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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转身,走回书案后坐下,重新拿起那本折子,低头看了起来。 像是方才那几句话,不过是寻常的问候。 绍尘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才端着茶盘退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他靠在廊柱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心跳还是快,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还在抖。 他把茶盘放在一旁的栏杆上,把手揣进袖子里,攥成了拳头。 可那双垂下的桃花眼里却带着淡淡的暖意。 —— 从这天起,萧云澈看绍尘的眼神变了。 变得不再藏了。 以前他看向绍尘的目光总是淡淡的、克制的, 像隔着一层纱,看不太真切。 现在那层纱被掀开了,里面的东西明晃晃地露出来,毫不遮掩。 比如用早膳时,绍尘坐在他旁边,低头喝粥。 萧云澈就端着碗,偏头看他, 目光从少年的眉眼流连到嘴角,又从嘴角流连到耳尖, 像是在看什么赏心悦目的风景。 绍尘被他看得耳朵发烫,手里的勺子差点拿不稳。 管儿在一旁伺候,看着王爷那副毫不掩饰的样子,嘴角强忍上弯的弧度,默默退了出去。 比如午后在书房,绍尘站在一旁研墨。 萧云澈批着折子,批着批着忽然抬头,就那么看着绍尘的侧脸,看了好一会儿。 绍尘察觉到那道目光,研墨的动作一顿,墨汁溅出来几滴,落在书案上。 他连忙拿帕子去擦,手忙脚乱的。 萧云澈看着他慌张的样子,唇角弯了弯,没有说什么,低下头继续批折子。 可那目光,像是有温度似的,落在绍尘身上,烫得他心口发痒。 又比如傍晚在院子里,萧云澈坐在廊下看书,绍尘在不远处练剑。 剑光翻飞,衣袂飘飘,少年穿着一身劲装,身姿如松。 萧云澈把书放下,就那么靠在廊柱上,一手撑着下巴,明目张胆地看着。 绍尘练着练着,总觉得后背发烫, 回头一看,正对上那双含着笑意的凤眼。 他手一抖,动作有了明显的停顿。 萧云澈轻笑一声,没有移开目光,反而看得更理直气壮了。 绍尘红着脸,转过身,继续练剑。 可那剑法,怎么也练不出平日里的凌厉了。 …… 府里的人渐渐都看出来了。 管儿看出来了。 梦儿看出来了。 李管家看出来了。 就连一向迟钝的车夫都看出了几分不对劲。 夜里,绍尘回到耳房。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今天一整天,王爷看他的眼神都让他心跳加速,他觉得自己快要得心疾了。 他走到床边坐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白天研墨时被墨汁溅到了,指缝里还残留着淡淡的墨痕。 他把手翻过来,看着掌心,看着那些握剑留下的薄茧。 然后他轻声开口。 “澈……哥。” 声音很小,小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两个字,他念得很慢,很小心,像是在触碰什么易碎的珍宝。 第一个字轻一些,第二个字重一些。 连在一起,像是风吹过竹林,又像是石子落入深潭,激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他念了一遍,又念了一遍。 第三遍的时候,声音大了一些,稳了一些。 “澈哥。” 他把这两个字含在舌尖,反复品尝。 甜的。 比糖糕还甜。 绍尘把脸埋进掌心里,耳朵红得能滴血。 窗外的月亮爬上树梢,月光透过窗纸落进来,照在他身上。 远处隐约传来更鼓声,一下一下,沉稳而悠远,像是这座城的呼吸,绵长而温柔。 —— 春猎遇袭的消息传回时,整座皇城都震动了。 璟阑王遇刺,端王遇刺,两件事发生在同一天,同一个围场。 若说这是巧合,怕是三岁小孩都不会信。 朝堂上的官员们私下议论纷纷, 有人说是前朝余孽,有人说是朝中的政敌,还有人说,这是冲着太子之位来的。 皇帝在御书房里摔了茶盏。 “查!” 龙案后的老人面色铁青,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大理寺、京兆尹,联合办案。朕倒要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动朕的儿子!” 大理寺卿和京兆尹跪在殿中,额头贴着冰凉的金砖,连声称是。 此时萧泠云正在书房里对着一盘棋发呆。 黑白子错落有致,中腹一条大龙被围得水泄不通,只差一手便要提掉。 心腹垂手站在一旁,将朝堂上的动静一五一十地禀报了。 萧泠云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捏起一颗白子,在指间转了转,又放回棋盒里。 “父皇震怒了?”他问。 “是。大理寺和京兆尹已经接了旨,限期半月破案。” 萧泠云唇角微微弯了弯,那笑意很淡,眼底却没什么温度。 “那就让他们查。”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查不到,是他们无能。查到了……” 他顿了顿,拿起一颗黑子,落在棋盘上,将那条大龙彻底提掉。 “查到的,也不会是本王。” 心腹垂下眼,应了声“是”,无声退下。 萧泠云坐在书房里,看着那盘已经分出胜负的棋,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衣架前,取下那件月白色的外袍,披在肩上。 “备车,”他朝门外吩咐,“去璟阑王府。” 萧泠云的马车在璟阑王府门前停下时,已是午后。 阳光很好,照在府门前的石狮子上,泛着冷冷的光。 萧泠云下了车,整了整衣冠,脸上挂起那副惯常的温和笑容,朝迎出来的李管家拱了拱手。 “李管家,本王听闻璟阑王在春猎时受了惊,特来探望。九弟可在?”
第61章 朝堂下的暗流涌动 李管家躬身行礼,面上恭敬,眼底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 “回安陵王殿下,王爷在书房。殿下请随老奴来。” 萧泠云跟着李管家穿过游廊,走过花园。 书房的门敞着。 萧云澈坐在书案后,手里拿着一本折子,正在看。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身上,照得那张线条冷峻的脸格外清隽。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看见萧泠云走进来,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皇兄来了。” 萧泠云走进书房,在他对面坐下,目光在萧云澈身上打量了一圈,关切道: “九弟,听说你在春猎时遇了刺客,可受伤了?皇兄这几日一直担心,今日得空,赶紧来看看。” 萧云澈放下折子,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 “劳皇兄挂念,无碍。”他的声音淡淡的。 萧泠云点点头,叹了口气,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那就好,那就好。那日听说你和十弟都遭了刺客,父皇在宫里急得不行,本王这也坐不住。你说这春猎围场,层层护卫,怎么能混进刺客呢?”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身子微微前倾: “九弟,你可有怀疑的人?” 萧云澈抬眼看他。 那双凤眼里映着窗外的光,清清冷冷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就那么看着萧泠云,看了一瞬,然后垂下眼,吹了吹茶汤上的浮沫。 “皇兄觉得呢?”他不答反问。 萧泠云摇了摇头,苦笑道: “我哪知道?不过,”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 “我听说,大皇兄那几日也在围场。他的人,似乎和刺客有过接触。” 萧云澈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大皇兄萧景珩是皇后所出,是名正言顺的嫡长子。 只是这些年在朝中势力渐弱,被萧泠云压了一头。 萧泠云这是要把水搅浑,把脏水往大皇兄身上泼。 萧云澈心里冷笑,面上却不显分毫。 “大皇兄?” 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 萧泠云点点头,语重心长地说: “九弟,皇兄知道你心善,不愿意怀疑自家人。可有些事,不是你不愿意就不存在的。大皇兄这些年对你我兄弟一直心存芥蒂,你我不是不知道。” 他说着,叹了口气,拍了拍萧云澈的肩: “不过你放心,皇兄一定会帮你查清楚。不管是谁,敢动你,就是动我。” 那手掌落在肩上,温热而有力,像是一个兄长对弟弟的真心关怀。 可萧云澈知道,这只手在前世,亲手把他推进了深渊。 萧云澈垂眸看了一眼肩上的手,唇角微微弯了弯。 “皇兄费心了。” 他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本王心里有数。” 萧泠云的手在他肩上停了一瞬,然后收了回去。 他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又坐了一会儿,聊了几句闲话,便起身告辞。 萧云澈送他到府门口。 临上马车前,萧泠云转过身,看着萧云澈,目光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东西。 “九弟,这朝堂上的事,有时候不是查得清就能分得清的。你自己要小心些。” 萧云澈拱了拱手,脸上带着兄友弟恭般的标准笑意:“皇兄慢走。” 马车辘辘驶离。 萧云澈站在府门口,看着那辆远去的马车,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淡去。 “王爷。”绍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萧云澈转过身。 少年站在门廊下,穿了一身淡青色的长衫。 “怎么出来了?” 萧云澈走过去,“风大,走吧,陪本王用膳。” 萧云澈伸手,握住了绍尘的手腕,牵着他往回走。 绍尘被他牵着,耳尖微红,却没有挣开。 …… 春猎行刺一事,大理寺和京兆尹查了十日。 刺客的尸体被翻来覆去地查验,武器、令牌、衣裳、甚至牙齿,每一处细节都没有放过。 可查来查去,最终在明面上只查出这些人的身份是江湖上的亡命之徒,拿钱办事, 雇主是谁,查不到。 而那些侥幸逃脱的刺客也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怎么也找不到。 大理寺卿跪在御书房里,额头磕得通红: “皇上,臣无能,线索断了……” 皇帝坐在龙案后,面色阴沉得可怕。 他没有说话,只是挥了挥手,让大理寺卿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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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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