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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擦过王礼耳后的碎发,动作带着亲昵,眼神却变得更加锐利,恢复了他日常的冷冽语气: “你要答应我几件事。” 王礼点了点头。 赵玦盯着王礼的眼睛,不容他闪躲。 “第一,以后不要再伤害自己了,我没有你想的那样……可怕。只要你说,我都可以……考虑。” “第二,不要涉险。最好能留在我能看到的地方,如果我不在你身边,也一定要带着护卫的人,不想再看到你身陷险境,也不想看到你受伤。” “第三,不要太轻信他人,这朝堂后宫、这天下,没有你表面看到的那么太平。”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沉重的告诫,“有些事,有些人,远比你想象的复杂危险。你既要在我身边,在朝堂立,就难免会看到阴影,会触到暗流。” “我要你答应我,无论遇到何事,无论听到什么,不要独自涉险,不要……再像之前那样,试图用伤害自己,或者一走了之的方式来解决。” 看来王礼毁容和出逃。那两件事显然在他心里刻下了极深的恐惧烙印。 “这是底线,王礼。” 他最后总结道,目光如炬,仿佛要透过王礼的眼睛,确认他是否真的听懂了,真的会遵守。 “你心里有我,我信了。我也愿意……试着信你。” 赵玦的嗓音有一丝几不可察的滞涩,仿佛吐出这几个字耗费了他极大的力气,也承载了极大的风险。 “嗯!”这个音节短促,王礼重重地点了一下头,他知道这已经是赵玦最大的让步了。 他抬起手臂,回抱住了赵玦,动作有些生疏,但没有犹豫,掌心轻轻落在赵玦紧实的腰侧,下颌蹭过赵玦的颈窝,带来细微的痒意。 赵玦的身体,在这个拥抱回馈过来的刹那,剧烈地震颤了一下。 “王礼……” 他含糊地,近乎呜咽地低唤了一声,声音闷在王礼的衣料里,带着劫后余生般的嘶哑和依赖。 偏殿内一时只剩下两人交织的,并不平稳的呼吸声,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紧绷过后缓缓流淌的温情。 可惜这温情时刻,被门外一声尖厉的声音破坏了。 “陛下!陛下!南方八百里加急军报——!!!” 殿内瞬间一静。 赵玦松开了王礼,无需言语,两人极有默契地,一前一后,快步走向殿门。 沉重的殿门从内打开,天光大亮,带着深秋清晨特有的、凛冽的寒意扑面而来。 廊下跪着一名风尘仆仆的驿卒,他双手高举过头顶,捧着一卷被火漆密封的赤色帛书。 赵玦伸出手,从驿卒高举的双手中,直接取过了那卷赤色帛书。 火漆被捏碎,帛书展开。 廊下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秋风似乎都停止了吹拂。 良久,赵玦缓缓合上了帛书,刚刚的一点温情散了干净,周身转为了沉凝如山的威压,让跪伏在地的驿卒和周围侍立的宫人禁卫,全都冷汗涔涔,大气不敢出。 他微微侧头,把帛书递给了王礼,说道: “风烟将起。”
第102章 紧急朝会 鎏金镶玉的马车在空旷的宫道上疾驰,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响急促而单调。赵玦自上车后便一直闭目养神,指尖无意识地叩击着身侧的紫檀木窗棂。 他肩头已由医重新包扎过,玄色常服遮掩了绷带,只微微有些不易察觉的凸起。 王礼坐在他对面,目光落在车窗外飞速倒退的宫墙。 他本不欲回宫,但赵玦的强势目光下,看得他不得不妥协。 “待会儿,你与我一同参与议事,” 赵玦忽然开口,眼睛仍未睁开,声音带着未休息好的低沉沙哑,“不想露面,就在殿侧殿屏风后听着也行。” 王礼指尖微蜷,抬眸看向他。赵玦恰好也睁开眼,四目相对,那眼底已无半分先的激烈情绪,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幽深和不容置疑的专断。 “坐那么远干什么?怕我吃了你啊?”赵玦拉住了王礼一只手,将他拉到自己身边坐下,没骨头似的靠在王礼身上。 “几天没怎么休息好了,你让我靠一靠。” 王礼不自然地僵硬了一下,还是放松了身体,调整了姿态,让他靠得舒服一些。 “不用担心样貌,”赵玦难得舒展了眉头,“等你的伤好了,让云袖给你易容,就没人看出来了。” 王礼沉默了一会儿。 “好。” 最终,王礼应了一个字。 他挪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肩膀,赵玦的呼吸打在了他颈侧,赵玦居然没有醒,如此不设防地睡熟了。 王礼抬手想帮他调整下姿势,却触碰到了赵玦的脸颊,就在这时,晃动的马车突然停了,睡梦中的赵玦突然惊醒。 王礼立马撤回了手,规矩地放在膝上,目光直视前方。 赵玦,微微勾起了嘴角,缓缓坐直了身体,整理了衣襟,一手大胆的覆上了王礼放在膝上的手,十指相扣。 赵玦注意到他微红的耳根,笑容扩大,还想再说点什么,车外响起了内侍的声音。 “陛下,章台殿到了。” 赵玦瞬间收敛了眼里的柔情,眼底重新凝聚起冷冽的锐利。 “走吧。”他松开王礼的手,抬手理了理衣襟袖口,率先下了马车,没有回头,但脚步微顿,似在等待王礼。 王礼随后下车,立刻有内侍悄无声息地迎上,低眉顺目:“公子,请随奴婢来。” 赵玦已大步朝着章台殿走去,背影挺拔,仿佛方才马车里那个靠着他小憩的男人只是一场错觉。 王礼收回目光,跟随内侍,从侧面的小门悄然无声地没入了章台殿巨大的阴影之中。 和王礼之前一样,紧急朝会设在侧殿,内侍将他引至屏风后一张铺着软垫的圆凳旁,便躬身退至角落,眼观鼻鼻观心。 从这里,能清晰地听到殿里的声音,透过屏风下沿和缝隙,也能模糊看到晃动的人影靴履。 王礼坐下,想起来那次御书房赵玦见程平的场景,也不知程平如何了,正在他胡思乱想之际,纷沓的脚步声、低语声、衣料摩擦声由远及近。 是以丞相晏平为首的文臣,还有蒙益、赵羽等武将鱼贯而入,行礼问安的声音带着紧绷。 这个角度可以清晰地看到赵玦,端坐龙椅,那不苟言笑,沉稳冷冽的气度和仪态,确实比他这个假皇帝要好得多。 就在王礼盯着赵玦看,赵玦似乎有所感觉,目光扫过来一眼,王礼有种开会走神被大boss逮到的感觉,忙收敛了心思,仔细听奏报。 争论声透过屏风传来,王礼凝神倾听,晏平主安抚,担忧皇帝登基不久,百废待兴,大动干戈确非上选。 但蒙益等人主战,叛军打着前朝旗号,若不迅速以最强硬的姿态扑灭,的确可能引发连锁反应,扩大战火。 争论愈烈,主抚主战两派相持不下,殿内气氛凝滞。 就在这时,低沉而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响起,不高,却瞬间压下了所有嘈杂。 下面争论的声音为之一静。 “晏相所言,老成谋国,乃长治久安之策。”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却自有一股定鼎乾坤的威严,“然,此非寻常民变,乃前朝逆孽,借尸还魂,意在倾覆我社稷,复辟旧朝!” “怀柔?分化?” 赵玦的语调陡然转厉,“逆贼已陷江陵,屠戮命官,僭号称制!尔等以为,彼辈会因几句安抚、几两银钱便幡然悔悟,束手就擒?简直笑话!此等行径,非但不会使其收敛,反会令天下观望者以为朝廷怯懦,叛贼气焰更炽!” “蒙益!” “臣在!” 蒙益声如洪钟。 “朕调你西北十万精锐,即日开拔,南下平叛!粮秣军械,兵部、户部倾力筹措,不得有误!” “臣,领旨!必不负陛下重托!” 蒙益的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激昂战意。 “赵羽!” “末将在!” “京畿安危,系于你身。抽调三万禁军精锐,随蒙益南下,为大军前锋!给朕打出朝廷的威风来!” “末将遵命!定叫那些逆贼有来无回!” 赵玦的部署并未结束,他紧接着又提到了镇守百越的韩张,下旨命其自南向北,出兵策应,形成南北夹击之势。 屏风后的王礼,心中微微一动。韩张是李司的女婿,虽然,这人心思摇摆,畏威不畏德,但确实有军事才能之人。 接着,赵玦冷冽彻骨的声音传来: “凡有推诿塞责、延误军机、甚或与叛军暗通款曲者——杀无赦,诛九族”。 整个正殿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那森然的杀意,即便隔着屏风,也令王礼背脊生寒。 晏平等主抚的文官们也不敢多言,只觉最近的陛下比以前更加独断专行,事已至此也只好遵旨。 朝会并未持续太久。晏平最终长叹一声,领命退下。蒙益、赵羽等人则被留下,继续商议具体出兵事宜,压低了的议论声断续传来。 王礼静静坐在屏风后,不知过了多久,商议声渐渐停歇,脚步声远去。 殿内恢复了空旷的寂静,只余灯火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沉稳的脚步声,朝着屏风方向而来。 赵玦转过屏风,脸上带着深深的倦色。他走到王礼面前,停下,看着王礼。 “都听到了?” 他问,声音比方才在朝会上更沙哑几分。 王礼抬眼看他,点了点头:“听到了。” “觉得朕……太过急功近利?不惜民力?” 赵玦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没什么温度,目光却紧锁着王礼,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表情。 王礼迎着他的视线,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陛下……” “私下可唤我名字,或者和前世一样叫我赵六。”赵玦的声音低了下去,向前靠近一步。 “随我回寝殿。”在王礼还没反应过来,赵玦拉着他就往寝殿而去。 “做什么?”王礼不知想到了什么,耳根又微微发红。
第103章 御驾亲征 王礼前脚刚踏进寝殿,后脚内侍宫女就被赵玦挥退。 寝殿厚重雕花的殿门在身后“咔哒”一声合拢,最后一丝天光与室外清冷的空气被彻底隔绝。 王礼还没适应光线的变化,便觉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袭来!被猛地向后一带,背脊撞上了冰凉坚硬的门板,发出沉闷的一声响。不算很痛,但那突如其来的禁锢感和逼近松香气息,让他心脏骤然一缩。 赵玦欺身而上,一手撑在王礼耳侧的门板上,另一只手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扣住了王礼的另一侧肩膀,将他牢牢固定在门板与自己身体之间。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至咫尺,近到王礼能看到赵玦眼中自己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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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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