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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餐的长桌,两端各自坐着人。 镜头从钟清祀的背面拉近,在他正对面,有个和他穿着打扮乃至发型,都保持一致的男性。 赵辰文则背对着镜头站在长桌最远那端,和这位端坐的男性背对着背,面朝着雪白墙壁。 他的手中抓握着一把银色餐刀。 他们的头顶悬挂着水晶灯,通体透亮,无数个切割面把光拆解开,抛向四周。 两人同时拿起手中银叉,以完全一致的角度,切开盘中的牛排:牛排没熟,淡红色血水缓慢渗出。 在他们身边的墙壁上,挂着一副用暗金色画框装裱的大幅画作——画内盘踞着凌乱、扭曲的金属线条,其间嵌着断开的安全带扣,破碎的玻璃残渣,几枚纽扣,和一只爆裂且瘪气的车轮。 这幅画就这样充满不详地挂在两人头顶,画框右下角,更靠近镜头的方向,用黑体醒目地标注着: “No.12-25” 水晶吊灯闪烁出最后一次光芒,伴随着玻璃碎裂的迸溅声,画面黑屏。 【?】 【吓我一跳!】 【吊灯碎了?炸了?】 【我哥呢?我大钟哥去哪儿了?!他没事吧!】 【前边的姐妹莫慌,你哥好端端的呢,上下班视频一抓一大把!】 画面闪了闪,复又亮起。 从突兀的暗色里恢复原本的亮度,甚至过于晃眼,只是原本钟清祀坐着的位置,只剩下一只翻倒的水杯,和一枚看起来像是从衬衫领口拽下来的亮色纽扣。 “吱——” 赵辰文手中的餐刀,在面前的墙壁上,划出一个像十字架的,交错的坐标。 大理石地面在足下塌陷,头顶的水晶吊灯发生了粉碎性炸裂,看似坚硬,碎得却干脆,亮晶晶的渣子是白色冰雹,如雨而落。 观众再次跟随镜头坠入时空的隧道,周遭一切旋转不停。 【又要变成谁了?】 【我现在经开始猜每个人的场景区别是什么了。】 【我在猜谁会有正脸,谁只有背影。】 【前边,我也!反正我也没看懂,等播完了看看有没有姐妹写分析帖,做分析视频吧!】 在观众没有感到晕厥之前,旋转停止,大理石地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属于练习室的,冰凉的木质地板。 赵辰文坐在开头曾出现的绿色塑料椅中。 他背后的墙面,也粉刷成同样的绿,那是一种廉价的,并不好看的的颜色。 ——他面前的鹿梦,做了一个衔接转场的原地旋转动作,而后失去重心,跌倒在地。 这是一间没有窗户,甚至没有门的练习室,家徒四壁,空空的一排椅子,正中那一把已经坐了赵辰文。 跌坐在地上的鹿梦,身上披着一件非常早期鹿梦风格的,绚丽的亮黄色的坎肩,上边细碎地缀满了亮片。 他慢慢地走到赵辰文身边,间隔着一个座位,坐下,座位号标注着“0601”。 有些交错的让人看不出形态的黑色阴影,在他身上,他身后的墙壁上水墨一般蔓延开,绽放出一张递出的名片的手。 像是被蛊惑一般,镜头捕捉到鹿梦冲着它的方向伸出手去—— 而那张名片,逐步变成一条细长的阴影,它恰好对准了鹿梦的颈部。 仿佛一条无形的绞索。 【!!!!】 【什么时候变的,差点没给我吓死!】 【递出来的名片...变成了勒住脖子的绳索?】 背景里,突然冒出了数以百计的,交叠的声音,那是有人在敲击键盘—— 说“有人”不太准确,更像是数以万计的机器同时运作,随着声音潮水般层层递进,从天花板上开始掉落细碎的白色纸屑。 赵辰文伸出手去,纸屑从他的指缝间漏出,试图接下的动作未免徒劳。 鹿梦仍然保持着作势接过卡片的姿势,而肩膀上已堆积了一层白纸的碎屑,几乎覆盖住了整个坎肩。 它们明明并不沉重,可他的身体,却像是被什么压弯了脊椎似的,逐渐呈现出一种病态的弯曲。 青道眉头紧锁。 或许是和鹿梦的关系确实更亲近,又或许他更能看懂这个部分,总之,火鹤的余光瞥见他神情严肃,嘴唇紧抿。 下一秒,手机“嗡嗡”震动起来。 鹿梦【白日焰火】:“哈哈哈哈哈哈哈看到了吗我出场的镜头最清晰,正脸最多!” 鹿梦【白日焰火】:“我若如此说,诸位又该如何应对呢?” 鹿梦【白日焰火】:“我得意地笑.gif” 火鹤:“......” 青道:“......” 画面的冷光在逐步加强,过曝,鹿梦的身影最终融入了那面绿色的墙壁中,“咔哒”作响的键盘声,在那一瞬突然变得粘稠。 深水之下传来的窒闷轰鸣声,让耳膜也跟着震动不休,呼吸突然凝结在胸口。 【第一反应,咕嘟咕嘟喜欢你?】 【啊啊啊啊啊啊火鹤溺水了是吧?!】 【难道下面要出现火鹤的镜头了?】 【不是吧,我感觉这个表演系的小哥哥扮演的应该是火鹤?最开头不是有11-11吗?】 【潮汐组潮汐组,不溺水怎么能称得上潮汐?盲猜叶扶疏!】 【前边的姐妹在骄傲什么,现在也就剩下叶扶疏了啊!】 【叶扶疏压轴!】 【说了多少遍压轴是倒数第二个!!】 就像置身于一个巨大的,倒置的玻璃鱼缸。 背景音像隔着鱼缸玻璃遥遥传来,空气变得潮湿,氤氲着让人呼吸不畅的水汽。 赵辰文站在那里,手里握着一只手机,他面前,是巨大的机场登机信息显示屏。 但上边没有航班号,没有目的地,也没有登机口,只循环滚动着一行黑色字符: “FLIGHT NO.03.12/ STATUS: CANCELLED” 【又是候机厅?】 【风格不同的候机大厅!】 【前后呼应是吧?】 【这个滚动字幕意思是,叶扶疏生日编号的航班取消了?】 叶扶疏的出场也是背影。 甚至距离更远。 他站在画面的最深处,白衣,与赵辰文之间横据着一道机场安检的栏杆,就如同隔着一整个世界。 更离谱的是,浑身上下都湿漉漉的:略长的发丝紧贴着后颈惨白的皮肤,水珠顺着发丝缓慢往下滴落。 在赵辰文的视线,连带着镜头一起挪动过去时,他开始往前走。 迈步,走向更前方那一片白茫茫的区域,地面的纹路与足下的地板上倒映出的冷光,恰似无数条细长的,逶迤前行的水草,顽固地紧随着他的脚踝,无声地尝试攀爬。 【?航班取消了这孩子要去哪儿?】 【拍摄这个部分的时候一定很冷吧!】 【火鹤你做不做人!叶扶疏本来就怕冷,你还让他穿这么少浑身湿透往前走?】 【叶扶疏最近也没听说生病啊!】 【不要吵架!不要吵架!】 “叮——” 清脆的手机短信提示音,是出厂自带。 赵辰文手中的手机屏幕,泛出诡谲的,幽蓝色的光,他举起手机,低头看了一眼。 再抬起头,叶扶疏的身影消失了,被稀释在那一片过于明亮的白光之后。 这只鱼缸里,毫无征兆地开始下雨了。 这是一场局部暴雨,以不自然的,笔直的姿态,密集地砸向地面,赵辰文站在晴与雨的分界线,没有被淋湿,裤管微微被水色晕出了深色痕迹。 这一次画面没有切换,没有扭曲,只开始急速后退。 雨幕在视线中消失,舒展的机场大厅被向着内里挤压,两侧墙壁迅速内收、靠拢,转瞬间,就化作一条极度狭长,深远得看不到尽头的走廊。 赵辰文开始一步一步往前走,步履沉重。 他途径破旧沉重的皮箱。 散落在银色托盘的药片。 积攒厚厚灰尘的天文望远镜。 碎裂一地的水晶吊灯。 覆盖着纸屑的亮黄色坎肩。 被水完全打湿的白色衣服。 ...... 前方有一扇门。 他举步往前,这次毫无犹豫,径直穿过。 画面倏地一变,视线里光芒暴涨—— 原本那个微微佝偻的赵辰文,孤寂被焚化,负重被卸除,褶皱被拉伸锻造,线条被...重塑成一把刚淬火的,簇新的剑。 判若两人。 那一步不仅是跨越,也是蝉蜕,是重生。 【鸡皮疙瘩!!!】 【啊啊啊啊啊啊火鹤来了!】 【这个小哥哥演的果然是火鹤!!!】 【老公!我还以为你的作品我完全看不到你了呢!】 【呜呜呜呜呜为什么看到火鹤的背影我突然想哭呜呜呜呜呜!】 那条走廊,被框入一个黑色的,闪烁着红色“REC”标识的方框内。 ——那是导演面前的监视器。 火鹤的声音从更远的地方传到耳边: “Cut。” 他说。 监视器应声黑屏。 彻底暗下的屏幕是一面深色镜子,映出在火鹤后方的几道属于现生的剪影。 一、二、三、四、五、六,一个都不能少。 “嗡——” 没有结尾的音乐,监视器散热风扇却没有跟着监视器停止,它彰显着自己最强势的存在感,带来平稳的运作声。 短片结束。 满满的二十三分钟。 乍一看没什么特定的剧情,但这么不知不觉从头看到尾,却又让人产生了一种“这就看完了?”的,时间好像还没过去多久的错觉。 仔细回味,莫名的怅然若失,忍不住拖动进度条重新观看。 火鹤听见身边的青道,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他看过去,看见对方抬起手擦了擦眼角,不动声色地循着自己的目光看了过来。 火鹤挑了挑眉,示意他说点什么。 青道嘴唇蠕动了一下,半晌说:“谢谢。” 火鹤:“?” “今天来这里的原因...”青道说,“一个是,明天就是你的生日,我想在你身边陪着你跨越过这个时间的分界线,还有——” “我有点害怕,虽然不清楚到底害怕什么。” “与其说是我陪你,不如说我想让你陪我。” 火鹤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我们互相陪伴,都说了这是双向奔赴。” 青道短促地笑了一下,没头没脑地问了个跳跃的问题:“你会不会被骂?” 火鹤明白他的问什么,利落地表示:“包的。” 青道一愣。 “但我得做。”火鹤又说。 这部电影的风格是随时间流逝,一点点在脑海里构建出的,但所有的内容,早在很多年前就已经注定要拍摄。 他在娱乐圈少说也浸淫了九年,怎么会不知道以自己的体质,自己的名气,一举一动都在被人盯着,恨不得每一帧都挑出刺来——更别提这一部原本就包含了大量队友相关的内容,甚至能解读出“死亡”相关的暗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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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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