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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场下马威……改革还没见影,朝堂倒先差点见了血。】 他看了一眼身边气息冷峻的赵玦: “经这么一闹,‘兰台评议’算是砸实了。周缣那帮人,以及背后的丞相李斯,至少明面上不敢再直接撒泼了。只是……” 只是,这梁子,怕是结得更深了。 赵玦目视前方,淡淡道:“见血未必是坏事。见了血,才知道刀子该往哪里磨,该对着谁。” 王礼默然点头。 是啊,经此一遭,哪些人是可以争取的理性反对派,哪些是不惜掀桌的顽固死敌,哪些是趁乱牟利的投机之辈……大概都能看个分明了。 这顶飞来的官帽,倒也不全是坏事。 至少,把这潭水,彻底搅浑了。
第36章 暗潮涌动(上) 章台殿那场“飞冠惊驾”的闹剧,像一把粗盐,撒进了京都这口将沸未沸的油锅里。 消息是封不住的,或者说,有人根本不想封。 那些在殿外寒风中瑟瑟发抖,品级不够入内的低阶官员,成了第一批“目击者”。 虽然没亲眼看见里头如何“全武行”,但那隐隐传来的激烈争吵,骤然的死寂,以及散朝时重臣们面如土色,衣冠不整的狼狈模样,已足够他们拼凑出一个惊心动魄的话题了。 “了不得!真了不得!” 散值之后,几个相熟的低品阶官员,挤在离皇城不远的一处酒肆里,围着咕嘟冒泡的陶釜,压低声音,兴奋得眼睛发亮。 “听说里面都打起来了!晏大夫和周廷尉的人,差点在金銮殿上互相揪胡子!” “何止!有人的冠都给打飞了,直冲御座!我的天爷……” “然后呢?陛下震怒了吧?” “岂止震怒!陛下身边那位中车府令……咳,反正有人出手,把冠冕拍落了。那气势……啧,殿里当场就跪了一地,磕头如捣蒜。” “罚了!都罚了!听说参与动手的,罚俸一年,记大过!那个帽子飞了的更惨,连降三级!” “嘶——晏大夫那三条,真这么要命?连坐、肉刑、释法权……条条都戳在那些酷吏心窝子上啊。” “要我说,早该改了!我老家兄弟,就是被邻人私铸铜钱连坐,好好一个读书人,现在还在骊山脚下拉石头呢……” 议论声在热气蒸腾的酒肆里压抑地发酵,又随着散去的官员,流向京都各处坊巷。 大启没有“庶民不议政”的明文规定,这股风很快便刮进了茶楼酒舍、勾栏瓦肆。 “听说了吗?宫里为改法度的事,大朝会上动了全武行!” “真的假的?文官老爷们还能打架?” “嘿,狗急跳墙呗!晏青天要废连坐、减酷刑,断了好多人的财路和官威,能不急吗?” “晏青天?是那位御史大夫晏平公?” “正是!三朝老臣,学问人品没得说!这是真要替咱们小民说话啊!” “可这么闹……不会出乱子吧?” “乱?再守着那些吃人的律法不改,那才是真要出大乱子!” 市井之间,有拍手称快的,有忧心忡忡的,也有纯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但“晏平”这个名字,连同“废除连坐”、“限制肉刑”,第一次以如此戏剧性、甚至有些滑稽的方式,深深地烙进了京都百姓的谈资里。 清流士子聚集的酒楼,更是争得面红耳赤,有引经据典支持晏平的,也有大骂其动摇国本的,笔墨官司打得比朝堂上还热闹。 一股无形的,躁动的空气,弥漫在年节刚过的京都上空。 许多人隐约感觉到,这大启的天,怕是要变了。 宫里,又是另一番光景。 舆论在宫墙外发酵,冰冷的杀意,却在宫墙最深处悄然弥漫。 长信宫,威夫人靠在暖榻上,手里捻着一张绣着兰草的旧手绢。 她面前躬身立着的,除了心腹宫人,还有一个面生,但眼神精亮的年轻内侍。 “都查实了?”威夫人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回夫人,千真万确。”内侍声音尖细,显然是个阉人,内侍声音压得极低, “那‘如茵’,本名采蓝,原确是八皇子殿下的贴身侍女。宣威门之变前三日,她以‘家中母亲病重’为由告假出宫,事后便不知所踪。 直到两个月,才以赵太妃远房侄女的身份,被安排进永寿宫,如今是太妃身边二等宫女,负责照顾被接进宫的九皇子的遗腹子。” 威夫人拿着手绢的手蓦地收紧,指节泛白:“孩子呢?” “九皇子的遗腹子,如今由赵太妃秘密养在长寿宫后殿暖阁,有乳母四人,侍卫八人,看得极紧。太妃对外只孩子体弱,需静养,等闲人不得见。” “好,好一个体弱需静养……”威夫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至极的笑,眼尾泛红,一见便知多日为休息好:“我的瑜儿惨死,瑾儿残废,她的儿子死了,却还能有个‘孙子’承欢膝下……这世间,哪有这般便宜的事!” 她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再睁开时,已是一片孤注一掷的狠绝:“那东西,准备好了吗?” 心腹宫人上前一步,从袖中取出一个不过拇指大小、毫不起眼的褐色小瓷瓶,轻轻放在榻几上。 “夫人,此物入水即化,无色无味。用量极微时,只会让人精神倦怠,脾胃不和,大夫多半诊为‘思虑伤脾’或‘小儿疳积’。但若持续用上十天半月……” 她没说完,但意思已明。 威夫人拿起那个小瓶,冰凉的瓷壁贴着掌心。 “不能急,不能让人疑心到长信宫。” 她低声吩咐,声音轻柔,但字字都淬着毒, “长寿宫小厨房管采买的内侍,不是好赌吗?让他欠一笔还不起的债,再给他指条‘明路’。 记住,量一定要轻,要像真的只是孩子自己体弱,慢慢耗着……” “那……采蓝呢?夫人,我怕那孩子如果是八皇子的……”心腹宫人问道。 威夫人沉默片刻,又将小瓶递还给心腹宫人。 “你说得对,去查,仔细地查,宣威门之变前后,她到底做了什么,见了谁。 还有,她那个‘孩子’,生父究竟是谁?” 她挫着手绢的一角,漫不经心说道 “查清楚后,找个合适的时机,透点风给刚登基的陛下。再送陛下一份大礼,赵太妃诬陷他是假太子的证据,或者在天牢里给他下毒的那个牢头的供词……。” 借刀杀人,岂不比自己沾血更干净?
第37章 暗潮涌动(下) 章台殿,御书房。 炭火安静地燃烧,王礼刚批完一堆关于春耕和漕运的奏章,揉了揉发涩的眼睛 赵玦无声息地进来,递上一份薄薄的,没有署名的密报。 王礼自然地接过,然后展开,目光迅速扫过,密报上的字迹,然后扔进了一边的炭盆,火焰瞬间将布帛舔舐干净。 王礼抬头看向赵玦,“威夫人下手了,冲着那孩子?” “意料之中。”赵玦语气平淡,“丧子之痛,疑心之毒,足够让她变成最危险的母兽。她比我们想的更沉得住气,也更毒。” “那孩子还不到一岁……”王礼皱眉。 利用后宫斗争是一回事,但眼睁睁看着一个无辜的孩子被毒害,挑战着他的良知底线。 赵玦侧过头,在幽暗的光线下他的面孔晦暗不明,目光直直看向王礼:“你想怎么阻止?现在冲进长寿宫,告诉赵太妃,有人要慢毒害你的‘皇孙’?证据呢?打草惊蛇,前功尽弃? 威夫人会蛰伏,赵太妃会更加警惕,我们做的局,就白费了。” 王礼沉默,他知道赵玦说得对。 这是宫斗,是你死我活的战争,没有仁慈的余地。他既然选择了借这把刀,就不能在半路心软把刀夺下来。 “那孩子……” “赵太妃不是摆设。”赵玦打断他,目光重新投向舆图,“她能把孩子藏得这么严,身边必有防范。 威夫人用的既是慢毒,且需通过厨房,就有漏洞。 我会让人,适时地给长寿宫的管事女官提个醒,注意小厨房饮食洁净,尤其是奶娘和孩子的入口之物。”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至于威夫人想查采蓝的旧账……我会把‘线索’给她,她觉查到的,如何不相信呢。” 王礼明白了,他这是把,将威夫人怀疑打消,更牢地锁定在赵太妃身上,彻底点燃这这不死不休的战火。 “会不会……太快太猛了?”王礼有些担忧,火势失控,可能会烧到他们自己。 赵玦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你以为后宫女人如此愚蠢?看看这个吧……” 赵玦扔给了王礼一张写满了字的帛书。 王礼快速浏览,越看越是心惊,后怕地吞咽着口水,抬头不敢置信地看向赵玦阴沉的面容。 “假太子之事是赵太妃与九皇子策划?还成功了?” “我在天牢里的时候,居然还有人下毒毁了我的身体根基,让我缠绵病榻,不能人道?” “还是赵太妃指使,她真是毒妇啊……” 王礼心里却在不停 【卧槽!卧槽!下半身的幸福差点不保啊!】 “这是威夫人专门给你看的,你觉得能信几分?”赵玦皮笑肉不笑地问道,双手按着案己边缘,倾身逼视这王礼,混着松香的气息迎面而来。 王礼被他这骤然逼近的气势压得心头一紧,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手里还捏着那片轻飘飘却重逾千斤的帛书。 “威夫人……她为何要平白无故给我看这个?”他声音微哑,目光在帛书与赵玦阴沉的脸之间来回打转,“此事若是真的,赵太妃与九皇子那是谋逆大罪,一旦捅出去,后宫前朝都要天翻地覆。” 赵玦又逼近了几分,呼出的气几乎打在王礼脸上,“她自然不是好心。无非是想借你刀杀人。” 王礼心头一凛,明白了其中关键。 他想刚后仰,却被赵玦捏住了下巴,不让他逃离。 赵玦危险地眯起眼睛,逼他对视,声音带着空洞,开口问道: “如果,赵太妃真的下毒成功,让你身体根基,缠绵病榻,并且不能人道,你会怎么做?” “啊?”王礼愣了一瞬,不太适应赵玦突然的发疯,但是他能本能的感觉到此时赵玦很危险,一个回答不好就可能…… 其实相处快一年,他有种直觉,赵玦不会伤害他。 赵玦的逼视如渊,王礼被那浓重的戾气和痛苦裹挟,心脏狂跳,反而在极致的压迫中生出一种破罐破摔的清明。他迎着那目光,问出自己的猜测: “大牢里我没有中毒,是不是你做的? 九皇子暴毙,也是你做的?为了报仇?还是皇位?” 王礼的问话直白得近乎莽撞,目光却清亮坦荡,直直撞进赵玦深黑的眸子里,半分躲闪都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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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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