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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边说边暗自琢磨,把专业知识掰碎了用大白话讲,不敢说太细致,却又句句都在点子上,生怕说少了应付不过去,说多了又暴露底细。 赵玦垂眸执笔,一笔一划将他的话尽数记在竹简上,墨色笔尖不停,眸底却翻涌着了然的光,自始至终没打断半句,只安安静静做笔录的模样,却让王礼越发心里发虚。 王礼越说越心虚,说到后面干脆草草收尾,生怕再讲下去就要把现代育种、饲料配比那套全秃噜出来。 他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地一挥手:“……大致就是这些,你照着吩咐下去办,总归错不了。” 说完立刻往前凑了凑,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赵玦,语气里藏不住急切: “我都说完了,还算表现好吧?那出宫的事……” 赵玦却慢条斯理,等着墨迹干后,将竹简卷起,看都没看一眼,一旁急得团团转,一脸期盼的王礼。 他将卷好的竹简递给身旁候着的小黄门,沉声交代务必即刻送往太仆寺,责令寺卿严格照此施行,不得有误。待小黄门捧着竹简快步退下,他才缓缓回头,看向王礼。 王礼立刻凑上前,眼神亮得发烫,满是迫不及待。 赵玦看着他这副急切模样,眸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玩味,语气平缓却带着几分拿捏:“陛下莫急,法子再好,总还是要实地试验一番,才知究竟有没有成效,你说是不是?” 王礼脸上的期盼瞬间僵住,急得嘴角都垮了下来,又不敢跟赵玦硬碰硬,一双眼睛瞪得圆圆的,敢怒不敢言。 赵玦看着他这副憋闷又不敢发作的模样,眸底的玩味更深,却依旧不动声色,淡淡颔首:“陛下放心,臣自会督办,绝不耽误。” 【不耽误你个锤子!果然搞政治的心都黑!】 王礼心里把人骂了个遍,脸上却堆出一脸乖巧又讨好的笑,眼睛亮晶晶地凑上前: “那个……我这儿还有套养猪大法,……保证猪长得快、少生病、肉还香!绝对是强国之本! 这个我最擅长了!你要不要也记一下?要是管用……能不能……多让我出宫玩几天?”
第20章 百越守将赵羽 赵玦不动声色,一句跟着一句引导,看似只是随口请教,实则步步深挖,把王礼脑子里那点畜牧专业知识,从防疫、养马、饲草配比,到圈舍规划、育种选优,一点点全给套了出来。 等王礼终于闭住嘴时,窗外早已月上中天。 烛火摇曳下,御书房的长案上,写满字迹的竹简一卷卷摞起,竟堆得快有半人高。 王礼说得口干舌燥,连灌了两碗热汤。 他整个人蔫头耷脑,像被榨干了最后一丝力气,毫无形象地瘫在书案旁。 他是真的佩服赵玦。 整整五六个时辰,对方就跪坐在案前,一笔一划全是工整小楷,毛笔换了好几支,手腕稳得纹丝不抖,从头到尾不见半分疲态。 反观他自己,口干腿麻,脑子转得都快冒烟了。 “……差不多就这样了。”王礼有气无力地摆手,眼神却亮闪闪地盯着赵玦,“我该说的、能说的,全都说了。你看我表现这么好,出宫那事儿……” 赵玦放下笔,轻轻揉着握笔的手腕,面上依旧看不出情绪。 他抬眸看向王礼,目光淡淡扫过案上堆积如山的竹简,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满意。 “陛下今日,确实尽心。” 王礼一听有戏,瞬间坐直,眼巴巴望着他:“那……” 赵玦微微颔首,语气平静,扔出一块让他狂喜的馅饼:“既如此,朕便准你——一每月可出宫一日,不受拘束。” 王礼当场愣住。 半晌才反应过来,眼睛唰地亮得吓人,差点蹦起来。 “一月一次?!” 他不敢置信地重复一遍,生怕自己听错:“真、真的?你没骗我?” 赵玦看着他一脸狂喜、几乎要摇尾巴的模样,眸底极浅地弯了一下,声音依旧沉稳:“君无戏言。” 王礼这下彻底放心,心里乐开了花。 什么被套话、什么被试探,全都抛到九霄云外。 能用一点现代知识,换来每个月都能出宫透气的机会——血赚! 他完全没察觉,案前那堆看似普通的竹简,在赵玦眼中,是何等分量。 更没察觉,男人望着他的目光里,那层深藏不露的势在必得。 “对了,还有一事,要与你提前说一说。”赵玦缓缓站起身,方才长时间跪坐,双腿早已麻木不堪,只得强撑着体面,脚步不自然地慢慢挪了几步,面上却依旧绷得毫无波澜。 王礼将他这小动作尽收眼底,心底暗自翻了个白眼,疯狂吐槽【这人真能装,明明腿麻得快动不了了,脸上愣是半分看不出来,这演技绝了!】 面上却半点不敢表露,立马堆起一脸殷勤笑意,快步上前伸手虚扶,语气讨好又恭敬:“什么事?赵令尽管吩咐便是!” 赵玦垂眸瞥了眼他搭在自己臂弯的手,对这份刻意凑上来的恭敬热情,很是受用。 他非但没避开,反倒顺势松了几分力道,不动声色地将大半身体重量,轻轻往王礼身上倾了过去。 猝不及防被压上一股沉敛力道,王礼身形猛地一顿,胳膊瞬间僵得发硬,脚下踉跄了半步才勉强稳住身形,脸上刻意堆起的讨好笑容当场裂了一瞬,嘴角微微抽搐。 【我去,我就客气一下,大哥你不知道自己有多重吗?我这文弱书生的身子骨,哪能扛得住你这么靠啊!】 赵玦像是半点没察觉他胳膊都在发颤,只慢条斯理活动着发麻的腿脚,缓缓开口: “百越之地,陛下可知是何处?” 王礼勉强撑住,心里疯狂刷屏: 【我哪知道什么百越百越的!我就想出宫放风啊!!】 面上却只能装模作样沉吟一瞬,弱弱回道: “略、略有耳闻……只是不甚清楚。” 赵玦像是全然没察觉他快撑不住,兀自轻轻活动着腿脚,语气沉了几分,缓缓道: “父皇在世时,曾多次发兵百越,可地势湿热、瘴气弥漫,粮草难继,一直收效甚微。 如今父皇驾崩,朝内未稳,再往外征战得不偿失。我意——暂停百越扩张,以稳守为主。” 他顿了顿,眸色微冷: “再者,百越主将赵羽,手握重兵已久,恐生不臣之心,不能让他长久独控一方……” 王礼半边身子都被压得发麻,手臂微微发颤,还要强装镇定听他讲百越局势。 他脚下本就虚浮,一个没留神,脚尖猛地绊了一下。 “哎——” 失重感瞬间袭来,他下意识攥紧赵玦的衣袖,连带着对方也被他猛地一拽,两人一起往旁边倒去。 下一瞬,王礼已经做好后背狠狠砸在地面的准备,甚至紧绷了全身肌肉,等着那阵剧痛传来。 可预想的撞击并未降临,赵玦几乎是下意识地反手,稳稳护住了他的后腰与后脑勺,掌心传来的温度隔着衣料格外清晰。两人重重倒下的刹那,赵玦整个人顺势压在他身上,将他严严实实地护在身下。 王礼鼻尖猛地撞上对方坚硬的胸膛,瞬间被一股清冽的木质香气牢牢笼罩,混着淡淡的墨香,尽数钻入鼻腔。 空气骤然凝固,连窗外的月光都像是顿住了。 “嘶……” 一声压抑的、带着些许难受的闷哼,从王礼头顶的方向传来,赵玦似乎磕到了地面,眉峰不自觉蹙起。 王礼浑身僵成一块木板,连呼吸都不敢加重,四肢百骸都动弹不得,脑子里早已疯狂刷屏: 【完了完了完了!我把大BOSS给拽倒了! 好不容易换来的一月一次出宫假期,不会当场就归零了吧!!】 他睁着眼,视线被赵玦的衣袍挡住,只能死死盯着对方腰间的玉带,心脏狂跳不止,既慌乱又后怕,全然不敢抬头看赵玦的脸色。 等了半晌,都不见赵玦起身,王礼浑身僵硬得快要发麻,终于忍不住小心翼翼试探:“赵令?你、你没事吧?” 头顶上方传来一声闷闷的、低沉磁性的男声,带着几分沙哑: “磕到了,让我缓缓。” 王礼信以为真,瞬间更慌了,连大气都不敢喘,乖乖躺在下面一动不动,生怕再碰疼他。 可他全然不知道—— 在他看不见的视角里,赵玦垂着眼,唇角正悄悄勾起一抹极浅、极得逞的笑意,眼底一片了然的温软。 你自己送上门来的,我怎么能不抓住机会,真是……越来越好拿捏了。
第21章 黑心政治家赵玦 身下地面冰凉坚硬,身上又压着个人,王礼从一开始的僵硬忐忑,慢慢熬得浑身难受,四肢都像是灌了铅又麻又酸。 他实在忍无可忍,又不敢大幅度动作,只能小心翼翼、极其轻微地扭动了几下身子,想缓解浑身的酸胀感,呼吸都带着几分压抑的急躁。 察觉到身下之人的小动作,赵玦垂在身侧的指尖微蜷,压在心底的笑意敛得干干净净。 在王礼快要憋到崩溃的前一刻,他终于缓缓动了。 只见赵玦撑着地面,面色淡然地慢慢起身,全程面不改色。 等他站起身时,王礼分明看到,他右手手背蹭破了一大片,皮肉泛红,还沾了些许尘土沙砾,是刚才撑地时狠狠摩擦造成的,看着竟还有些严重。 王礼瞬间慌了神,刚才那点憋屈和不满瞬间烟消云散,连半句抱怨质问的话都不敢说,慌忙从地上爬起来,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连连躬身道歉。 “对不住,对不住!赵令,是我没站稳连累了你,你、你没事吧?” 他心里直发怵,刚才还暗自吐槽赵玦压着自己,如今一看对方受伤,只剩满心后怕,生怕这位大BOSS一怒之下,收回他好不容易得来的出宫许可。 赵玦垂眸瞥了眼手背上的伤,神色依旧平静,仿佛受伤的不是自己,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无妨,一点小伤。” 他盯着赵玦手背上的伤口,心脏突突直跳,哪里敢真把这当成无关紧要的小伤,声音都带着几分慌乱的颤意:“我去找药给你包扎。” 不等赵玦开口阻拦,他已经头也不回地慌乱跑出了御书房,连身后赵玦的目光都不敢对上。 御书房内,赵玦望着他仓皇离去的背影,垂眸看了看自己手背的伤,原本淡漠的眼底,终于漫开一丝毫不掩饰的、得逞的笑意。 他缓缓抬手,指尖轻轻拂过破皮的地方,神色悠然。 不一会儿,王礼身后跟着个捧着医药箱的内侍,跑了回来。 他又手忙脚乱地给赵玦消毒、上药,缠纱布,一层层绕下来,原本的小伤直接被裹成了一截胖乎乎的“白粽子”。 赵玦垂眸看了眼自己的手,语气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调侃,看向王礼:“陛下手艺,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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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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