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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里安静下来。 老人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手指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叩着。 …… 春猎之后第七日,一封弹劾奏折送到了皇帝的案头。 被弹劾的不是别人,正是安陵王萧泠云。 奏折上写得清清楚楚,萧泠云在封地私蓄门客,与朝中数位大臣往来密切,有结党营私之嫌。 弹劾的人是御史中丞,一个出了名的硬骨头,谁的面子都不给。 这封奏折像一块石头扔进了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 朝堂上炸开了锅,有人附议,有人反对,吵得不可开交。 萧泠云站在自己的位置上,面色平静,一言不发。 皇帝坐在龙椅上,看着底下吵成一团的朝臣,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说道: “传朕旨意,安陵王萧泠云,暂停一切差事,回府禁足。大理寺彻查此事,不得有误。” 朝堂上瞬间安静了。 萧泠云跪地接旨,面色如常,甚至唇角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他叩首,说了句“儿臣遵旨”,然后站起身,退出了大殿。 走出殿门时,阳光落在他身上。 他眯了眯眼,看着远处那片湛蓝的天空,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收了回去。 禁足? 父皇这是……开始怀疑他了。 没有证据,就拿“结党营私”这种由头来禁他的足。 说得好听是彻查, 说得不好听,就是把他关起来,不让他动。 萧泠云站在殿外,负手而立,风吹起他的衣摆,猎猎作响。 他的目光落在远处,不知在看什么。 窗外,暮色渐沉。 璟阑王府的书房里,灯还亮着。 今日萧云澈没有上朝,他在宣纸上随便写写画画,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 书案前站着秦惑,正在恭恭敬敬的向萧云澈禀报着今日在朝堂上发生的一切。 “没想到御史中丞这个硬骨头竟然真的会帮王爷弹劾安陵王。”秦惑说。 “他不是帮本王,他只是有自己的判断罢了。” 萧云澈风轻云淡的说罢,放下笔,活动了一下手腕,对秦惑说道: “天色晚了,秦统领也去歇着吧。” 秦惑瞥了一眼绍尘的方向,脸色上带着几分无奈,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抱拳行礼,道了一声“是”,便退下了。 绍尘还站在一旁,见萧云澈忙完了,连忙递上一盏温热的茶。 萧云澈接过,喝了一口,然后抬头看着绍尘。 “伤还疼吗?”他问。 绍尘摇头:“不疼了。” “那今晚陪本王下盘棋。” 绍尘愣了一下,小声说:“属下……不太会。” “我来教你。” 萧云澈起身,从架子上取下一副棋盘,摆在书案上。 黑白子分装两盒,他把白子推到绍尘面前。 “你先。”
第62章 执棋者 绍尘看着那盒白子,又看了看萧云澈,深吸一口气,捏起一颗,落在棋盘上。 落子的位置歪歪扭扭,一看就是新手。 萧云澈没有嘲笑他,只是拿起一颗黑子,稳稳地落在棋盘一角。 “下棋如行军,” 萧云澈的声音不疾不徐, “要看全局,不能只看眼前。” 绍尘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落了一子。 这一子比方才稳了些。 萧云澈唇角弯了弯。 窗外,月色很好,夜风也越发温柔。 棋盘上黑白交错,像一幅正在慢慢展开的画卷。 书房内的两个人坐在灯下,一个教,一个学,谁也不觉得困。 夜深了,棋子落了大半。 绍尘看着棋盘上自己被围得水泄不通的白子,说道:“属下又输了。” 萧云澈却笑道:“不错,比上回多活了十手。” 绍尘抬起头,对上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意。 他知道王爷是在哄他。 “属下会努力的。”他说。 萧云澈抬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 “不急,”他说,“有的是时间。” 这一世,他们的时间还很长。 —— 转眼,苏子言已在安陵王府住了数月。 这段时间,萧泠云待她极好。 拨了单独的院落,配了两个贴身丫鬟,吃穿用度一应俱全。 衣裳也是新做的,春夏秋冬各四套,料子都是上好的蜀锦和苏绣。 苏子言起初还不敢受,总觉得萧泠云对她好得有些过分。 她想不明白,便不敢心安理得地享受。 每次丫鬟送来新衣裳新首饰,她都要推辞一番,说“太贵重了,民女受不起”。 丫鬟只是笑,说“殿下赏的,姑娘收着便是”。 日子久了,苏子言渐渐放下心来。 她想,安陵王和萧云澈终究是不一样的。 萧云澈表面待她温和,内里冷得像一块冰。 安陵王却是表里如一的温厚,从不摆架子。 苏子言开始觉得,被发卖到安陵王府,或许不是什么坏事。 这一日午后,苏子言端着一盅冰糖雪梨,往萧泠云的书房走去。 这是她在璟阑王府时就养成的习惯, 不一样的是,萧泠云从不拒绝她的好意, 每次都会笑着尝一口,说“姑娘有心了”。 那笑容温润如玉,让人如沐春风。 苏子言走到书房门口,正要敲门,忽然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 “……王爷,今日朝堂上,那个弹劾您的人,身份查清楚了。” 是萧泠云心腹的声音,低沉而谨慎。 苏子言的手顿住了。 她站在门外,进退两难。 偷听是不对的,可她又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谁的人?” 萧泠云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璟阑王。” 苏子言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书房里沉默了片刻。 然后萧泠云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带着一丝说不清的笑意: “本王这个九弟,近来在朝堂上倒是风生水起。父皇看重他,百官也捧着他,连御史都成了他的人。” “王爷……” 心腹的声音有些犹豫,“璟阑王近来动作频频,只怕……” 萧泠云反问道:“怕他抢了本王的风头?还是怕他威胁到本王的位置?” 他的声音还是那样温和,温和得像在聊家常。 心腹没有说话。 萧泠云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却让门外的苏子言心里一紧。 “他是本王的弟弟,亲弟弟。他好,本王也高兴。” 这话说得情真意切,可苏子言总觉得哪里不对。 她正想着,里面忽然传来心腹的一声低喝—— “谁在那!出来!” 苏子言吓得手一抖,那盅冰糖雪梨差点脱手。 她站在原地,脸色发白,心跳快得像擂鼓。 她知道被发现偷听是什么后果, 在璟阑王府时,有个丫鬟就是因为偷听了王爷和管家的谈话,被打发到了庄子上,再也没有回来过。 没人知道,她是真的去了庄子上,还是死了。 门从里面打开了。 心腹站在门口,目光如刀,上下打量着苏子言。 苏子言低着头,手里捧着那盅雪梨,手指在微微发抖。 “是你?” 心腹的声音冷得像冰, “你在门外站了多久?听见了什么?” “民、民女……” 苏子言张了张嘴,声音发涩, “民女是来给王爷送雪梨的……刚到门口,什么都没听见……” “什么都没听见?” 心腹冷笑一声,“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让她进来。” 萧泠云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还是那样温和。 心腹侧身让开。 苏子言低着头,捧着雪梨,一步一步走进书房。 她的腿有些软,步子也有些飘,可她还是咬着牙走了进去。 萧泠云坐在书案后,手里拿着一本折子,正看着她。 那双眼睛温润如玉,唇角带着淡淡的笑意,看不出半分怒意。 “来了?” 萧泠云语气随意,“坐吧。” 苏子言愣住。 她以为会被责骂,会被惩罚,被赶出去,甚至是被灭口…… 可萧泠云只是让她坐下,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民、民女不敢……” 她低着头,声音发颤, “民女不该偷听殿下说话,民女知罪……” 萧泠云放下折子,看着她,看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温和而宽容。 “起来吧,本王不怪你。” 苏子言抬起头,对上那双温和的眼睛,眼眶忽然就红了。 她想起在璟阑王府时,萧云澈看她的眼神。 那是冷淡的、疏离的、像看一件该扔掉的东西的眼神。 而萧泠云看她的眼神,却是温暖的、包容的,像是在看待一个十分在意之人。 “王爷……”苏子言的声音哽咽了。 萧泠云摆了摆手,语气轻松: “下去歇着吧。雪梨放下,本王待会儿喝。” 苏子言应了声“是”,把雪梨放在桌上,转身要走。 可她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了脚步。 她想起了方才听见的那些话—— 在朝廷上弹劾萧泠云的人,是萧云澈的人。 萧云澈在朝堂上风生水起,皇上很看重他。 苏子言握紧了手中的帕子。 她现在是安陵王的人,安陵王好,她便好。 更何况,安陵王对她这般好…… 苏子言转过身,看着萧泠云。 萧泠云正低头看折子,察觉到她的目光,抬起头,温和地问:“还有事?” 苏子言咬了咬唇,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王爷,”她开口,声音还有些抖,却比方才稳了许多, “民女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第63章 苏子言献计 萧泠云看着她,目光微微一动,然后笑了:“但说无妨。” 苏子言走回来,在他面前站定。 “王爷和璟阑王,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民女不明白,为何两位王爷的关系……不太亲近?” 萧泠云的笑容淡了一些。 他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 苏子言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可她没有退缩。 她继续说:“民女方才听见了,那个弹劾殿下的大臣,是璟阑王的人。璟阑王在朝堂上风生水起,皇上很看重他。可殿下您……”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萧泠云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膝上轻轻叩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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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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