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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入门时资质平平,御剑术总是不得要领,当初还是这位早已名声在外的师兄耐着性子,一遍遍亲自示范、纠正,她才得以入门的。 那时候她如何想得到,有天她会御剑走到厉图南前面? “师兄,你……你抓住我的剑穗,我带你一程吧。” 文荔伸出手,指尖萦绕着淡淡的灵力,想要扶住他。 厉图南却身形微侧,不着痕迹地避开了。 飞剑随之轻轻一晃。 他稳住身形,那双因痛苦而显得有些涣散的眸子向文荔转去一眼,里面不见多少感激的神色。 “不必劳烦师妹。” 他微笑开口,沙哑得厉害,声音又低,疾风之中听不真切。 “文师妹……好意心领。厉某……尚能支撑……有误行程。” 文荔听懂大概,看他这幅模样,鼻尖一酸,几乎就要落泪。 她也不知道上次她好心替厉图南下山抓药,与他没多久就逃出师门,还将师尊掳走,到底有没有关系。 看他随时都要栽倒,实在难以袖手旁观,犹豫片刻,终是不顾他的拒绝,御剑又靠近几分,壮着胆子,伸手想要扶住他的手臂。 “师兄,你这样会掉下去的!” 厉图南却又一次御剑避开了。 可这一次,他身形晃动得剧烈,好像控不住剑,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去,飞剑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文荔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拉他。 可厉图南猛一前倾,半跪在摇晃的剑上,抬手便拔下了束在发顶的一根寻常玉簪。 墨发瞬间披散下来,被狂风吹得凌乱飞舞。 他没有丝毫犹豫,反手便将那根尖锐的簪尾调转过来,直直刺入自己腹中! “啊——!!” 文荔不禁惊叫一声。 这是……是神阙穴的位置。 她还记得师尊说过,脐脉是大师兄的命门死穴,还封印着冥毒,他怎么能……怎么能…… 厉图南低着头,喉中缓缓挤出一道低吟。 这一刺,簪尖猛地破开皮肉,抵入脐下。 他控制着不曾深入,免得冥毒散逸。 脐脉关窍却被冰冷的簪尖刺破、撕开,尖利的锋锐在他身上最为虚弱之处缓缓碾磨。 刹那间,一股无法形容的剧痛从脐脉炸开,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经脉仿佛被寸寸撕裂,又猛地重新拧成一股。 可剧痛之下,他灵台反而清明,强行稳住了溃散的灵力。 原本黯淡的飞剑骤然光芒重亮,托着他下坠的身形向上窜起,竟真的让他重新稳在了空中。 文荔看得目瞪口呆,吓得脸色煞白,手僵在半空,连惊呼都忘了。 她只见厉图南披头散发,缓缓从剑上直起身,随手盘起头发,将那根染血的玉簪插回发间,好像全不觉痛,动作甚至带着几分从容。 “文师妹……请先行一步吧。” 厉图南喘息着,面色如常地向她看来,甚至仍是微带笑意,和她从前许多次见过的一样。 “厉某样子吓人,莫要惊扰到师妹。” 不用他说,文荔本也吓得不轻,闻言颤声道:“那……师兄……你,你自己保重。” 说完便催动剑光,加速向前追去,连头都不敢再回。 可她飞出没有多远,赵铭却又御剑而至。 这次百里平要去凌霄宗拜访,他作为凌霄宗的弟子自然同行。 他原本和师门一起,御剑跟在队伍中段,可见文荔悄悄落在后边,猛一皱眉,也跟着放慢了速度,不远不近地观望着这边动静。 就见文荔与厉图南并行片刻,不知说了什么,随后竟然伸手便去够他。 赵铭面沉似水,不由低骂一声:“不知廉耻!” 旁边弟子以为在说自己,惊问:“师兄,你说什么?” 赵铭不耐地摆摆手,示意和他无关,索性又放慢了些,坠在队伍最后。 远处,两个人仍在拉拉扯扯。 赵铭看着,如同细针扎在心头,几十年的酸涩妒意再次翻涌上来。 许多年前宗门大比,第一次见到文荔时,他便对她心生好感,想着一定要把这栖云宗的小师妹给弄到手。 可无论他如何示好,文荔口中念叨的永远是那位惊才绝艳的“瑶光君”。 厉图南那时名望如日中天,赵铭在他面前,说难听点,那真是腐草之荧光,只能按下心思,不敢声张。 可风水轮流转,谁也没想到,后来厉图南竟叛出师门,还成了个人人喊打的魔头。 那“瑶光君”的名号,也渐渐没人提了。 赵铭本以为机会来了,谁知文荔提及厉图南时,惋惜与旧日孺慕竟未曾稍减。 对他的百般体贴、百般示好,更是丝毫不为所动,只嫌他聒噪。 约她出来,她也常常不加理会,十次当中有九次都要石沉大海。 昨日在回鹤台,他总算寻到机会,狠挫了厉图南的锋芒,让他颜面尽失。 可他自己毕竟也有几分狼狈,终究不美。 今天厉图南那张面孔倒是愈发惨白如鬼,更胜昨日,让他不禁重又心痒,心道今天无论如何都不至于再吃亏了。 看着他与文荔到底言语不和,将人气走,厉图南自己一人落在后边,身形佝偻,连御剑都勉强,一副随时都会栽下去的模样,赵铭心中之快意,实在难以言表。 看了一阵,他往前瞧瞧,见众人都在远处,便故意催动剑光,减缓速度,与厉图南齐平。 罡风凛冽,厉图南散乱的发丝黏在汗湿的额角,嘴唇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腰弓得好像让人抽去了骨头。 一只手像是嵌进肚子里面,拿浆糊糊住一般,这么半天也始终不见拿下。 赵铭冷眼看着,只觉他那腰一折就能折断,实在没有半分男子气概,心中更是不屑,御剑凑到近处。 厉图南斜睨了他一眼,便收回视线,好像全不将他放在眼里。 赵铭心中更不得劲,在他身上上下一瞟,知道距离太远,谁也听不见二人说话,索性口无遮拦。 “瑶光君,你这副模样……手捂肚子,白着张脸,站都站不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怀了谁的种呢。” 他恶意地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狎昵的侮辱。 “又或者……是小产了?瞧这脸色,怕是掉了块肉吧?” 厉图南闻声,缓缓偏头看他。 下意识地,赵铭背上一寒。 可谁知厉图南非但没有动怒,唇边反而勾起一丝弧度。 “若果真如此……那定是我师尊的骨血。” 赵铭被他这言语噎得一怔,未及反应,忽觉一股冰冷之意猛然贴到了手腕上。 他吓一大跳,几乎从剑上跌下,脸色霎时变得惨白,低头才见是厉图南的手扣在上面。 那手指冰冷如铁,力度也像铁钳,牢牢箍住他。 他不知是害怕还是什么,甩了一甩,居然没有甩脱。 厉图南把着他手,身体凑近,几乎贴着他耳畔,冰冷的呼吸就喷在他耳朵里面。 “赵师弟……刚才你我这番话……你会对旁人讲么?” 一股若有若无的魔气从他袖口溢出,如同一条冰冷的蛇,沿着赵铭手腕一点点爬上来。 赵铭只觉被厉鬼缠上,一身鸡皮疙瘩猛然拱起,大叫一声,手臂猛地一挥,力道之大,几乎将他自己从剑上甩下去。 幸而一顿王八拳挥出,厉图南总算也被他甩脱。 可随后只见厉图南脚下飞剑晃动两下,整个人竟如同断线的木偶,就这么直直从剑上栽落下去。 赵铭正心有余悸,见厉图南突然坠落,下意识想去抓,却抓了个空。 只见那玄色身影在空中无力翻滚了几下,便迅速被下方的云海吞没。 赵铭袖口还带着厉图南一缕魔气,只愕然低头看着,未及反应,就见一道流光从天外疾掠而下,如流星般穿入翻涌的云层,转瞬不见。 ------- 作者有话说:小厉:赵师弟,刚才你我这番话,你会对旁人讲么? 赵铭:……不,不吧…… 小厉:你可一定要讲啊
第36章 代价 赶在厉图南落地之前, 百里平疾掠而来,将人接在怀里,在空中连翻数圈, 才将下落之势尽数卸掉。 厉图南面色青白, 气息微弱,却仍有意识, 涣散的目光在触及百里平面容时, 似乎凝起了一瞬。 “师尊……终于……” 话未说完, 头一歪,便彻底昏死过去, 冰凉的手指却仍死死攥着百里平胸前的衣料。 几乎同时,栖云宗弟子中一名唤作陆玖的少年弟子已按捺不住,指着赵铭, 厉声喝道:“赵铭,你也忒卑鄙!” “他都那个样子了, 你还对他下毒手!” 赵铭正因厉图南突然坠落而惊疑不定, 闻言脸色骤变, 急道:“你胡说什么!他自己掉下去的, 与我何干!” “与你何干?” 陆玖得理不饶人。 “刚刚你悄悄落在后边, 我就知道你没存什么好心!” 赵铭翻个白眼, “我离得近, 就是我害的?那我看你离他也不很远啊。” 牧云御剑而至, 目光在赵铭周身一扫,神情一动, 看向百里平。 “师尊,他身上有厉图南的魔气!” 陆玖也按剑凑近,在赵铭周围绕过一圈。 “真是这样!要不是你出手相逼, 你无缘无故,身上怎么会沾上魔气?难道你也堕魔了不成?” 赵铭气得浑身发抖,百口莫辩:“谁谁谁推他谁是狗!是他自己……对!定是他故意陷害于我!” 牧云一早就看他不顺眼了,昨天因为确不占理,隐忍下来,今天得到机会,自然放他不过。 当即冷哼一声,“陷害?你看看他这模样,能陷害谁?” “我看分明是昨夜你挑衅不成,今日便行此卑劣之举,在御剑的时候对别人下手,与杀人何异!你好毒的手!” 她声音清越,却字字如刀,引得周围其他栖云弟子纷纷怒目而视。 顾海潮见冲突转剧,反常地也不制止,只沉默不语,向百里平面上看去。 一旁,凌霄宗弟子见同门受辱,立时躁动起来。 一人挺身而出,挡在赵铭身前。 “牧师姐,单凭些许魔气便断定是赵师兄推人,未免太过武断!谁知道是不是那魔头临坠落时施了什么诡计?” “是啊,兴许是他欲谋害赵师兄不成,自己反跌到剑下的呢?” “谋害?”另一名栖云弟子反唇相讥,“你把他叫醒,让他当场谋害一个给你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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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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