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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动作轻柔，语气沉稳。赵玦立在阴影里，一身素衣掩去锋芒，沉默看着他，眸底翻涌着震惊与不易察觉的动容。 不过片刻，兰姐儿抽搐的四肢渐渐平缓，急促的呼吸趋于平稳，烧得通红的小脸也褪去几分燥热，竟是真的稳住了病情。 太医们上前探脉，皆是大惊失色，连连称奇。 赵宴宁看着怀里安稳睡去的女儿，泪水再次涌出，这一次，是死里逃生的狂喜与感激。 见孩子病情控制住了，王礼也不欲多留，轻声道别：“时辰不早，朕先回宫了，公主好生照看兰姐儿。” 他完转身正要迈步，赵宴宁却快步上前，轻轻拦在他身前。 赵宴宁眼里还带着未干的泪痕，目光恳切，望着他，轻声开口： “陛下要走，我本该相送。只是，陛下从前不是一直唤我长姐吗？今日一口一个公主，听着，实在生分得很。” 王礼一怔，一时无言，心口泛起异样，这是察觉出什么了吗? 一旁阴影里的赵玦，眸色微深，静静看着这一幕，周身气息沉郁，无人知晓他心底思绪。 晚风穿堂，将这一句温柔的“长姐”，悄悄埋下了日后挣脱牢笼的伏笔。
第9章 卫生环境要重视 “长姐！”王礼涩然开口，声音微哑。 赵宴宁心头一软，眼底瞬间浮起浅淡的笑意，点头轻声应道：“嗯嗯，以后不必生分。” 王礼有些不自在地别开眼，抬手胡乱摸了摸鼻尖，目光游移不敢与她对视： “朕先回宫了！” 赵宴宁望着他，笑意温软： “恭送陛下。” 立在一侧阴影里的赵衍，自始至终沉默无声。 待王礼上了车，他才淡淡抬步，紧随其后跟着上车。 暮色四合，御辇碾过青石板，平稳地往皇宫方向去。 车厢内很静，王礼靠在窗边，脑子里还乱着——兰姐儿抽搐的模样、太医的无力、赵宴宁那句带着叹息的“长姐”，一遍遍闪过。 他想着想着就出神了。 身旁的赵玦看着他失神的侧脸，沉默许久，才冷不丁开口： “今日……算你做得不错。” 这已经是他最接近“感谢”的表达了。 可王礼想得太入神，半点没听见，眼皮都没抬一下。 赵玦的脸色，一寸寸冷了下去。 在公主府对她温声软语，急着救人，急着安慰，如今连他的话都听不进去。 满心满眼，都是那个女人。 怒意与酸意猛地冲上头顶。 他伸手，一把扣住王礼的下颌，用力将他的脸掰过来，逼着他看着自己。 “朕在跟你说话，你敢走神？” 赵玦眸色阴鸷，语气冷得刺骨，字字带着逼问： “怎么，离开公主府还魂不守舍？你是不是……看上她了？” 王礼被捏得一疼，茫然回神，完全没听出他话里的醋意，只觉得莫名其妙，一把打掉了他钳着下巴的手： “没有啊。” 他顿了顿，又认真补了一句，直男式客观评价： “公主只是长得好看，人也温和，我就是觉得她挺可怜的。” 这句话，直接把赵玦炸得七窍生烟。 王礼看他脸色黑得吓人，求生的第六感瞬间拉满，立刻明白自己踩到雷了。 可他想来想去，也没弄懂究竟哪句说错了。 但以他多年应付领导的经验，此刻什么都别解释，赶紧转话题才最安全。 于是，王礼故作镇定地掸了掸衣摆，摆出一副忽然想起正事的模样，一本正经开口： “我在想啊，宫里应该改些规矩。” 果然，赵玦周身那股几乎快要溢出来的戾气，瞬间收了大半。 他眉峰微挑，注意力被吸引，语气沉了几分，带着探究： “哦？说说看。” 王礼一见有效，心里暗暗松了口气，连忙顺着话题往下说: “方才你也看到了兰姐儿高热不退。孩子高热凶险，宫里又人多繁杂，若是一人染病，很容易传开。 可太医院只说是时气所致，却没人真正去想根源。” 王礼放缓语气，用古人能理解的说法，点出卫生问题： “依我看，宫里殿宇潮湿、杂物堆积，饮水又多是生水，秽物也不能及时清理。 这些东西积久了，便容易滋生邪祟、引发疫病，孩子身子弱，自然最先遭殃。” 见赵玦神色微动，显然听了进去，王礼才又道： “所以我觉得，宫规该改一改。 饮水必煮沸，再饮用；殿内每日清扫，秽物及时清理，病患也该单独安置，免得互相沾染。 看似是小事，却能护住宫里的孩子、宫人，免去许多高热病痛的传播。” “我这样说你能明白吗？”王礼小心翼翼看向赵玦。 赵玦非但没有立刻应下，反而忽然抬眼，目光紧紧地锁在他身上。 王礼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背脊一点点发紧，莫名后背发毛。 他心里咯噔一下，暗暗叫苦： 又说错了？ 难道这也不能提？ 他张了张嘴，正要慌忙补救，就听赵玦缓缓开口，声音低哑得有些异样。 “朕让内侍省照你的话办，在宫里推行。” 王礼愣住：“……你同意了？” 他原本以为还要费口舌解释半天，甚至做好了被驳回、被质疑的准备，却没想到赵玦连犹豫都没有，就这么干脆地应了下来。 赵玦看着他一脸错愕、傻乎乎的模样，眸底那点复杂渐渐化开，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赵玦别过脸，语气清冷，却藏着纵容： “朕不准，你会安分？” 王礼一噎，一时竟答不上来。 御辇轻轻摇晃，行在安静的宫道上，车厢内只余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王礼侧头看了眼身旁闭目养神的男人，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还好，总算把这尊大佛哄好了。 “你把细则写出来。”冷不丁，赵玦的声音传来。 王礼抬眼撞进对方沉静的眸子里，一时没反应过来，愣愣地反问：“啊？什么细则？” “宫规改制的细则。”赵玦侧眸看他，语气依旧清冷，却没了先前的沉郁。 赵玦清冷的目光落在他略显茫然的脸上，“你方才说的饮水、清扫、病患安置，总不能只凭几句话就让内侍省推行，逐条拟清楚，朕让人照着办。” 经他一提醒，王礼立刻回过神，连忙点头，脑子里快速过着现代基础的卫生规范，再结合宫里的境况，斟酌着转化成古人能执行的条款，生怕说的太过超前惹人怀疑。 他清了清嗓子，一字一句认真说道：“首先，宫里但凡入口的饮水，不管是殿内御用，还是宫人内侍日常所用，一律必须煮沸，禁生水直接饮用，各宫各殿都要安排专人负责烧水煮水，不得懈怠。” “再者，每日晨昏各清扫一次殿宇宫道，各处角落的秽物、垃圾要及时清运出宫，不准堆积，尤其是偏殿、下人房这些潮湿的地方，要勤开窗通风，保持干爽，免得滋生邪祟。” “还有病患隔离，不管是宫人、内侍，还是宫里的皇亲孩童，但凡出现高热、咳嗽、腹泻这类病症，立刻挪到偏僻的偏殿安置，不准与旁人同住，所用的碗筷、衣物要单独清洗，太医院每日定时前去诊脉，痊愈之后再回原处当差，避免传给其他人。” 说到这儿，他又想起兰姐儿的事，特意补充了一句：“另外，宫里年幼的孩童居所，更要格外上心，清扫得更勤些，所用的器物每日用沸水烫过，减少染病的可能。” 赵玦静静听着，眸底的神色愈发柔和，眼前的说起正事时认真又专注，全然没了方才小心翼翼的局促。 王礼纯粹又通透的模样，让他心头那点因长公主而起的芥蒂，微微消散。 王礼说完，又有些忐忑地看向他，毕竟这些规矩与宫里沿袭多年的旧例不同，他怕赵玦又觉得不妥。 却见赵玦微微颔首，声音里的纵容更甚，淡淡道：“记下了，回御书房后你拟成文字，朕即刻让内侍省、尚宫局联合督办。 先从宫中和长公主府周边试行，见效后再慢慢扩及整个皇城。” 王礼眼睛一亮，全然没察觉对方眼底深藏的心思，只当是这位帝王体恤宫人、重视皇室子嗣，满心都是新政能推行的欢喜，乐呵呵地应道：“好，回去我就写！” 御辇依旧平稳前行，王礼满心想着改制细则，赵玦则侧眸看着他眉眼间的雀跃，唇角微不可察地弯起。
第10章 同塌而卧 回到宫里，夜色渐深，宫灯昏黄，晕开一圈圈柔和却暖不透深宫寒意。 宫道上的脚步声都被夜色吞得干干净净。 折腾了一整天，从朝堂的暗流涌动，到公主府救人，再到御辇上那番让人捉摸不透的对峙，王礼回到寝殿时，整个人都松垮下来，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一般，连脚步都显得虚浮。 连日紧绷的神经，他只觉得满心满身都是疲惫，连多想一刻的力气都没有。 他简单洗漱过后，屏退了殿内伺候的宫人，便迫不及待躺上床，锦被裹在身上，只想好好睡一觉，消解这连日的疲累。 可刚躺下没多久，还没等他彻底陷入睡意，宫门嘎吱轻响，一道身影走了进来。 王礼瞬间一惊，睡意全无，猛地坐起身，脑子里闪过“刺杀”二字。 瞌睡瞬间跑没了，声音里带着沙哑与警惕：“谁？” 昏黄的宫灯光影里，赵玦缓步走近，一身素净的内侍衣袍，却带着从容的气场，目光直直落在床榻上的王礼身上，不曾移开半分。 看清来人是他，王礼紧绷的身子稍稍放松，却又满是不解，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哑声开口：“陛下，还有什么事吗？” 他是真的累到了极致，忍不住在心里暗暗吐槽，这人的精力要不要这么好啊，忙活了一整天，自己都快累惨了，连眼皮都在打架，他反倒还有闲心深夜闯寝殿，半点疲态都没有。 他抬眸看向王礼，语气平淡得理所当然： “朕今晚在这里睡。” 王礼整个人都懵了，下意识拒绝：“不行！这是我的床，你……” 话一出口他就有点怂，可实在是忍不了。 他累得快散架了，只想安安稳稳睡一觉，这位祖宗半夜闯进来就算了，居然还要霸占他的床？ 赵玦眉峰微挑，看着他炸毛又不敢真发作的模样，眸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语气依旧淡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这龙床，本来就是朕的。” 王礼一噎，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好像……确实是这么个理。 可道理是道理，接受是另一回事啊！ 他缩了缩身子，往床里面挪了挪，一脸警惕地看着眼前的人，又慌又乱，心里疯狂吐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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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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