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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非不纳谏之君。若有爱卿于李司之罪，另有实情奏报；或对朕之处置，确有法理依据之异议……皆可具本上奏。 朕，必当一一细览。”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却让满殿人心头齐齐一寒。 “朕很期待，能在御案之上，看到你们的奏疏。” 王礼眸光冷冽，不再多看众人，袖袍一拂：“……来人，将罪臣李斯押下，打入诏狱，严加看管！” 殿外铁甲铿锵作响，郎卫应声而入，一步步朝着瘫软在地的李司走去。
第70章 朝堂新布局 自那日将李司下狱，朝堂虽一度动荡，却多亏晏平这位老臣持重有度，很快便复归平稳。 呈递上来的求情奏疏着实不少，可王礼一眼未看，只命人悉数挑出，原封不动堆在案头，竟足足堆了两筐。 这两筐疏折，便足以证明，昔日李司身为丞相，在朝中根基之深、威望之重。 【最朴实的商战，就是搞臭对方的名声。】 王礼看向那两堆高耸如山的奏书，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他对着一旁屏息侍立的云袖，语气平淡交代： “把连日查出来的，那些李司党羽犯下的桩桩件件，从贪墨铁证到杀人血案，不分巨细，全部散出去。” “要让京城里从达官显贵到贩夫走卒，人人都知道，这头盘踞多年的老狐狸，到底吃了多少民脂民膏，沾了多少无辜人的血。” “朕要让这两筐求情的折子，在百姓嘴里变成唾骂他的刀。” “朕知道，你手底下的人能办到！” 云袖眼底精光一闪，躬身领命：“奴婢遵旨。” 又吩咐内侍，传晏平，周缣，程平，还有赵羽到御书房见驾。 御书房内，天光静谧，气氛却沉凝。 王礼端坐于宽大的紫檀木御案之后，玄色常服衬得他面庞愈发白皙，也愈发显得那双眼睛深不见底。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躬身肃立的四人。 晏平垂眸敛目，老成持重； 周缣背脊挺直，神色冷峻； 程平眼观鼻鼻观心，姿态恭谨； 赵羽手按剑柄，甲胄肃然。 “都平身吧。”王礼的声音不高，却在空旷的书房内回荡。 “谢陛下。”四人齐声应道，起身。 “李司下狱，朝堂难免震荡。幸有诸卿同心戮力，方能稳住局面。” 王礼缓缓开口“然，国不可一日无相，政不可一刻停滞。旧弊既除，当立新规。” 他顿了顿，目光首先落在御史大夫晏平身上。这位三朝老臣，在李司倒台后迅速稳住了文官系统，其威望与能力，不输李司。 “御史大夫晏平。” “老臣在。”晏平上前半步，躬身。 “你历事三朝，老成谋国，德高望重。值此朝局更迭之际，朕命你暂代左丞相之职，总领朝堂庶务，协理万机。务必稳住朝局根本，抚平余波，使政务畅通，人心安定。” 晏平身形微微一震，猛地抬头，眼中闪过复杂难明的光芒。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撩起衣袍，郑重跪地，以头触地：“陛下信重，老臣……惶恐。然国事当前，老臣不敢推诿，必当竭尽驽钝，暂理相务，以报陛下天恩，以安社稷民心！” “晏卿请起。”王礼虚扶一下。 他目光转向廷尉周缣，这位以刚正严明的法吏。 “廷尉周缣。” “臣在。”周缣出列，声音一如既往的冷硬。 “新政之基，在于法度。李司倒台，其党羽清查，律令修订推行，皆需雷厉风行，不容迟滞。 朕命你，接掌晏卿此前所主新政协调、律法修订诸事，全权主持后续律法改革，继续坚定不移推行新政法度。 凡有阻挠新法、阳奉阴违、或借清查之名行报复之实者，卿可依律严惩，先斩后奏！” 周缣眼中锐光一闪，没有丝毫犹豫，抱拳躬身：“臣，领旨！必以大启律为准绳，以新政为纲纪，扫清积弊，重塑法度！” 王礼微微颔首，目光落在了程平身上。 “程平。” “微臣在。”程平上前，姿态恭顺。 “新政欲成，需人才济济；朝局欲稳，需广开言路。 招贤令既下，天下士子汇聚，正当用人之际。 朕调你入御史台，为御史中丞，辅佐暂相晏平。着你一手督办‘招贤令’后续人才甄选、考绩事宜。 同时，筹办‘百家讲坛’，许诸子百家、在野贤能、乃至有识士子，于特定场所讲述学说、评议时政、献言献策。 凡言之有物、于国有益者，朝廷当录其言，择其优者而用之。 此事，关乎能否收天下士林之心，聚四海才智之力，你务必谨慎办理，不拘一格，唯才是举。” 御史中丞，乃御史大夫副位，地位显要，且主管监察、弹劾，本身就是清要之职。 让他督办招贤令和百家讲坛，更是将“选拔人才”和“引导舆论”的两大要害任务交到了他手中。 这是重用，也是将他置于风口浪尖，就看你有没有本事接住了。 程平心头剧震，猛地抬头看向王礼，他深深躬身，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臣……谢陛下隆恩！必当弹精竭虑，不负陛下所托，为陛下、为大启，广纳贤才，开阔言路！” 最后，王礼的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立于侧后方的赵羽。 “赵羽。” “末将在！”赵羽跨步出列，甲叶轻响。 “京畿重地，天子脚下，治安为首要。李司虽倒，难保其党羽余孽或别有用心之徒不会趁机作乱，煽动是非。 还有京中各方人才汇聚，也要做好布控，配合晏相和程平办事。 朕命你，即日起，全权调度禁军兵马，于咸阳各处街巷、城门、要道、市井，加派兵力，严密布防，昼夜巡查。 凡有形迹可疑、聚众生事、散布谣言、或企图冲击官署府邸者，立即锁拿，严加审讯！朕要这京都，稳如磐石，你可能办到？” 赵羽单膝跪地，抱拳慨然道：“陛下放心！末将必严密布置，确保京畿万无一失！凡有敢犯禁作乱者，定叫其有来无回！” “好！” “诸卿重任在肩，望能同心协力，共克时艰。眼下朝局初定，百废待兴，正是我等君臣戮力同心、开创局面之时。朕，拭目以待。” 王礼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特有的，鼓舞人心的力量。 “臣等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圣望！”四人齐声应道，声音在御书房内回荡。 “都去忙吧。”王礼挥了挥手。 “赵羽留下，朕还要去诏狱走一趟，见见我们的法学大家，丞相李司。”
第71章 诏狱见李司 诏狱深处，常年不见天光，弥漫着一股霉味、血气与污秽浊气交织的气息，任凭日月轮转，也永远无法被暖阳穿透。 石壁常年渗水，在摇曳的火把光影里，泛着一层湿冷森寒的幽光。 通道尽头，那间相对还算“干净”的囚室，此刻铁门虚掩，已然洞开。 王礼立在门外，一身玄色常服融于幽深的甬道阴影之中，几乎与黑暗浑然一体。 他抬手示意，止住了想要率先入内探查的赵羽与随行内侍，独自一人，缓步踏入阴冷囚室。 李司斜靠在铺着一层薄薄干草的墙角。 他尚未换上罪囚囚服，身上还是那日被押离相府时的深衣，只是几日下来，衣袍蒙尘染垢，早已不复往日整洁。 长发散乱枯槁，不过短短三日，整个人便肉眼可见地憔悴灰败下去，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尽显垂暮疲态。 可当火光映入囚室的刹那，他倏然睁开双眼。 眸底没有恐惧，没有乞怜，连滔天怒意都淡了几分，只剩一片冰冷的清明，以及一丝极尽隐晦的嘲讽。 他未曾受过皮肉刑责，体表不见半分伤痕。 但这阴湿污浊的牢狱，对一位年近古稀、半生养尊处优的老臣而言，本身便是最磨人的酷刑。 他面色泛着一层不正常的潮红，呼吸粗重滞涩，分明已是染病在身，饱受病痛煎熬。 “陛下竟亲临这污秽之地。” 李司率先开口，嗓音嘶哑干裂，语调却依旧平稳，还带着几分昔日朝堂之上，慢条斯理的旧腔调。 “老臣如今已是待罪之身，这般肮脏模样，恐污了陛下圣目。” 王礼并未接话，目光淡淡扫过逼仄狭小的囚室，最终落回李司憔悴的脸上。 “朕来看看你。” 话音在冰冷石壁间来回回荡，“看看曾经一手遮天的李丞相，困在这方寸牢笼之中，睡得可还安稳？” 李司低低咳嗽两声，胸腔里发出破旧风箱般的闷响。他抬手掩住唇瓣，再放下时，嘴角那抹古怪的笑意，反倒越发深沉。 “劳陛下挂心。此地虽鄙陋不堪，倒也让老臣想起许多旧事。” 他抬起一双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眼眸，直直望向王礼：“譬如一年多前，老臣也曾奉旨入天牢，将陛下亲自迎了出来。” “那时陛下身陷囹圄，惶惑难安，还曾坦言自己是假太子，说起来，何其可笑。” “昔日是老臣率文武百官，将陛下迎回宫阙，送上那至高无上的御座。谁知世事轮转，如今竟是身份颠倒，陛下说，这难道不可笑吗？” “丞相记性倒是极好。”王礼语气平淡，缓步向前踏出两步，靴底碾过潮湿的石地，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响。 “陛下谬赞。” 李司又是几声咳喘，喘息愈发急促，脸上潮红愈发浓重，眼底眸光却诡异地愈发明亮。 “老臣不过是恪尽人臣本分，为先帝分忧，为陛下尽力。有些事，关乎国本正统，老臣不敢忘怀，亦从未对外人提及。” “老臣还记得，陛下年少之时，先帝曾无意间提起，陛下左腿内侧，生有一枚殷红如血的五瓣梅花胎记，先帝彼时还笑言，此乃天潢贵胄的天赐佐证……” 一语落下，囚室之内骤然死寂。 唯有火把噼啪燃烧的轻响，夹杂着李司粗重压抑的喘息，在空荡的石室里缓缓流淌。 【我是没有，就是不知道赵玦腿上有没有了。】 王礼静静凝望着李司，沉默良久。 就在李司以为他会慌乱失措、色厉内荏，甚至心生忌惮之时，王礼忽然轻轻一笑。 “丞相终究是老了，久病缠身，已然糊涂，竟开始说起这般梦呓之语。”王礼微微摇头，神色淡然无波。 “何谓梅花胎记，何谓真龙天命？想来是丞相困在这闷笼之中日久，热毒侵心，生出的虚妄幻觉罢了。” “倒是丞相门下那些门生故旧，可不像您这般老成持重。一个个屁股底下皆是不干净的旧账，如今尽数被朕清查纠拿，依照律法一一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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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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