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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真正放在心上、想对付的人,怕不是李大人,而是……” 一语未尽,床榻之上的人忽然一动。 王礼猛地坐起身,宽大的黑色中衣滑落肩头,露出小片白皙的皮肤和清晰分明的锁骨。 他一头乌发凌乱披散,几缕发丝黏在因闷热和情绪而泛着潮红的脸颊,那双丹凤眼,此刻圆睁着,里面翻涌着极其复杂的光芒灼亮惊人。 他浑然未觉自己此刻的姿态是何等引人遐思,从颓靡中骤然迸发的生机,混合着衣衫不整的狼狈与眼底惊人的亮色,竟无端透出一种惊心动魄的惑人。 程平被他这目光烫到般,迅速垂下了眼睫,心中却是猛地一沉。 “不如陛下边吃,边听臣慢慢分析。” “说下去。” 王礼的声音有些干涩,目光锁在程平低垂的脸上。 程平不敢看他,把筷子摆在清粥一边,做了个请的手势。 王礼随手拢了拢凌乱黑发,尽数拨至身后,这才在小几旁坐下,静静拿起了筷子。等待程平的下文。 程平端坐一边,开口道:“陛下恕罪,臣只是依据所见所闻推测,陛下当前处境怕是不妙。” “外有丞相李司把持朝政,内有中车府令赵玦控制皇宫。” 王礼握着粥碗的手,几不可察地收紧,他没有抬头,只是垂眼看着碗中清可见底的米粥,淡然地夹着菜往嘴里送。 “接着说。” 程平将他的细微反应尽收眼底,心中那点模糊的推测又清晰了几分。他略作停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继续道: “李相之患,在朝堂。其门生故吏遍布要津,把持考课铨选、钱粮奏销之关节,新政推行为其所阻,寒门才俊为其所抑。 此患如体表痈疽,虽痛虽碍,然病灶可见,应对有方。陛下以新政破其利,以招贤疏其源,以京畿试行探其实,步步为营,假以时日,未必不能徐徐图之,剜除腐肉。” 他话锋一转,声音压低,却更加沉重: “然赵大人之患……在宫闱,在咫尺。” “宫禁戍卫,陛下近身安危,一应车马仪仗,乃至文书出入,皆经其手。蒙大人,赵羽将军为其臂助,执掌宫门禁钥,可决何人何时得见天颜。 兰台、尚书台乃至各衙署紧要文书流转,赵大人若有心,亦能了如指掌。 此等掌控,已非寻常臣子职分,近乎……如影随形,无所不在。” 王礼咽下口中食物,将碗筷放下,抬头看向程平:“你有对策?” 陛下,当务之急,绝非与赵大人正面冲突,亦非沉溺于个人喜恶烦忧。而当借此番……闭门之机,对外示弱,暂敛锋芒。暗中行事,我有三策供陛下抉择。” 程平话音压低,目光下意识扫向殿门。 门缝外,正隐隐绰绰映着两道诡异的人影,一动不动,似在偷听。 王礼眸色一冷,抬手抓起手边茶杯,径直掷了过去。 “砰”的一声脆响,茶杯撞在门上四分五裂,瓷片飞溅,惊退了两人。 门外,赵羽与蒙益尴尬地对视一眼。 赵羽压低声音,迟疑道:“要不要……把赵大人叫来?” “那程平本就诡计多端,眼下必定在密谋什么。我去寻他,你在此守着,切莫出了岔子。” 蒙益话音未落,已转身快步离去。 殿内,程平稍作停顿,察言观色见王礼并无异色,才继续低声道: “上策,分权制衡,徐徐图之。明升暗降,令其位高而权散,荣宠加身,却难再掌中枢机要。此法耗时最久,却最为稳妥,不至骤然生变。” “中策,寻错打击,断其臂膀。只是需握确凿把柄,稍有不慎,便会打草惊蛇。” “至于下策……” 程平声音压得近乎耳语,一字一句,寒如冰刃。 “制造意外,永绝后患。边镇巡防可遇‘流寇’,宫中行走可遭‘失足’,便是饮食起居之间,亦能有突如其来的‘急症’。 此法最烈,可风险也最高,极易留下蛛丝马迹,而且……” 王礼却猛地抬手,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心底疯狂刷屏。 【老哥,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那是真掌权的皇帝,我敢动吗?我敢吗?】 【我怎么跟你解释,我就是个摆上台的傀儡啊……不光被人攥着权,连这身身子都被人觊觎。】 【我根本没想玩什么朝堂权谋,我就想安安稳稳混日子,活得自在一点行不行!】 恰在此时,殿门被人一把推开。 盛夏午后的炽热光线与喧嚣蝉鸣,如同溃堤的洪水,猛地冲破了殿内冰冷的沉寂。 赵玦逆光立在门口,高大的身影几乎堵住了整个门框。 王礼猛地转头,方才情急之下捂住程平嘴唇的动作,就这样毫无遮掩,落入了赵玦眼中。 四目相对的瞬间,殿内的空气骤然凝固。
第57章 脸啊!丢尽了 王礼心里爆发尖锐的爆鸣。 【大boss怎么来了!】 以光速收回了捂着程平的手,藏在身后。 “陛下真是好兴致。”赵玦缓步踏进殿门,语气听不出喜怒,一双冷冽的凤眸快速扫过整座寝殿,最后落在了王礼身上。 王礼后背瞬间窜起一层细密的冷汗,却仍然强装镇定,站起身朝赵玦走了两步,将程平挡在赵玦视线之外。 【救命!这修罗场来得猝不及防!一边是帝王霸总,一边是谋臣小弟,怎么办!死脑快想啊!】 他抬头端着架子,目光直视,脸色阴沉的赵玦,语气是刻意的平和,开口确是对程平说: “程令史,时辰不早,你该回兰台当值了,莫要耽误朝堂要事。” 程平瞬间察觉殿内剑拔弩张的气氛,半点不敢多留,连忙躬身起身,对着王礼与赵玦规规矩矩行礼:“是,臣告退。” 就在程平抬脚欲退的瞬间,一道冷硬低沉的声音骤然落下: “慢着!” 赵玦一步绕开身前的王礼,径直走到程平面前。他居高临下,从上至下冷冷打量着,躬身低头的程平。 “程令史方才说,有妙计要献予陛下,可解陛下心中烦忧。”赵玦语气平淡,眼神余光扫了眼身侧脸色紧绷的王礼。 “既是为陛下分忧的良策,不妨让我也听听?程令史究竟有何高见,让我也好一同替陛下……分、忧、解、难。”赵玦语调不高,但末尾四字一字一顿。 “咳,”王礼清了清嗓子,“不过是程令史之前说的一些选官的想法,正要让他回去拟折子,递过来好商议,快回去写吧。” 赵玦微微偏头,狭长的眼尾轻轻一挑,目光落回王礼脸上,那视线像带着钩子,一寸寸描过他绷得笔直的下颌线。 “选官之法?”他拖长了语调,“我记得,兰台议事本就该公开集议,程令史若是有真材实料,大可登殿面圣,为何要躲在这寝殿偏隅,窃窃私语?” 王礼心口绷紧,拳头在袖中悄悄握紧。 【演,接着演!这是在给我下套呢,一句“窃窃私语”就把我帽子扣死了,真当我看不出你那点醋坛子翻了?】 王礼挤进赵玦和程平中间,在程平看不到的角度,碰了下赵玦的手背。 “程令史此想法颇为新奇,涉及官制细节,恐一时说不清楚,不如让他先回去拟成条文,细节处再逐条斟酌,免得在这里空耗时辰。” 赵玦一把抓住了王礼的手,还捏了捏,面上目光如炬看向王礼,却没在开口。 程平躬身站在王礼身后,并没有看到二人的动作,接话道:“是,臣谨遵陛下旨意,即刻回兰台拟折。” 他垂着眼,不敢看任何人,躬身迅速又安静地退出了寝殿,并反手轻轻带上了门。 “咔哒”一声轻响,门扉合拢。 殿内,再次只剩下他们两人。 王礼胳膊猛地一甩,直接挣开了赵玦拉住他的手,二话不说一屁股落座,端起碗,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他用力咀嚼,像是在嚼某人的肉,专心吃饭的模样,一个眼神都没多给赵玦,摆明了一副冷战摆烂态度。 赵玦被他骤然甩开手,却半点怒意也无,眼底反而掠过一丝笑意,剩下的全是纵容。 他默不作声,脚步跟上,一言不发挨着王礼身旁坐下,肩臂相贴,距离近得没有半分空隙。 反而王礼开始不自在起来,眼睛瞟向赵玦看不出喜怒的脸,却正好被赵玦一直留意的目光捉住。 【要命了!离这么近干什么!坐远点不行吗?】 “看什么看,没见人吃饭啊。”王礼虚张声势道。 “我今日也还没用膳,就急匆匆过来了。” 他说得平淡,尾音却拖长,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方才程平离去的方向,再落回王礼紧绷的侧脸上。 “听说,有人在闭门私谈,悄悄密谋……放心不下,只好立刻赶来了。” 这话轻飘飘落下来,王礼心里却猛地一沉,后槽牙下意识咬紧。 【好家伙,合着赵羽跟蒙益全是他安插的眼线?在这儿给我示威。】 “不吃了,今天的饭菜真难吃。” 王礼心里憋着一团说不清道不明的火气,只觉得心口发闷,浑身不舒坦。 他重重把碗筷往小几上一掼,瓷筷相撞发出清脆一响,起身就要抬脚离开。 【惹不起我还躲不起?】 脚步刚挪开半寸,手腕骤然被一股强劲力道攥住。 赵玦根本不给他半点脱身的机会,伸手一探,直接将人一把扯了回来。 王礼身子一个踉跄,脚下不稳,径直被拽得重新跌坐回原位,堪堪靠回赵玦身侧,两人躯体又一次紧紧相贴,连分毫躲避的余地都没有。 他挣了一下,没挣开,抬眼就对上赵玦的眼眸,那里面半点玩笑意味都无,冷沉着一张脸。 【翻脸比翻书还快,狗皇帝!】 王礼心里暗骂不休,手上挣扎得更厉害,死命想要抽回手腕脱身。 赵玦被他几番挣脱磨得也来了火气,手上力道死硬攥着不放,半点不退不让。 两人就在矮榻边互相拉扯纠缠。 不过片刻拉扯,王礼双拳就被赵玦单手死死按住,手腕禁锢在头顶,整个人直接被狠狠压在了矮塌之上。 他不甘心拼命扭动挣扎,幅度极大的撕扯之下,身上宽松的寝衣衣襟散开,半边白皙肩头露在微凉空气里,肌理分明,格外惹眼。 羞愤与怒火齐齐涌上心头,王礼白净的脸颊爬满了愤怒的红晕。 挣扎无果,王礼气愤彻底上头,抬腿就想往赵玦身上踹去,想要逼他松手退开。 没想到赵玦早有防备,侧身轻巧一躲直接避开。王礼一脚落空没收住力道,狠狠踹在身侧榻上摆着的小几上! “哐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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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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