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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缓缓弯腰,捡起地上那件属于“王礼”,皱巴巴的帝王常服,紧紧攥在手中。布料冰凉柔滑,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另一人极淡的气息。 他竟敢……他竟敢如此戏弄他!如此践踏他! 怒火如同岩浆,在他五脏六腑中翻腾奔涌,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 但更深处,是一种更冰冷,黑暗的东西,是被彻底背叛,被玩弄于股掌之上的巨大耻辱。更是满腔炽热情意被狠狠踩碎碾落的尖锐痛楚,还有一种……事情彻底脱离掌控的,前所未有的暴戾与恐慌。 而对方,用最残忍的方式告诉他:你给的,我从来都不想要,包括你这个人。 “来人。” 赵玦终于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殿门被推开,赵羽快步走入,云袖也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边。两人一眼便看到殿内的狼藉、碎裂的铜镜,以及站在废墟中央,面色冰寒如九幽深渊的赵玦。 “告诉我,人呢?你们的“陛下”去哪里了?” 赵羽心头剧震,立刻单膝跪地。云袖也深深俯首,不敢抬头。 赵玦看向掌心那件帝王常服,忽然,他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声让赵羽和云袖都感到一阵寒意。 “好,好得很。骗子!有本事你一辈子都骗朕啊……” 赵玦的目光缓缓扫过地上那些衣物,“又是这样,骗到一半扔下我……” 他抬起眼,看向赵羽,眼神幽深得令人窒息:“传令下去。” “一,即刻起,封锁四门,许进不许出。严查所有出入人员,尤其是形似……陛下。但,不能声张搜捕。” “二,” 赵玦顿了顿,语气愈发冰冷,“派人盯住所有与他过从甚密之人,包括何萧、晏平、李游,特别是程平。看看有没有人,收到什么‘急信’,或有什么异动。” “三,着黑甲卫精锐,化整为零,撒出去。给朕找。活要见人,”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仿佛淬着血与冰,“死,也要见尸。但记住,朕要活的。尤其是……‘陛下’。毫发无损地带回来。若伤了他……” 赵玦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之意中的森然,让赵羽头皮发麻。 “是!末将领命!” 赵羽重重抱拳。 “云袖。” 赵玦的目光转向那个一直沉默跪地的女子。 “婢子在。” 云袖的声音有些发颤。 “陛下……” 赵玦玩味地吐出这两个字,看着云袖瞬间惨白的脸,“是如何从你那里,拿到卸容药膏的?你一五一十,说清楚。若有半字虚言……” “奴婢不敢!” 云袖以额触地,声音带着恐惧的哽咽,将王礼数次以“好奇”、“想学以防身”为由向她讨教、索取药物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她自己无意中成了帮凶。 赵玦听完,沉默了片刻,一滴眼泪顺着眼角滑落下颌,打在地面,消失不见。 “自去刑司,领三十鞭。之后,回来当值。” 赵玦的声音没有起伏,“你的眼睛和耳朵,朕还有用。若再有一次差错,便不必回来了。” “谢……谢主子恩典。” 云袖重重磕头退下。 赵玦挥挥手,赵羽也悄然退去,并轻轻带上了殿门。 偌大的寝宫,再次只剩下赵玦一人,伫立在一片狼藉与寂静之中。 晨光渐亮,透过窗棂,将他身影拉得很长,孤独地投在冰冷的地面上。他手中,依旧紧紧攥着那件帝王常服。 他缓缓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深秋凛冽的晨风猛地灌入,吹散殿内浑浊的气息,也吹动他未束的墨发。 他望向宫墙之外。 你答应过我,要与我共守天下。 怎么能食言。 既然你选择了用谎言和背叛来回答我…… 那便让这座城,成为你的囚笼。 赵玦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又疯狂的弧度。 他松开手,那件常服,飘然落地,覆盖在那些凌乱的衣物之上,如同为这场荒唐的背叛与出逃,盖上了一方嘲讽的印玺。 朕一定把你揪回来,关起来,让你永远也跑不掉。
第84章 女装大佬张年(上) 永平坊的小院低矮潮湿,只有两间正房并一间灶披间,墙皮斑驳,院中一棵半枯的槐树在晨光中投下稀疏的阴影。 这里与富丽堂皇的宫阙恍如隔世,却成了王礼与程平暂时的庇护所。 帝都暗流涌动,四门盘查虽未大张旗鼓,但明显严格了许多。往日那些只要使钱便能“行方便”的角落,此刻也风声鹤唳,无人敢顶风作案。 “必须去西市的‘鬼市’碰碰运气。” 第二日傍晚,程平对坐在昏暗油灯下,眉头紧锁的王礼低声道。 王礼已换上了程平准备的粗布衣衫,脸上用程平不知从哪弄来的草药汁略微涂改了肤色,掩去了过分清俊的轮廓,看起来像个面色微黄、带着愁苦的落第书生。 “那里鱼龙混杂,三教九流汇聚,是帝都消息最灵通、也最不守规矩的地方。或许能找到门路,弄到身份和出城的契机。只是……那里也更危险。” 王礼点头,坐困愁城绝非良策,赵玦的搜捕网只会越收越紧。 鬼市,是险地,也或许是唯一的生机。 两人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永平坊,融入帝都深沉的夜色。 西市“鬼市”并非真正的集市,而是一片悄然活跃的地下交易区,贩卖着一切明面上不能见光的东西——赃物、情报、禁药、乃至人命。 巷道狭窄曲折,两侧是高耸的山墙,几乎遮蔽了所有天光。 其中,人影绰绰,大多用兜帽或布巾掩面,低声交谈,交换货物,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劣质脂粉香、药材味和一种无法言喻的紧张气息。 程平显然对这里并不陌生,他领着王礼,在迷宫般的巷道中穿行,避开那些明显不怀好意的打量,最终停在一处挂着盏褪色红灯笼的矮门前。 门楣低矮,需弯腰才能进入。 里面空间不大,烟雾缭绕,几张破旧的桌子旁坐着几个人,低声说着什么。柜台后是个头发花白的老者,见到两张陌生的面庞,朝两人看来。 程平上前,与那老者用极低的声音、夹杂着一些听不懂的方言交谈起来。 王礼谨慎地站在门口阴影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内外。他能感觉到几道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自己。 忽然,一阵轻微的香风拂过。 不是劣质脂粉,而是一种清雅的,混合了药草与冷梅的幽香,在这污浊的环境中显得格外突兀。 王礼下意识地侧身避开,却见一道纤细窈窕的身影,似乎被巷子那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惊到,有些慌不择路地直直朝他撞来! “哎呀!” 一声矫揉造作的娇呼,带着惊慌。 王礼避无可避,下意识伸手扶了一把。入手处,是轻薄柔软的衣袖,触感微凉,衣袖下的手臂纤细,不盈一握。 那人顺势靠在了他身侧,半个身子几乎躲进他投下的阴影里,微微颤抖着,仿佛受惊的小鹿。 借着门口灯笼昏红的光,王礼低头看去,只见靠在自己身侧的是个女子。一身水绿色的粗布襦裙,洗得有些发白,却掩不住身段玲珑。 乌云般的秀发简单挽起,插着一根素银簪子,几缕碎发垂在颊边。她微微仰起脸,露出一张……堪称绝色的面容。 眉若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鼻梁秀挺,唇不点而朱。肌肤在昏红灯光下莹白如玉,带着惊惶之态,越发显得楚楚动人,我见犹怜。 尤其是一双眸子,清澈中带着惊惧,望向王礼时,睫毛轻颤,瞬间便能激起任何正常男子的保护欲。 王礼却心头猛地一跳。这女子美则美矣,但……扶着他手臂的掌心,刚才那一触,似乎感觉到了一层并不属于女子肌肤的、极细微的粗粝感? 而且,这身高……似乎只比他还略高一点,在女子中算是相当高挑了。 “这位郎君,救、救我……” “女子” 开口,声音娇柔婉转,带着泣音,一只手紧紧抓住了王礼的衣袖,另一只手指着巷子那头隐约晃动的人影,“有、有歹人追我……” 程平已被惊动,快步过来,警惕地看着这突然出现的“女子”,又看看巷口。 王礼心中疑窦丛生,自身都难保,他不想招惹麻烦。他退开一步,目光锐利地看向脚步声传来的方向。 几个穿着普通短衣的汉子出现在巷口,目光扫视,看到王礼三人,明显顿了顿,似乎没认出要找的人来。 几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女子”才仿佛松了口气,身体一软,几乎要倒下。王礼不得不再度扶住她。 “多、多谢郎君仗义相救……” “女子” 抬起泪光盈盈的眼,看向王礼。 “姑娘不必多礼。” 王礼松开手,退后半步,语气平静,“歹人已去,姑娘速回家去吧,此地不宜久留。” “回家……”“女子” 却露出凄然之色,贝齿轻咬下唇,眼中泪光盈盈。 “小女子……已无家可归。方才那些,便是……便是家中逼我嫁人的恶徒家丁,我逃了出来,他们一路追捕……若非郎君,小女子今日恐怕……” 说着,竟低声啜泣起来,肩头耸动,好不可怜。 程平在一旁冷眼旁观,眉头紧皱。这女子出现得太过蹊跷,言辞也有漏洞。但此刻他们自身难保,不宜节外生枝。 “姑娘可有亲友投靠?” 程平沉声问道。 “女子”摇头,泪眼婆娑地看向王礼,忽然像是下了极大的绝心,扑通一声竟跪了下来: “郎君!求郎君救人救到底!小女子愿为奴为婢,报答郎君救命之恩!只求郎君暂时收留,躲过这番追捕!郎君大恩大德,小女子来世结草衔环也定当报答!” 她磕下头去,姿态决绝。 王礼和程平对视一眼,都感到棘手。带着个来历不明、明显有麻烦缠身的女子,简直是嫌自己暴露得不够快。 “姑娘请起,此举不妥……” 王礼伸手欲扶。 “女子”却不肯起,抬起泪眼,忽然伸手抓住了王礼的手腕,力道竟不小。 她仰着脸,眼中带着孤注一掷的哀恳,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急促道:“郎君……您也需隐藏行迹,不是么?带着‘家眷’,有时比两个男子同行,更不易惹人怀疑。” 王礼瞳孔微缩。这“女子”果然看出了什么! “两位郎君来这鬼市,想必是想办假路引,寻出城门路——小女子,恰好有门路。”
第85章 女装大佬张年(下) “姑娘此言何意?在下听不懂。” 王礼抽回手,面色沉静。 “女子”却忽然破涕为笑,那笑容竟有几分凄艳美。她不再跪着,自己站起身,拍了拍裙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动作间竟少了几分之前的娇柔,多了几分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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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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