门前停下。 苏子言抬起头,看着眼前这座府邸。 和璟阑王府不一样。 璟阑王府是皇上亲赐的宅子,格局开阔,处处透着皇家的气派。 安陵王府却要内敛得多,灰墙黛瓦,飞檐翘角,门口两棵老槐树遮了大半的门楣,看上去安静而幽深。 角门开了,一个穿着体面的嬷嬷走出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面无表情地说:“跟我来。” 苏子言咬了咬唇,低头跟上去。 穿过一条长长的夹道,绕过几道影壁,眼前豁然开朗。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利落,几丛翠竹种在墙角,在夜风里沙沙作响。 嬷嬷把她带到一间厢房前,推开门。 “先在这里歇着。”嬷嬷说, “主子要见你的时候,自然会有人来叫你。” 苏子言点了点头,迈步进去。 厢房不大,但比牙行那间昏暗的屋子好了不知多少倍。 一张拔步床,一张书桌,桌上摆着一套茶具,窗台上还放着一盆文竹。 她站在屋子中间,看着这些比璟阑王府要简陋百倍的陈设,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第二天,天亮的时候,门被推开了。 还是昨晚那个嬷嬷,面无表情地说:“跟我来吧。” 苏子言连忙站起身,理了理衣裳和头发,跟着嬷嬷往外走。 穿过几道回廊,绕过一座假山,眼前出现了一座精致的院子。 院子里种着几株海棠,花期未到,枝头还只是些嫩绿的新芽。 嬷嬷在正房门口停下,朝里面禀报:“王爷,人带来了。” “进来。”一个温和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苏子言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第51章 皇家春猎 萧泠云坐在窗前的一张软榻上,手里端着一盏茶,正在慢慢地喝。 他穿了一件月白色的长衫,墨发散着,随意地披在肩上,看上去温润儒雅。 他抬起头,看向苏子言。 苏子言被他那目光看得心里一紧,连忙跪下行礼: “民女苏子言,见过安陵王殿下。” 萧泠云的目光从她凌乱的发髻移到她皱巴巴的衣裳上, 又移到她那张苍白消瘦的脸上。 “抬起头来。”萧泠云的声音淡淡的。 苏子言慢慢抬起头,对上那双眼睛。 她努力让自己的眼眶红一些,让表情看起来委屈一些,像她从前在萧云澈面前做的那样。 “原来是王爷买下了民女。” 她的声音发颤,带着哭腔, “民女谢王爷救命之恩。要不是王爷,民女还不知道要被卖到哪里去……” 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地砖上,洇出一个小小的水痕。 “起来吧,地上凉。” 萧泠云的语气不轻不重。 苏子言连忙站起来,垂着手站在一旁。 萧泠云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家常: “你的事,本王听说了。在璟阑王府待了两年多,说卖就卖了,我这个九弟,倒是一点情面都不讲。” 苏子言的眼泪又掉了下来:“是民女不好,惹了璟阑王生气……” “是吗?” 萧泠云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了些笑意: “你做了什么,让他这么生气?” 苏子言咬了咬唇,不知该不该说。 萧泠云也没有追问,只是放下茶盏,淡淡道: “罢了,你刚来,先住下吧。缺什么,跟嬷嬷说。” 苏子言连忙跪下磕头:“谢王爷恩典。王爷大恩大德,民女无以为报,一定尽心尽力伺候王爷!” “不必。” 萧泠云打断她,语气温和, “本王不缺人伺候。你好好歇着就是了。” 苏子言抬起头,还想说什么,却对上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在笑,温温和和的,像是真的在关心她。 苏子言又磕了一个头,小声说:“谢王爷照拂,民女告退。” 她站起身,低着头退了出去。 正房里,萧泠云还坐在窗前。 他端着茶盏,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目光淡淡的,像是在想什么。 一个侍卫打扮的男人从屏风后面走出来,垂手站在一旁。 “殿下,”他开口,声音低沉,“这苏子言,要怎么安置?” “先让她住着。好吃好喝地供着,别苛待了。”萧泠云说, “她在璟阑王府待了两年多,再蠢,也多少知道些东西。”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黑衣男人抱拳应了声“是”,无声退下。 萧泠云眼底浮起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从前他以为萧云澈心软、念旧、好拿捏, 现在看来,倒是他看走了眼。 半月后。 璟阑王府,书房。 萧云澈坐在书案后,看着手里的一封密信。 信是月九送来的,字迹潦草—— “苏子言已入安陵王府。萧泠云待之甚厚,拨院落、赐仆从,每日皆有赏赐。” 萧云澈看着这几行字,唇角微微弯了弯。 世人熙熙,皆为利来,世人攘攘,皆为利往。 凡为利者,终究逃不过利用和背叛。 因为利益而绑定的关系本就脆如薄冰, 他倒要看看,这一世,这两个人凑在一起,还能掀起什么风浪。 —— 三月的尾巴,皇家春猎的旨意下来了。 围场设在皇城郊外的鹿鸣山,林木葱郁,野兽成群,是历代楚平国皇子们春猎的惯例去处。 圣旨上说,此次春猎为期五日,诸位皇子及朝中重臣子弟皆可参加,意在演练骑射、彰显国威。 萧云澈接到旨意时,正坐在书房里看一封密信。 信是暗卫营送来的,牛皮纸封得严严实实, 上面没有署名,只在角落画了一个只有暗卫营内部才认得的标记。 他拆开信,里面只有薄薄一张纸,写着寥寥几行字—— “镇北将军之子贺惊鸿,已奉调入皇城,暂居城东旧宅。其人骁勇,骑射无双,在边关屡立奇功。安陵王数次派人拉拢,皆被拒之门外。” 萧云澈的目光落在那三个字上,停了一瞬。 贺惊鸿——他记得这个名字。 前世,就是这个少年将军,在春猎期间死在他手里。 那时候萧泠云说,贺惊鸿手握兵权,又与大皇子关系走得太近,留着是个祸患。 萧云澈便推了春猎一事,亲手布局,设计了一场“意外”, 让那个刚从边关回来的少年将军死于非命。 后来萧云澈才知道,贺惊鸿从未站过任何人的队。 那位少年将军只是想保家卫国,想在边关多杀几个敌人, 想让那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将士们能活着回家。 可萧云澈为了萧泠云的野心,亲手毁了他。 萧云澈闭上眼,把那封信折起来,放在烛火上。 火舌舔过纸页,字迹一点点卷曲、发黑、化为灰烬。 他看着那些灰烬飘散在空气中,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一个与他无冤无仇的人,一个本该在边关建功立业的人, 他为什么要替萧泠云除掉他? 就因为他不肯低头? 萧云澈的手指在书案上悠悠的打着节拍。 现在的萧云澈不会再帮着萧泠云做事, 而这次的春猎,他也会亲自前往。 因为前世,在这场春猎里,还发生了另一件事—— 端王萧青昀意外坠马,死于非命。 “王爷。” 门外传来绍尘的声音, “马车备好了。” 萧云澈站起身,抖了抖袖子上并不存在的灰烬,推门出去。 春猎的队伍在午时出发。 萧云澈骑在马上,绍尘跟在身侧。 绍尘今日换了一身劲装,玄色的骑射服束得紧紧的,腰间佩剑,背上负弓,看上去比平日多了几分英气。 阳光落在他脸上,照得那双桃花眼格外明亮。 “弓带了吗?”萧云澈问。 绍尘拍了拍背上的弓:“带了。” “箭呢?” “带了。” 萧云澈看着他这副认真回答的样子,唇角弯了弯: “待会儿进了围场,跟紧本王。” 绍尘点头:“是。” 队伍沿着官道往北走,行了约莫一个时辰,远远能看见鹿鸣山的轮廓了。 山不算高,但连绵起伏,林木茂密,远远看去一片苍翠。 山脚下已经搭好了帐篷,旌旗招展,人声鼎沸。 萧云澈勒住马,看着那座山,目光沉了沉。 前世,十弟就是死在这里的,说是意外坠马, 可后来萧云澈派人去查才知道,那天春猎的围场里混入了刺客。 而且十弟的马鞍也被人动了手脚。 如此精密的计划,便可神不知鬼不觉的要了一条命。 萧青昀那年才十八岁。 萧云澈盯着前方眯了眯眼睛,攥紧了缰绳,指节泛白。
第52章 春猎遇险 到了营地,萧云澈刚下马,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九哥!” 他转过身,萧青昀穿着一身黑色的骑射服,腰间挂着一把弯弓,正笑嘻嘻地朝这边跑过来。 “九哥,你来得真慢!” 萧青昀跑到他面前,气喘吁吁地说, “我都等你半天了!我跟你说,我刚才在那边看见一头鹿,好大一只,可惜跑得太快!” 萧云澈看着他这副活蹦乱跳的样子,心里那根绷着的弦松了松。 “急什么。狩猎还没正式开始呢!” 萧青昀嘿嘿一笑,目光落在他身后的绍尘身上,眼睛一亮,打着招呼: “绍尘侍卫也来了!” 绍尘鞠躬行礼:“见过端王殿下!” 萧青昀冲着他笑道:“免礼。” 言毕,他笑嘻嘻地拉着萧云澈往营地里走: “九哥你快来看我的帐篷,比你的小了一圈,父皇偏心!” 萧云澈任由他拉着走,回头看了一眼绍尘。 绍尘会意,落后几步跟着,目光却一直警觉地扫视着四周。 营地里人来人往,朝臣子弟、随从侍卫,足有数百人。 帐篷密密麻麻地搭在山脚下,炊烟袅袅升起,马嘶声、人语声、刀剑碰撞声混在一起,嘈杂而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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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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