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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多虑了。” “朕初登大宝,正潜心习政,批奏乃帝王之本,不可假手于人。若丞相愿意费心,可每日入宫与朕商讨政事。” 说到后半句,他刻意稳了稳气息: “至于后宫之事,天下初定,朝政未稳,当以江山为先。此事不急,日后再议不迟。” 李司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深意,随即躬身一揖,语气越发恳切恭谨: “陛下心系江山,臣心甚慰。” “只是陛下正当盛年,后宫不可久虚。臣斗胆,家中尚有一女,年方及笄,性情温婉,知书达理,愿送入宫中,侍奉陛下左右,稍解陛下孤寂。” 他微微抬眼,目光灼灼: “臣女不奢求高位,只愿能常侍君侧,臣亦能更安心为陛下效命。” 王礼再蠢也听懂了他的话: 我把女儿放你身边,你听话,我们就是一家人;你不听话,我随时能拿捏你。 王礼当场僵住,脑子一片空白。 送女儿?! 这是要直接把丞相千金塞给他?! 他下意识偷瞄向一旁的赵玦。 只见赵玦依旧垂首而立,面容平静,可那周身的气息,已经冷得像冰窖。 指节在袖中缓缓攥紧,连空气都仿佛凝固。 王礼心里只剩一句疯狂呐喊: 【完了完了完了——这次真要被李司害死了。你不行活,我还想活呢,求放过!!!】 “不必不必,真不必!” 王礼声音发颤,生怕说慢了就定了局,补充道:“丞相心意朕领了,至于后宫选妃、令爱入宫之事,万万不可,朕如今一心打理朝政,暂无此念,丞相切莫再提!” 李司被王礼急切的拒绝噎得一愣,眼底闪过几分不悦与算计,随即又压下去,躬身再拜: “陛下此言差矣,臣绝非妄议后宫,实乃为大秦基业、朝野人心考量。 陛下初登大位,根基未稳,后宫空悬则朝臣难安,列国亦会揣测陛下无心延续国祚,于朝局稳定百害而无一利。” 他顿了顿:“况且臣所献之人,乃是臣府中精心教养,出身清白,性情恭顺柔顺,精通宫中礼仪,既懂伺候人,又安分守拙,从不多言多语。 送入宫中,不求名分高位,只做个寻常侍婢,日日侍奉陛下起居,解陛下孤寂,也替臣尽一份忠心。” 王礼听得心头更慌,手足无措地攥紧衣袖,眼神不停往赵玦那边瞟,心里却在呐喊【老李啊,这哪是送婢女,分明是送眼线啊!】 他哪敢答应,正好再出言拒绝。 可令王礼意外的是,赵玦缓缓抬眼,周身的戾气悄然收敛,反而上前一步,对着王礼躬身,又对着李司躬身,: “陛下,臣斗胆插上一句话,丞相所言,倒也在理。” 王礼猛地抬头,满眼震惊地看向赵玦,不敢相信他居然同意了,嘴唇动了动,差点脱口问出缘由,却被赵玦淡淡一瞥,只得把话咽回肚里,满心疑惑与不安。 赵玦语气不咸不淡,“陛下处理朝政,身边确实需要安分妥帖的人伺候,丞相既有这份心意,也是为陛下着想,陛下若是一再推辞,反倒显得不近人情。” “只不过,宫中规矩森严,既为侍婢,便按宫中人份安置,不必格外优待,也无需给任何名分,直接安排在陛下寝殿偏房,伺候日常起居即可。 后续能否留在宫中,全看她是否安分守己,若是敢多言多事,惊扰陛下,宫规处置,丞相也莫要怪罪。” 李司一听能将人安插进寝殿,真是求之不得,连忙躬身谢恩:“这位……所言极是,臣明白!臣定会叮嘱女儿,务必安分守己,尽心侍奉陛下,绝不敢有半分逾矩!” 王礼虽不懂赵玦的全盘谋划,可看着他沉稳的神色,只好配合着演完这场君臣戏码:“既然丞相如此说,朕怎好再推辞。” 李司见目的达成,又客套几句,便告退,只待择日将女儿送入宫中。 待李司离去,御书房内只剩两人,王礼才连忙起身,快步走到赵玦身边,满脸不解地开口:“你、你怎么答应他了?” 赵玦抬眸:“无妨,眼线放在眼前,才最好掌控。他想借她探消息,我便借她,送些‘好消息’给丞相大人。”
第14章 大将韩张 李司的身影刚消失在殿门外,王礼便再也绷不住帝王仪态,快步走到赵玦面前,眉头紧紧拧起,声音里还带着慌乱: “你、你怎么真的答应他了?很明显他是想安插眼线,万一……” “没有万一。” 赵玦淡淡打断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 他抬眸看向眼前满脸不安的王礼,刚才冷冽已褪去,黑眸却深不见底,不知他在做什么打算。 “李司是父皇一手提拔的能臣,有才干,有声望,杀之,弃之都可惜。但他爱揽权、好猜忌、又优柔寡断,留着,便必须压着。不能让他独大,更不能让他走到与朕对立的地步。” 王礼一怔:“那……那要如何是好?” “制衡。” 赵玦吐出两个字,转头目光定在主动靠近他的王礼的脸上。 看着青年鬓边微乱的发丝,还有方才因慌乱而皱起的衣襟,不自觉抬手,轻轻理了理王礼歪皱的衣襟,动作自然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 突如其来的触碰让王礼浑身一僵,不自然退后一步,拉开距离。 赵玦的手僵在半空,片刻后缓缓收回,垂在身侧,指尖捻着,似在回味。 他眼底的柔光瞬间敛去,重新覆上一层淡漠,继续道:“制衡李司,一靠蒙益,他性格刚直,掌管皇城禁军,皇帝请亲卫,拱卫皇城,是坚定不移的保皇党; 二是大将军韩张,掌管大启三十万戍边兵马,可惜此人自保为上,谁强边偏向谁,是投机者,主要是不要让他和李司结盟。 三则需慢慢培植心腹文臣,逐步分其权柄,让李司始终受制于人,无法只手遮天。” 赵玦看着王礼呆愣的模样,眸色微沉,话锋一转,突然停下,抛出一句话:“可知眼下最困难的事是什么吗?” 王礼猛地回神,心头更是一紧,下意识屏住呼吸,望着赵玦深邃的眼眸,完全被他牵引,脱口问道:“什么?” 赵玦眸底掠过一丝锐光,声音压得极低,字字带着沉甸甸的分量,戳破眼下最致命的危局:“李司的大女儿,即将嫁给韩张。” 短短一句话,如惊雷炸在王礼耳边。 他猛地睁大眼睛,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利害——文臣之首与手握重兵的大将军联姻,本就互相忌惮的两人,转眼便成姻亲。 李司有了韩张的兵权做靠山,韩张有了李司的朝堂势力做依仗,两人一拍即合,那之前设想的制衡之局,瞬间便会土崩瓦解。 届时朝野上下,再无人能压制这股势力,别说分权制衡,恐怕整个大启的朝局,都要被这两人牢牢攥在手里。 “这、这怎么会?”王礼脸色微微发白,“他们若是联姻,那……那岂不是无人能挡了?” 他下意识又想往赵玦身边靠,脚步顿了顿才想起方才刻意拉开的距离:“赵……赵令觉得该如何应对?” 赵玦看着他这般进退无措、全然依赖自己的模样,原本淡漠的眸底,忽然泛起一丝玩味的笑意,那笑意浅浅的,却带着几分刻意的试探,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 他上前半步,微微俯身,刻意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声音压得低沉,带着几分戏谑,一字一句道:“你问我?”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王礼身子一僵,脸颊瞬间涨红,连连往后缩了缩。 却见赵玦直起身,眸中玩味更甚,语气轻飘飘却字字戳中要害,目光直直落在他身上:“现在你是皇帝。” 一句话,点醒了两人之间颠倒的君臣身份。 王礼浑身一僵,脸上的红晕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几分尴尬的讪讪。 他勉强扯出一抹笑,抬手挠了挠耳垂,语气里满是自嘲,又带着一丝破罐破摔的无奈:“呵呵,赵令说笑了。我是什么身份,什么能力,我自己清楚。” 他微微垂眸,看向自己一身略显宽大的常服,又扫过御案上繁杂的奏章,眼底闪过一丝黯淡。 【呵!男人,死装!】 王礼在心里疯狂吐槽,【老子就是你控制的傀儡,我能有什么想法?有想法死得更早!现在说什么皇帝,不过是你手里提线的木偶罢了。】 赵玦眸色微沉,看着眼前这个活得清醒、通透的青年,心头那股莫名的悸动又翻涌上来。 “有自知之明就好。” 赵玦淡淡应声,眸底的锋芒稍稍收敛,可那股居高临下的掌控感,却依旧清晰得让王礼心头一紧。 他向前微倾半步,深邃的眼眸直直落在王礼脸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那李司的‘女儿’进宫,你最好保持距离。” 王礼闻言,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就想反驳。 那是李司安插的眼线,他哪敢靠近? 可这话若是说出口,反倒显得自己心虚怕事,只能硬生生把话咽回肚子里,只在心里继续嘀咕: 【保持距离?那是我的寝殿,她住进来,我总不能天天躲着吧?再说了,真要保持距离,你倒是把她扔远点啊!】 面上,他却只能乖乖点头,露出一副全然听命的模样,耳根微微泛红,语气带着几分无措的乖巧:“我……明白。” “明白就好,”赵玦说道,“至于韩张与李司结盟的事,我自有安排,你不必过问了。” 他连忙点头,声音轻得很,带着几分顺从: “好,都听赵令的。” 心里却长长舒了一口气,默默吐槽: 【不问就不问,我巴不得不问。你自己搞定最好,省得我天天提心吊胆,生怕说错一句话、走错一步路。反正这天下是你的,你说了算。】 他垂着眼,掩去眸底那点真实的松懈,只乖乖站在原地,一副安分守己、绝不添乱的模样。 赵玦看着他这般温顺无害、半点野心都没有的样子,眸色深了深。 “陛下先在此习练批奏,臣去安排宫人安置事宜。” 说完,他微微躬身,转身便要离去。 走到殿门处,脚步微顿,没有回头,只淡淡丢下一句: “今夜还有事要应对!” 【今夜有事?到底是什么事?是跟李司有关,还是韩张那边出了变故?】 王礼站在原地,心里七上八下,疯狂嘀咕着,恨不得直接在赵玦脑后来一巴掌。
第15章 太皇太后芈氏 日头渐渐西斜,御书房内的竹简被阳光镀上一层金边,王礼却坐立难安。 赵玦那句“今夜有事要应对”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让他忐忑了整整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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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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