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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妄的呼吸都快停了。他不敢抬头,怕一抬头,眼底那份满溢出来的、无可救药的爱意就会被谢砚辞抓个正着。 “没藏谁……就是,就是我的丢脸事。”他颤颤巍巍伸出手,眼圈儿红得吓人,“求您了,谢先生,看在……看在昨晚的份上,还给我吧。” 他不提昨晚还好,这一提,谢砚辞脑海中便浮现出昨晚少年在他身下哭泣求饶的模样,血液终于从脑子往下流到某些位置。 昨天晚上才……在想真成畜生了。谢砚辞握着日记的手骨节泛白,深深吸了一口气,注意力又回到了日记上, 谢砚辞清楚,傲气如苏妄,若是在这种狼狈的情况下把心剖开了给他看,这颗心恐怕会当场枯萎。 他要的,是苏妄心甘情愿地一字一句讲给他听。 “想要?”谢砚辞站起身,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苏妄像捣蒜一样拼命点头,眼底那一包泪水转来转去,最后到底是忍不住,“啪嗒”一声砸在了被面上,好不可怜。 “我可以不看,也可以不让任何人看到。”谢砚辞俯下身,滚烫的指尖轻轻划过苏妄那道消退了一点的红肿指印,语气里带着一丝近乎病态的占有欲,“日记本我也可以给你,但是今天晚上它得先放在我这里” 苏妄整个人都木了。 “它是你的‘抵押物’,所以你要乖。”谢砚辞伸手拉开床头那个隐秘的保险柜,“咔哒”一声,把那白帕子包着的秘密塞了进去,然后冷冰冰地扣上了门,钥匙给了苏妄。 “只要你乖乖听话,好好养好身体,就可以拿回去。这是君子协议,你最好遵守。”谢砚辞凑近他的耳畔,温热的呼吸温热着他的耳朵。“但要是再发生今天的事,我也不会是君子,我就把它的内容,打印成册,贴满整个申城的闹市区,让所有人都看看,苏大偶像的心里到底装了谁,听懂了吗?” 苏妄的脸瞬间白成了雪,他在这种软硬皆施的禁锢里,除了点头,已经找不到第二条路。 “……好。” 谢砚辞刚不做人,就看到苏妄一副引颈就戮的可怜样,原本那些火气都烟消云散了。他伸手盖住苏妄那双哭红了的眼,语气软了几分,“睡吧。王彬那儿我收拾,没人能再动你。我也……不会让你等太久。” 最后一句话,苏妄听得模糊,还以为是退烧药起的幻觉。 他在药效和极度的疲惫中沉沉睡去,却不知道,在那之后的整整三个小时里,谢砚辞一双眼在那保险柜和苏妄的侧脸之间来来回回的转,那就是潘多拉魔盒。 他知道,里面的每一页纸都承载着苏妄的神明。那是他的蜜糖,也是他的砒霜。 “苏妄,这辈子,既然我等到了你,那这本日记,我会等你有勇气亲手给我看的那一天。” 前世苏妄在死前曾说:“谢先生,如果有来生,什么都不要,就看看我好不好?” 那时候谢砚辞没能答应。 而这一世,他要用漫长的时光,去战胜日记里那个不知道存在多少年的王八蛋。 这一等,就是漫长的以后,直到很多年后,在某个只有他们俩、满天星辰的院子里,苏妄才会颤抖着拆掉所有的武装,亲口把这个封存多年的秘密讲给他的“谢先生”听。 但在此时,在那冷冰冰的保险柜里,这本日记只是他们之间最短暂的、充满禁忌感的契约。 “晚安,我的苏妄。” 谢砚辞在少年的额头落下一记极其珍惜的吻,随后转身离开了房间,眼神在关门的那一瞬重归冰冷。 “周助,通知法务部,王彬那笔欠款,我要让他一辈子都还不清。还有,把苏妄在那个公司的合约马上解约。” 这一晚,申城的雨很大,但谢园的主卧里,却第一次燃起了长眠的香。
第8章 抵押物 苏妄醒来的时候。谢砚辞不在,床的那一侧冷冰冰的。 苏妄一转头,就瞧见床头柜上压着一枚古朴的黄铜钥匙。那是昨儿晚上谢砚辞当着他的面拨乱反正、锁上那保险柜的唯一凭证。 苏妄盯着那钥匙,指尖跟触了电似的。他掀开被子翻下床,赤脚踩在地毯上,几步跑到那个隐秘的保险柜跟前。钥匙插进去,“咔哒”一声,门开了。 里面的日记本,正安安稳稳地躺着。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真好。 苏妄一把抓起那本泛黄的册子,像是抓住了掉进深渊前最后一根稻草。这是他的业障,也是他在这位谢先生面前唯一的遮羞布。他绝不能让谢砚辞攥着这个“把柄”,哪怕这意味着他彻底失去了一个可以留在谢园的理由。 他没穿谢砚辞准备的真丝睡袍,而是换回了昨天那件被洗净烘干、透着昂贵冷香味的旧衬衫。 下楼时,周助正站在玄关接电话,见他下来,立刻低头示意。 “苏先生,谢总去申北处理地皮的事了,吩咐我等您醒了,问问您想去哪,那是谢总给您备的车,以后专程负责您的接送。” 苏妄顺着周助的手指看向窗外,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那,他抿了抿嘴,从兜里掏出一把沉甸甸的钥匙,那是昨晚谢砚辞硬塞给他的房门备件。 “麻烦周助理。”苏妄把钥匙轻轻放在玄关的瓷盘上,发出一声脆响,“转告谢总,我先有事要出去一下。” 不等周助那个老狐狸反应过来,苏妄转过身,一头扎进了晌午那毒辣的日头里,像一只幼兽离开了他安全的窝。 正午的申城热得像蒸笼,苏妄背着那本日记,坐了两块钱的公交车,直奔申城大学后街的一家工作室。 温阮正叼着笔杆子在改稿,抬头看见苏妄,惊得笔都掉在了地上。 “苏妄?你这是从哪儿放出来的?脸色白得跟见鬼了一样。” 苏妄一屁股坐在温阮那张堆满手稿的破沙发上,熟练地从温阮桌上的零食罐里翻出一颗奶糖,剥开,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起一小块。 只有在这里,他才觉得自己像个活人。 “温大编辑,救命,江湖救急。”苏妄含着糖,调子含含糊糊的,却带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俏皮,“借我不,给我就行,五千块钱,我手机壮烈牺牲了。” 温阮推了推眼镜,盯着苏妄锁骨上那道泛青的牙印,那是前天晚上谢砚辞咬出来的,在这种语境下怎么看更特么暧昧了,“我操,你……你他妈这是被哪个畜生给糟蹋了?” “要是被潜规则能换五千块,我至于找你这穷横的秀才借钱吗?”苏妄先白了温阮一眼然后嘿嘿一乐,那双大眼睛弯成个漂亮的月牙,竟显出种没心没肺的讨喜样,“是谢砚辞,他顺手捞了我一把,估计是瞧我这种十八线太寒碜,嫌塞牙,我就麻溜儿地滚球了。” 温阮气得拿草稿纸卷成筒,给了他一记闷响:“你还笑得出来!意思你们睡了?卧槽,你他妈是不是SB,谢砚辞是什么段位的?玩儿死你都不用吐骨头。你还和他睡,你赶紧离他远点,保命要紧。” “会的会的,但暂时不太行,我不想欠他,再说,你知道的呀,我喜欢他。”苏妄伸手又抓了一颗糖,在指尖灵活地转了一圈,“我现在可是身负巨债。温阮,再商量个事,你那儿那张行军床,今晚能借我睡睡不?我怕王彬的人还在我家附近蹲我,虽然听说他进去了,但我这胆子,你知道的,比麻雀还小。” 温阮看着苏妄这副乐呵呵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比他自己被睡还难受。他知道苏妄在装,这人越是难过,就表现得越像个没事的小太阳。 “睡睡睡,这一屋子草纸你随便躺。”温阮叹了口气,从皮夹子里数出一叠钞票塞过去,“拿去买个能开机的手机,别回头死哪儿了都没人收尸。苏妄,你得支棱起来,别真把自己当个玩意儿,最起码你还有我。” “放心吧,我命硬着呢,有句话不是说了吗,祸害遗千年。”苏妄把钱揣进兜里,指尖触到那本日记硬邦邦的边角,眼神暗了暗。 “苏小妄,喜欢就喜欢了,睡就睡了,但是别有下一次了,我怕......” “我知道,睡到就是赚到,就当我给我的暗恋一个小小的奖励,爱你,温温。”苏妄抱了抱温阮 辞别了温阮。苏妄回了趟那间破旧的出租屋。 屋里一片狼藉,是王彬昨天翻找日记时留下的杰作。他没收拾,只是坐在那张吱呀作响的书桌前,发呆。 笔尖在那纸上悬了半晌,硬是一个字写不出来。 他爱谢砚辞。这事像一场长达八年的慢性病,在昨晚那个额头吻里达到了高潮,又在今天的阳光里迅速冷却。 谢砚辞的温柔是真,但那种高高在上的施舍感也是真。 他一笔一划地写下那张借条,字迹规整得像在考卷上作答。 “谢总,很抱歉不告而别。由于我个人的原因,昨晚给谢氏及您添了不少麻烦,王彬那欠下的债务以及损害,我会尽快筹钱归还。谢园的钥匙我留在了门口,那两件新衣服,之后我会洗干净送回周助办。至于那天晚上……还请谢总当成各取所需吧,这样对大家都好。苏妄,留。” 他盯着“各取所需”四个字看了很久,直到眼里泛起酸胀。 他把这张纸,连同几百块崭新的钞票(当做昨晚的宿营费),一起压在出租屋最显眼的酒架上。这里是他在申城唯一的窝,如果谢砚辞真的要找他,一定会派人来这里。如果不来,那这些东西就是他给这段荒唐重逢画上的句号。 苏妄背上包,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承载了他所有卑微梦想的小屋,决然地拉上了门。 风吹过楼道,带起一阵灰尘,把那张字条吹得微微卷起,像是某种脆弱的、即将被揉碎的真心。 他消失在夜色里,没回头。他想,谢砚辞应该会很满意这个结果,毕竟没哪个总裁喜欢一个粘人又麻烦的还债鬼。 体面,真他妈的疼,但好歹他还留着口气,能站着跟命争一争。
第9章 疯狗 迈巴赫在申北的盘山公路上疾驰,谢砚辞靠在后座,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膝盖。 “合同签好了?” 坐在一旁的宋律师,谢氏法务部的头把交椅,推了推眼镜,递上一叠厚重的文件,“签好了,天煌娱乐那边不敢有二话,王彬的案子定得死死的,他们唯恐避之不及。苏先生这边现在是自由人。” 谢砚辞看都没看那叠纸,目光始终落在窗外飞逝的行道树上。 昨晚他走得匆忙,申北那块地皮出了点漏子,那是个价值百亿的项目,前世谢氏就在这块地上栽过一个不小的跟头。可即便是在处理这种动辄翻天覆地的商战时,他脑子里闪过的,依旧是苏妄昨晚缩进被子里、像只求生的小兽一样拽住他衣角的模样。 那是他重活一世最想要得到的被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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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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