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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现在没心思当雄鹰。”苏妄抬眼看着她,眼底的红血丝清晰可见,“谢砚辞生病了,我得回去。” “生病了谢家有的是私人医生,有的是最好的看护。”徐志玲松开手,改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苏妄,你要想清楚。如果你今天走了,张导那边会立刻认为你耍大牌、没敬业精神。这种机会一辈子可能就一次,丢了就再也没了。” 旁边的一位经纪助理也凑过来,语速飞快,“苏哥,机票我们也帮你查了,现在大兴安岭林区这边天气不好,航班随时可能取消。你留在这里闭关三天,等试镜结束,再回去看谢总也不迟啊。” 苏妄看向候机大厅巨大的落地窗,外面天色阴沉,暴风雨正在森林上空积攒能量。 他脑子里走马灯似的闪过那些画面: 谢砚辞在书房里偏执的背影。 那个写着“归位”的冰冷档案袋。 林风说他是“替身”时的嘲弄脸孔。 理智告诉他,徐志玲说的才是唯一的正确答案。 他只是个替代品,一个因为侧脸和某个人相似、因为刚好出现在特定时刻而被圈禁的宠物。谢砚辞即便高烧,身边也绝不会缺人照料。为了一个把他当成消遣的男人,赌上这八年暗恋里唯一能抓住的翻身机会,这简直蠢到了家。 可是,李阿姨那句“他在喊一个名字”,像一枚淬了毒的钉子,死死扎进他的心尖。 那是他的名字吗? 还是那个“故人”的名字? “苏妄,电影公司那边的内线已经打开了。”徐志玲把平板电脑递到他面前,“只要你坐在那里,谈一个小时,你的身价就能翻百倍。” 苏妄低头看着屏幕上《余晖》那两个金漆大字。 他想起了自己暗恋谢砚辞的这八年,他在烂泥里挣扎,在片场里跑龙套,在每一个谢砚辞看不见的角落里卑微地爱着。他曾发誓要变得强大,要站到能与谢砚辞平视的高度。 然而,当“谢砚辞快死了”这个荒诞且可怕的念头滑过脑海时,所有的野心和自尊都成了灰白色的背景板。 “对不起,徐姐。” 苏妄把平板电脑推了回去,反手握紧了行李箱的提手,头也不回地朝改签柜台走去。 “苏妄!”徐志玲在身后喊得由于焦急而破了音,“你这一走,以后就再也没人能带你了!你自己考虑清楚!” 苏妄没停步,也没回头。 他把机票递给柜台人员,语气冷静得像是在谈论别人的生死。 “帮我改签最快一班去申城的,哪怕是转机的也行。” “苏先生,最近的一班在20分钟后起飞,但天气预报显示可能会有延误。” “只要它飞,我就上。” 苏妄奔跑到飞机的路上,他在心里一遍遍地对自己说:苏妄,你真是个无可救药的贱骨头。 因为他知道,即便回去了,谢砚辞醒来后可能只会冷冰冰地问一句,“谁让你回来的?” 甚至连替身,他可能都考不上一百分。 可身体的本能已经替他做出了选择,那是一种即便前方是深渊,也要跳下去确认那个人是否平安的疯癫。 深夜零点,飞机终于在申城机场降落。 苏妄没有叫车,直接在大雨中拦了一辆出租车,报出了那个曾经让他觉得窒息、现在却心急如焚的地址。 雨刮器飞快地摆动,苏妄靠在后座,指尖一直不自觉地摩挲着那个空荡荡的指根。 他突然想起重逢后谢砚辞做的每一件事。 亲手挑出的葱花、半夜烫好的热粥、那些克制却又浓烈的吻。 如果这一切都是演戏,那谢砚辞这个“导演”,真的太入戏了。 凌晨三点。 出租车停在谢园密林外的路口,安保人员看到苏妄,愣了一下才放行。 苏妄在雨里狂奔,行李箱轮子在石子路上磕碰出急促的声音。 整座别墅在黑夜中像一只沉睡的巨兽,唯有二楼的客厅还透着微弱的黄光。 他站在别墅大门口,由于剧烈奔跑,胸腔里满是血腥味。 他抬起手,指尖按在冰冷的指纹锁上。 指纹还没更新,他只能颤抖着手去按备用密码。 “0628……” 他在心里默念着。 那是他的生日,也是谢砚辞在他入住第一天亲口告诉他的数字。 “滴——” 电子锁开启的声音在寂静的林中回荡。 苏妄推开门,很安静。 玄关处没开灯,他顾不上换鞋,借着二楼漏下来的光,跌跌撞撞地朝沙发方向跑去。 他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他怕看到谢砚辞毫无生气的样子,也怕看到谢砚辞清醒地嘲讽他的卑微。 可当他终于站在那宽大的真皮沙发旁,看到那个往日里呼风唤雨的男人正蜷缩在薄毯下,满脸通红、呼吸急促时,苏妄心底所有的防线在那一瞬崩塌。 “谢砚辞……” 他轻声喊了一句,声音由于哽咽而模糊不清。 苏妄控制不住伸手抚上谢砚辞的脸。 这一刻,他是真的认了输。
第34章 你更重要 苏妄探了探谢砚辞的额头,烫得惊人,掌心像被火燎了一下。 他顾不上把行李箱拎进屋,转身跑进厨房和洗手间,从壁橱里翻出备用的医疗箱和冰袋。 “谢砚辞,醒醒,起来把药吃了。”苏妄声音发颤,扶着男人的肩膀用力晃了晃,试图把人晃醒。 谢砚辞没有睁眼,只是从嗓眼里发出一点声音,烧红的脸颊紧贴着沙发布面。 苏妄打了一盆凉水,把白毛巾浸透,拧到半干,笨拙地敷在谢砚辞的额头上。 随后,他端起温水,自己含了一口退烧药水,俯身撬开男人的齿关,一点点往里渡。 谢砚辞在梦里似乎还在和谁争吵,牙关咬得很紧,苏妄只能用指尖捏住他的下颌,动作强硬地逼他吞咽。 液体顺着谢砚辞的嘴角流下来,苏妄扯起领口帮他擦拭,“怎么能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苏妄小声呢喃着,鼻头酸得发胀。 他整夜没敢合眼,就守在沙发边。 每隔半小时,他就帮谢砚辞换一次额头上的湿毛巾,或者用温水擦拭他的颈侧和手心。 凌晨三点多,谢砚辞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起来。 他原本搭在腹部的手猛地挥动,在虚空中胡乱抓握着,最后死死扣住了苏妄那截细瘦的手腕。 谢砚辞的指甲嵌入了苏妄的皮肤,力道大得有些偏执。 “苏……苏……别走。”谢砚辞的嗓音沙哑到了极点。 苏妄僵在原处,任由他掐着,“我不走,谢砚辞,你清醒点。” “别割……疼。”谢砚辞紧闭的双眼突然滚落下两行热泪,顺着太阳穴洇进了沙发靠枕,“你回来……我求你。” 苏妄只觉得那些滚烫的泪水顺着手背流到了他心口上。 别割?割什么? 苏妄想起书房里那些关于他过去的旧物,还有那个印着自己名字的档案袋。 他盯着谢砚辞那张即便在梦里也充满了痛苦的脸,心底那道替身防线被撞出一道巨大的裂痕。 难道在那本日记里,那个被他弄丢的人,也姓苏? 还是说,在这段日子里,谢砚辞其实真的分清楚过谁是谁? “我在这儿。”苏妄鬼使神差地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拍打着男人的手背,像是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我没割,我哪儿都不去。” 谢砚辞似乎听到了,原本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却依然固执地抓着苏妄的手腕,不肯放开一分一毫。 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苏妄怕吵醒谢砚辞,拿过手机一看,屏幕上跳着陆津言的名字。 他单手接起电话,“喂,陆总。” 那边陆津言的声音听起来也很疲惫,还带着一丝罕见的躁狂,“谢砚辞那疯子还没死吧?电话不接,微信不回,艹,谢园的保镖说他晕了。” “他发了高烧,刚喝下退烧药。”苏妄的声音很轻。 “苏妄?你回去了?”陆津言在那头长舒了一口气,随即低声咒骂了一句,“这混蛋真是命大。为了帮你压死林风背后的赵氏,他三天没睡,最后一场并购案是吃着止痛片硬扛下来的。他就不怕把自己熬成谢园里的一个牌位。” 苏妄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他为了我?” “废话,不然谁值得谢氏家主亲自下场玩命?”陆津言冷笑一声,“林风那小子敢造谣谢砚辞看在面子上才护着你,这简直是往谢砚辞心口上捅刀。他那是怕你受委屈,怕到命都不要了。行了,既然你在,我就不叫救护车了。” 苏妄挂掉电话,转头看向沙发上的男人。 谢砚辞依然攥着他的手,表情比刚才平和了许多。 那些被苏妄刻意忽略的细节,那些所谓的资产管理,在陆津言的一番话下,似乎全都被剥掉了冰冷的外皮。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谢砚辞胸口的起伏也渐渐平稳,苏妄再次探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终于不那么热了。 谢砚辞睁开眼时,视线里先是一片重影。 他感觉到掌心里握着一截温凉的东西,下意识收紧,随后才看清了坐在地毯上、靠着沙发边睡着了的苏妄。 苏妄那张清朗的脸庞此刻憔悴不堪,甚至连呼吸都带着小心。 谢砚辞愣住了,心跳在那一拍停了许久,他回来了?为了我吗? 他撑着身体坐起来,动作极轻地想要帮苏妄理理耳边的碎发。 苏妄睡得很浅,指尖的触碰让他瞬间惊醒。 他猛地抬头,正好撞进谢砚辞那双漆黑的眼瞳里。 “醒了?退烧了?”苏妄赶紧抽出手,去摸谢砚辞的脸,“还有哪里难受吗?头还晕吗?” “你怎么在这儿?”谢砚辞盯着他,声音哑得快要听不见。 苏妄被问得一僵,眼神有些闪躲,“我回来拿东西,正好看见你倒在那儿。” 谢砚辞苦涩地笑了一下,由于没力气,他只是靠在靠背上,目光始终没离开苏妄的脸。 “是吗?”谢砚辞轻声问。 苏妄不说话了,低头收拾着地上的药盒和毛巾。 谢砚辞突然伸手,指腹蹭过苏妄的脸,“谢谢。” 那是苏妄第一次听见谢砚辞说这个词。没有上位者的那种施舍,也没有商业场上的客套,笨拙得像个第一次学道谢的毛头子。 “不用。”苏妄把那些杂物塞进篮子里,想转过身去。 “苏妄。”谢砚辞喊住他,语气里藏着一股自己都没察觉的软弱,“别再跑了,行吗?” 苏妄背对着他,鼻尖猛地一酸。 就在这时,丢在被子上的手机疯狂地震动成了残影。 苏妄拿起来一看,是徐志玲在十分钟前发来的五条轰炸微信,连带着还有两封带红章的邮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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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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