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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赵玦连眉头都未皱一下,脚步平稳,仿若身后的惨叫不过是蚊虫嗡鸣,半点入不了他的耳。 谁知他还未踏出大牢的朱漆大门,身后便传来急促却沉稳的脚步声,禁卫军统领蒙益快步追了上来,铠甲轻响,神色带着几分急切。 “陛下留步!” 赵玦顿住脚步,缓缓回身,神色依旧淡然,眸底无波无澜,只淡淡吐出一个字:“哦?” 蒙益快步上前,环顾一圈,见并无闲杂人等,才躬身凑近赵玦身侧,压低声音,凑到他耳边细细耳语。 蒙益耳语的话音落下,赵玦周身骤然翻涌着慑人的戾气,方才淡然的神色荡然无存,眸底淬满刺骨恨意,指节不自觉攥紧,骨节泛白。 他低声呢喃,语气冷得能凝出冰,“好,很好,竟敢如此迫不及待。”
第12章 中车府令 蒙益耳语的话音落下,赵玦周身骤然翻涌着慑人的戾气,方才淡然的神色荡然无存,眸底淬满刺骨恨意,指节不自觉攥紧,骨节泛白。 赵玦低声呢喃,语气冷得能凝出冰,“好,很好,竟敢如此迫不及待。” 蒙益垂首立在一旁,不敢再多言语。 朕来过的事,不必声张。”他淡淡吩咐,“另外,刺客的命,能留住便先留住,别让他死了。” 他抬眸望向牢外沉沉夜色,语气冷硬,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深意: “朕还有用。” “是!”蒙益躬身沉声应。 赵玦在暗卫的护送下,悄无声息回到寝殿。 殿内只留了一盏微弱的长明灯,昏黄光晕柔柔洒在床榻上。 他轻手轻脚走到床前,静静站定,目光落在王礼熟睡的面孔上,久久没有移开。 青年睡得毫无防备,眉眼舒展,长睫垂落,连呼吸都轻软安稳,仿佛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刺杀,与他毫无干系。 方才在大牢里积攒的戾气与寒意,在这一刻,竟一点点被这张干净无害的脸慢慢抚平。 赵玦就这么站着,看了他许久。 指尖几不可察地动了动,终究只是轻轻替他掖了掖被角,没有惊扰。 他终究还是没有留在床榻上。 怕自己身上的血腥气与冷意扰了他的好眠,更怕自己控制不住那近乎偏执的心思,做出越界之事。 赵玦最后深深看了一眼熟睡的王礼,转身轻步走向偏殿。 殿门无声合上,将一室安稳,护得密不透风。 王礼这一夜睡得格外安稳,连日紧绷的神经彻底松懈下来,直睡到天光大亮,才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他茫然地眨了眨眼,缓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昨夜刺客闯宫的事,下意识往身旁一摸,床榻冰凉,早已没了半分温度。 王礼猛地坐起身,环顾空荡荡的寝殿,心头莫名一慌,睡意瞬间散了大半。 “陛下……?” 他轻声唤了一句,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无人应答。 直到这时,他才后知后觉想起,赵玦昨夜去了大牢。 王礼松了口气,掀开锦被下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筋骨都舒展开来,连日的疲惫一扫而空。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殿内,落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殿门被轻轻推开。 一名内侍躬身入内,声音恭敬:“陛下醒了。” 话音一落,宫娥内侍鱼贯而入,手捧洗漱用具、朝服、清茶点心,井然有序地分列两侧,动作轻缓,整齐有序。 而走在所有人最后的那人,逆着光,只见一身皂色玄端中车府令官服,腰束玉带,头戴进贤冠,身姿挺拔如松。 待他缓步走近,轮廓依稀是赵玦,可面部细节却做了细致修饰,眉骨压低,肤色稍暗,眉眼间的锋芒尽数敛去。 那惊艳绝伦的面容,被掩得普通了许多,看上去只是个面色沉静、略带阴郁的青年模样。 任谁看了,也想不到,这便是真正掌控天下的帝王。 王礼不知为何,第一眼就认出来这就是赵玦。 他褪去了冷戾,换上了恭敬低眉的模样,可那周身沉敛的气场,依旧让殿内所有人不敢直视。 他垂着眼,静静立在一旁,没有开口说话。 直到王礼洗漱完毕,换上一身宽松常服,周遭内侍宫女也都退到了远处伺候,他才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缓缓开口。 “我现在是中车府令,”赵玦垂着眼,语气平静无波,抬眸看向王礼,“日后在宫里,明面上,我只是你的近臣。 “我明白。”王礼秒懂。 赵玦依旧垂着眼,语气淡得听不出情绪,只淡淡叮嘱: “明白就好。日后在人前,唤我赵令即可。” 王礼点头,“今天要做什么?” 赵玦微微颔首,语气淡得像水:“今日虽不上朝,奏章却不能断。” 话音刚落,两名内侍便抬着两大捆竹简进来,“咚”地放在御案上,几乎堆到王礼胸口。 王礼眼皮一跳:这……这也太多了吧? 赵玦垂着眼,语气平静:“陛下先坐。臣以中车府令身份,为陛下念奏、代批。人前,陛下只需颔首、说‘知道了’‘准’即可。” 他上前一步,拿起最上面一卷,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这些,都是我已经看过、定好的。你只需配合我演戏。” 王礼连忙点头,乖乖坐直身子,伸手拿起一支毛笔,蘸好朱红墨汁,装作要批阅的模样,可握着笔的手却有些僵硬,连简片都不知从何下手。 殿内一片安静,只剩赵玦低沉平稳的声音,逐卷念着竹简上的文字。 他念得极快,条理分明,可王礼一颗心全乱了,目光飘忽,根本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赵玦瞥了他一眼,见他握着朱笔,僵在半空,迟迟落不下去,指尖都微微泛白。 他沉默一瞬,不动声色地侧身靠近。 下一瞬,一只微凉的手轻轻覆上了王礼的手背。 王礼浑身一僵,呼吸骤然停住。 赵玦垂着眼,面色依旧平淡,只是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温热的气息,贴着他耳畔轻响:“握稳。朱批不必多写,只需在简尾落一字——准。” 他的手掌宽大而稳,轻轻包裹着王礼的手,带着他缓缓落下笔锋。 笔尖在竹简上轻轻一点,再顺势一横,一个工整利落的“准”字,便落在了简末。 力道很轻,气息很近。 王礼能清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墨香,混着一丝冷冽的气息,鼻尖几乎要擦到他的肩头。 耳根瞬间烧得通红,心里嘀咕【这是不是不太对,有点暧昧了?】 “就这样。”赵玦的声音低沉而轻,带着不易察觉的耐心,“多写几次,便不会有人怀疑。” 他没有立刻松手,依旧握着王礼的手,一笔一划,带着他在空白简片上反复练习。 指尖相触,温热相缠,连空气都变得黏稠而暧昧。 殿内侍从皆垂首侍立,无人敢抬头。 谁也不知道,那位看似恭谨的中车府令,竟在御书房之内,握着帝王的手,手把手教他批阅奏章。 王礼心跳得飞快,连字都看不清,只觉得整个人都要烧起来。 他微微偏头,便能看见赵玦近在咫尺的侧脸。 明明做了易容,眉眼普通,可那专注的神情,沉稳的气息,依旧让他心头乱撞。 赵玦似是察觉到他的失神,握着他的手微微一顿,低声提醒,语气里带着一丝极淡的纵容: “专心。再走神,旁人便要看出来了。” 王礼猛地回神,连忙低下头,脸颊烫得厉害,却乖乖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一笔一划,慢慢写着。 一笔,一字,一息,一人。 御书房内,只剩下竹简轻响,与两人交叠的呼吸。
第13章 丞相李司 就在王礼受不了要提出抗议时,赵玦缓缓松开手。 王礼的手还僵在半空,指尖残留着对方微凉的温度与力道,脸颊依旧烫得厉害,心跳也迟迟没有平复。 他慌忙将手收回,攥在膝头,垂着头不敢去看身旁的人,耳根还泛着淡淡的红。 御书房里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竹简轻搁在案上的细微声响。 赵玦退后半步,垂着眼帘,面上看不出多余情绪,仿佛刚才那番近距离的触碰,不过是臣子教导君王的寻常礼数。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掌心残留的柔软触感,久久未曾散去。 “陛下可记住了?”他开口,声音已恢复平日的低沉平稳,听不出半分异样。 王礼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依旧不敢抬头:“记、记住了……就写‘准’字。” 赵玦淡淡颔首,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无人能捕捉。 “陛下多练几次,便熟练了。”他顿了顿,又低声补了一句,只有两人能听见,“有臣在,不会有人敢质疑陛下。” 他悄悄抬眼,飞快看了赵玦一眼,又迅速低下头,膝头的手指轻轻蜷缩。 却让他清晰地意识到,有什么东西,已经悄悄不一样了。 两人正静立着,殿外忽然传来内侍低声通传: “陛下,御史大夫李司求见。” 王礼心头一紧,下意识看向赵玦。 赵玦面色不变,只淡淡颔首,迅速退至一旁,重新垂首敛眉,恢复成恭谨安分的中车府令。 “宣。”王礼强作镇定,沉声道。 李司躬身入内,行礼过后,目光一扫御案上摊开的竹简,当即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几分恳切: “陛下勤政,臣心甚慰。只是臣观陛下朱批,笔法尚生,章法生疏,恐难服众臣。陛下初登大位,事务繁杂,若信得过臣,批奏之劳,臣愿为陛下分担。” 王礼握着笔的手一紧,一时不知如何应答,瞟了一眼面无表情,周身气息微冷的赵玦。 心里却在吐槽【李司啊,老丞相不是我不救你啊,你这试探太明显了,没见你家真陛下脸都黑了吗?】 李司见王礼不语,又进一步,躬身道: “再者,陛下登基已有数日,后宫空虚,子嗣未立,非社稷长久之计。臣恳请陛下早日下旨,充盈后宫,广选佳人,以延国祚。” “充盈后宫……选佳人?” 王礼整个人都懵了,猛地抬头,一脸无措。 他一个冒牌皇帝,连批奏都不会,居然还要他娶妻纳妃? 他下意识又往赵玦的方向瞥了一眼。 这一眼,恰好撞进赵玦沉沉的眸子里。 男人依旧垂着眼,面上无波,可那周身的气压,却在一瞬间冷得吓人。 王礼在心里哭嚎,【李司你要作死别拉上我啊,我敢选妃,不妥妥的往你们真陛下头上带绿帽吗?夭寿哦!】 他强装镇定,面上却摆出帝王该有的沉稳,开口时声音平静无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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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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