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仿佛这只是再简单不过的一个要求。 时间太晚,厉言川也不准备麻烦助理,打算自己出门。 看了一眼点滴的进度,拔针还得过一会,足够来回一趟了。 见人真的要去买,宋年忙不迭拉住人的衣摆,想要阻止: “我、我开玩笑的,你不用去的。” “乖,闭上眼休息一会,我很快就回来。” 难得的,厉言川没有听从爱人的话,而是将他的手塞回被子,手动合上眼帘,要其好好睡一会。 口是心非的要求头一次被发现,宋年的心底翻涌出强烈的悸动。 覆在眼部的大掌温热有力,低沉的嗓音中满是安抚,像是被温柔的羽翼笼罩、庇护,驱散了不安的脆弱。 心脏最柔软的地方被触碰到,仿佛有什么冰封已久的东西消融浮现。 他鼻子一酸,用力地点了一下头。 不放心病号单独在家,临走前厉言川拨通了两人的电话挂着,这样即使暂时离开,有任何事情宋年都可以随时张口呼唤自己。 侧躺在床上,盯着微微泛亮的屏幕,听着电话那端的动静,宋年心里软化成一滩水。 下楼的脚步声,汽车发动的声音,一一透过手机传入耳中,勾勒出人的行动轨迹。 不觉吵闹,满是安心。 谁都没有刻意寻找话题聊天,却并不尴尬,哪怕只是聆听着彼此发出的呼吸声,都倍感满足。 宋年缓缓闭上了眼,但没有睡着,注意力尽数落在那端爱人的动静上。 直到熟悉的脚步声再次在楼道间响起,在耳畔重叠,他睁开了眼。 踏着月色,披着满天星辰,身上还沾染些许夜色的寒凉,厉言川回来了,出现在视线范围中。 而他的手里,提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虾仁馄饨。 来回一趟,馄饨被打包得很仔细,没有撒出一滴汤,依然滚烫,并且按照宋年的喜好放了满满一勺葱和香菜。 香气钻入鼻腔,却在眼底泛起了雾,不知是不是因为生病变得脆弱敏感,宋年今晚上被感动得泪涌多次,心弦被撩动得静不下来。 丝毫未提及夜的寒凉,也未邀功如何找到一家准备打烊的店铺,多花钱让人现包最后一碗馄饨,厉言川只是,替人拔针。 然后舀起一个馄饨晾凉,确保待温度能入口后,才亲手喂到人嘴边。 面上未见任何抱怨或不满,只有心甘情愿。 从下午开始就滴水未进,此时闻到诱人的香味,宋年早已饥肠辘辘,张嘴就着人的手吃下。 不知是饿得狠了,还是这碗馄饨有什么特别之处,他觉得比吃过的所有食物都要美味。 耐心地喂人吃完,又休息了一会,时间已经接近凌晨五点。 “你还要走吗?” 宋年眨了一下眼,小声地问道。 “嗯,你好好休息,上午医生会再过来给你检查身体。” 摸了摸人的额头,感觉温度下来了些许,厉言川才安下心来。 又给人擦身换了套干爽的衣服,他才准备动身去机场。 如果不是十点有一场必须出席的会议,他也想留在这照顾人。 “好好睡一会,醒来给我回个电话。” 临走前,他在人额间印下一吻。 药效渐渐发挥作用,在人温声的叮嘱中,身心都放松,宋年的眼皮慢慢变得沉重起来,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时,已经是中午。 恰好王姨领着医生上来复查,确保烧已经退下,没有其他问题,医生惯例交代了一番注意事项,开了点药就离开了。 而王姨则心疼得不得了,长吁短叹,端上来特意熬制的鸡汤和营养餐,要人好好补补身体。 吃完东西后,宋年才想起看手机。 手机上有几条未读消息,均来自同一人: 【厉言川:醒了记得给我打电话】 【厉言川:我并不认为这是麻烦,相反,给了我一个飞奔回去见你的机会。】 【厉言川:或者退一步说,我希望你能多麻烦我一些】 爱你的人从不会觉得你的要求是负担,只会认为这是能抛下一切来见你的理由,是能见到你的喜悦。 反复默念屏幕上的话,宋年的胸膛忽然肿胀、充盈,被汩汩流淌的一股暖流填满。 那突然出现的身影,热乎乎的馄饨,像是刺破黑夜的光,照亮了自童年以来就长期笼罩周身的迷雾。 生病时捱过多次的夜不再冰冷,阳光倾泻下来,温暖之中也会有人伸出手握住自己,不带怨言地守在床边。 就算提出任性的要求,也能被实现。 这样的感觉,很奇妙,也很让人窃喜。 不过,厉言川是怎么发现自己生病了的呢? 虽然感到疑惑,但宋年还是决定先给人打一个电话。 “醒了吗?身体还有没有不舒服?” 电话很快被接通,耳畔边传来磁性低沉的嗓音,说出口的是关切的话语。 “嗯,已经退烧了。” 明明已经不烧,耳朵还是莫名红了,脸颊温度攀升,仿佛是附身在耳边言说,宋年把半张脸藏进高领毛衣。 “你呢?有没有补觉休息一下?” 按照航班的时间,即使乘坐最早的一班飞机也得九点才能落地,如果人早上还有工作的话,根本睡不了。 “嗯,我刚准备从酒店出发。” 顿了顿,厉言川对身边的下属示意,独自走到走廊的角落。 实际上,他撒谎了,此时的他正在会议室。 今早上乘坐最早的航班离开后,他并没有回酒店休息,而是直接去了公司,正在洽谈完合作事宜时,宋年打了电话过来。 知道若是说出真相,宋年必定会内疚,所以他选择撒一个无伤大雅的善意谎言。 “那就好,你先忙,我等你回来。” 闻言,宋年果然微不可查地松了一口气。 嗯声应下,厉言川忽然想起什么,又喊住了要挂电话的人。 然后认真地唤了宋年的名字: “我想,等回去以后,我们之间需要好好谈一谈。” 一切尽在不言中,宋年也意识到了他指的是什么。 ——两人现在的关系很奇怪,明明已经告白在了一起,却相处得比从前还束手束脚。 仿佛谁都没有放开,因为心意的互通而顾虑更多。 于是他轻声回答: “好,我等你回来。” 挂断电话良久,厉言川没有立刻回会议室,而是伫立在原地,望向窗外失神。 一想到昨天宋年懂事的模样,他就止不住心疼。 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才会生活得如此察言观色? 性格像太阳一样温暖的人,热情善良,对于自己的事却如此谨小慎微,连生病了都要瞒着。 思及此,厉言川的眉心皱起。 他觉得,现在两人的关系出现了很明显的问题。 自己不敢展露出占有欲,而宋年也不敢表现出脆弱一面。 之前的两人谁都没有这方面的顾虑,但是随着关系的更迭,爱意的明确,每个人都在更深层次地为对方考虑。 考虑得太多,行事也就变得受限起来,做出的每件事都举棋不定。 还记得曾经与人的约定,有问题一定要说出来。 这一次,换厉言川来主动戳破窗户纸,把事情摊到明面上解决。 爱意不需要改变,要调整的只是初尝恋爱滋味的两人的心态。 “厉董,中场休息结束,可以继续了。” 秘书忽然出现提醒道。 “知道了。” 厉言川转身,敛起眼底通宵未睡的倦色,重新来到会议室,加快工作进度。 ———— 经过紧锣密鼓的行程安排,次日傍晚,厉言川提前踏上了返程的航班。 本来还想尽可能早回去,但行程实在无法再压缩,提前一天已经是高强度的极限,就连跟来的秘书险些都要忙晕。 落地后,目送面不改色的老板离开,他不由得心想,莫非自家老板是铁打的? “厉董,直接回家吗?” 有眼力见的司机问道。 厉言川下意识点了点头,忽又想起什么,让司机绕了一段路。 按吩咐在商业街靠边停下,厉言川下车,过了约半小时,提了一个透明的方盒子回到了车上。 “走吧。” 他淡淡地垂下眼眸,说道。 好奇的司机透过车内后视镜,看清了老板取上车的东西,虽然讶异,但很快了然,十分有职业素养地沉默,没有八卦。 天公不作美,在回程的路上下起了雨,淅淅沥沥,而后又大雨滂沱,原先顺畅的路也堵了起来。 看着前方拥挤的道路,厉言川下意识蹙了蹙眉,指尖敲打扶手,神情间浮现一抹焦躁。 【厉言川:抱歉,路上堵车,要晚一些才能到家】 【宋年:没关系呀,我等你,路上小心注意安全】 家中等待的人丝毫没有怨言,还反过来安慰他不要着急。 终于,在夜色降临时,迎着蒙蒙细雨,披星戴月驶来的车辆回到了家中。 听见动静,宋年噔噔噔地跑下了楼,快步上前迎接。 “欢迎回来——” 几日不见甚是想念,他先一步打开门,在看清屋外的景象时却是一愣。 门外的厉言川身姿挺立,一身满是工作精英气的西装外套还未换下,相比之下,拿着的东西却与气质格格不入。 一手拎着蛋糕,一手捧着鲜花,像是要庆祝什么。 “嗯,我回来了。” 他眉眼低垂,浮现浅浅的笑意和温柔,将手心的东西递来。 “生日快乐。” 生日? 闻言,宋年脸上闪过怔然。 他下意识看向墙上的日历,这才反应过来今天是什么日子。 ——从小时候开始,太久没庆祝过,竟都忘了自己的生日。
第92章 三月份的天,夜里还浸着凉意,厉言川沾染满身的微凉,出现在门外。 没有在意被细雨沾湿的衣肩,他的目光尽数落在眼前人身上,手中还拎满了礼物。 回望上眉眼低垂间的温和,宋年只觉鼻头一酸,剧烈的悸动翻涌袭来。 他几乎从不庆祝生日。 在最盼望生日到来的小时候,父母忙于工作,没有人会记得这天,别说礼物和庆祝,甚至都不一定能见到他们的身影。 失望的次数多了,慢慢地便将此事埋藏心底,特别是长大以后,更是懒得在意了。 即使后来看到父母为弟弟庆祝生日,见到精心准备的礼物和巨大奶油蛋糕,他也神情淡然,波澜不惊。 骗着骗着,以至于他都忘了,原来自己的生日也是一个可以庆祝的节点。 嗓间酸涩,宋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哽咽滞涩,发不出音节。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02 首页 上一页 9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