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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还未见到里面的人,先听见裴沧海一声怒喝。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厉图南提一口气,向前匆匆掠出两步。 “当初要不是你们趁我师弟刚陨落、尸骨未寒,便急吼吼上门,以什么‘天下大义’为由强行取走羲和剑,今日这剑还好端端在阵眼插着,哪有现在这码事?!” 阁内灯火通明,映出裴沧海因愤怒而涨红的脸。 他对面,玄玑真人白发萧然,眉头深锁,受此诘难,只沉默不语。 百里平站在一旁,手中托着一只罗盘状的法器,正是溯魂晷。 晷面上,指针正不安地微微转动,方位不定,接连指向几处。 冥界来过? 赤雷子脸上有些挂不住,粗声道:“裴道兄,话不能这么说!” “当年取剑,也是为封印考量,谁能料到今日……” “料到什么?”裴沧海冷笑。 “料到你们凌霄宗守不住?” “料到你们所谓的‘妥善保管’,就是让人神不知鬼不觉地进老巢里面把剑给摸了去?” “先前顾着两宗颜面,我不揭破,给你们留了面子。可当初夺剑,到底是为了什么大义,还是有些人想据为己有,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你摸着良心说,这六十四年,你们往阵眼处去过一次没有?拿了羲和剑,就往这么一个剑阁一放,是不就觉着到手之后,就高枕无忧了?” “你!” 赤雷子哪忍得了让人指着鼻子这么骂?火爆脾气就要发作,可张了张嘴,终究是理亏,好半天才憋出一句。 “……护山大阵层层禁制,剑阁外也有禁制保护,谁想到冥界妖人竟有这般本事!” 厉图南目光扫过旁边。 阁心一处白玉剑架上,此刻已是空空如也。 羲和剑失窃了。 玄玑真人缓缓开口,“百里道友,你当真完全感应不到剑踪?” 百里平放下溯魂晷,摇了摇头,神情同样凝重。 “方才在密室中时,晚辈同羲和剑的感应骤然断绝。自那之后,便再未恢复。” 玄玑手抚着剑架,垂目沉吟。 “羲和剑乃你本命法宝,同你魂元相连。除非……” “除非剑身彻底损毁,否则纵使相隔万里,亦该有所感应才是。” 赤雷子一惊,“掌门师兄是说,羲和剑已经让人给毁了?” 谁能有这等本事?难不成是夜不收亲至? 可他们怎么全然没有察觉?这可是自己家里! 玄玑摇了摇头。 “不会。羲和剑乃至阳神物,等闲难以损毁。尤其是冥界之人,受其压制,更不易做到……” “还有一种可能。” 厉图南忽然出声,打断了他的话。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向他看来。 “师尊、各位仙长,请容晚辈冒昧一言。” 厉图南迎着这些目光,继续道:“还有一种可能,便是有人以特殊术法,暂时隔绝或隐匿了羲和剑的气息,是以家师才一时感应不到。” 赤雷子急问:“你知道此法?” “略知一二。” 厉图南捂着胸口,低咳了两声,看向百里平。 “当年徒儿追杀叛徒苏墨,曾与其交手。他不敌徒儿,便寻机遁走,所用遁术颇为奇特。” “不仅能隐去身形,更能将自身气息,连同所携器物的灵蕴一并收敛,恍如凭空消失,再难追踪。” 他顿了顿,看向众人。 “后来晚辈追踪多年,才大约弄清,此法需以冥界独有的‘幽壤’为媒介,辅以咒诀,构筑一重隔绝天地的结界。” “晚辈想羲和剑,大约就是用了这个法子,才让剑主本人也无法感应。” 旁人不知“苏墨”是何人,却也听懂了他话中之意。 玄玑真人当即追问:“你可能破解?” 厉图南摇了摇头,神色坦然:“晚辈不知。” “此法诡谲,晚辈当年也只是窥见皮毛,未曾深究。” 说话间,目光有意无意,向着百里平的方向扫去一眼。 百里平已知其意,开口道:“眼下羲和剑下落不明,冥界窃剑,是欲调虎离山,抑或另有图谋,皆未可知。” “既如此,贸然行动,恐中其算计。不如暂作按捺,一面火速联络各派长老,前来商议;一面加派人手,查探各处分阵眼有无异动;一面顺藤摸瓜,先从剑阁摸排过去,看看有无线索。” “哼!” 裴沧海接话道:“是啊!这么多长老在,‘护山大阵’也在,羲和剑竟然能从眼皮子底下消失,贵宗恐怕是得好好查查,别哪天让人搬空了都不知道。” 赤雷子一张面孔已涨得人如其名。 一旁,玄玑却抚须长叹,抬手吩咐道:“先查一查,看这两日都有谁来过剑阁,带过来连夜询问。” “今日之事,暂勿外传。” 他宗门内部之事,百里平不便过问,微一致意,便行告辞。 众人相继走出剑阁。 夜色已深,山风凛冽。 厉图南跟在百里平身后半步,脚步越发慢了。 行至阶前,他忽地身形一晃,故技重施,脱力向下便倒。 这一次是七分真,三分做戏。 折腾一夜,胸口的剧痛此刻也不容他完全作伪。 意料之中,一只温热的手掌托住了他的肘弯。 厉图南微微一笑,顺势握住那手,人跟着就贴了过去。 可百里平身上忽地一滞,好像绷紧了一瞬,将手抽了出来。 厉图南一怔,借着月色,抬眸看向近在咫尺的师尊。 百里平也正垂眼看他。 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眸子里,此刻映着两弯月光,仿佛深潭投入了石子,泛起层层他看不懂的微澜。 那目光很深,定定地看着他,厉图南心中忽地一轻,好像漏跳了一拍。 “师尊?” 下意识地,他轻轻开口。 百里平移开视线,把手放下,只淡淡道:“自己能走么?” 语气当中仍带关心之意,却有什么不同了。 在他伸手扶来时,一切都和前几日一样,好像仍是在云停馆山谷边、主动俯身渡气予他的师尊。 他抬一抬头,就能吻到。 可百里平将手放下,便好像翻然一变,重又拒人千里。 虽未出口,厉图南却知道,此刻他不得再靠近半分。 厉图南怔住了。 可他天生便是不会退的人,闻言手捂胸口,摇了摇头,指头劲力一吐,低头便咳出一串血沫,人跟着踉跄一下,向着阶下便倒。 脚下台阶足有二三十级,百里平哪里能任他跌下,当即放出灵力在他肋下一托,助他稳住身形。 厉图南却仍是苍白着脸,膝盖打弯,止不住地下滑。 裴沧海站在旁边,只负手看着。 百里平无法,顿了片刻,终于俯下身,托着厉图南的膝弯将他抱起。 厉图南遂愿了。靠在百里平怀里,又小口小口地咳了几下,视线一转,刚好同裴沧海对上。 却见他看过来的目光当中,竟是从未有过的复杂之色。 ------- 作者有话说:即使是师尊,听说自己要噶了,也还是会有点内心波动…… 榜单又轮空了,这周缓更一下,哎
第51章 追杀 山上钟声急响, 有如骤雨,全宗戒严。 各峰各殿的灯火次第亮起,护山杀阵启动, 淡金色的光幕如同倒扣的巨碗, 笼罩了整个山脉。 所有弟子奉命返回居所,不得擅动, 违者以叛宗论处。 夜色中, 只有零星几道遁光。 百里平怀抱着厉图南, 同裴沧海一左一右,落在凌霄宗安排给栖云宗众人暂居的院落前。 院门被值守弟子从内拉开, 顾海潮迎出,身上已穿戴整齐,“师尊, 裴师伯。” 他一错眼,便又看见厉图南让百里平抱在怀里, 眉头一紧, “是出什么事了?” “无事。” 百里平声音平稳, “你且去安抚师弟师妹, 今夜任何人不得出院门半步。之后去图南房中找我, 不必叫上旁人。” 顾海潮应下, 退到一旁, 见百里平神色并不寻常, 心中打鼓。 “图南房间在哪?” 值守的弟子忙去引路。 进到房间里,刚才那截蜡烛已经烧尽。 弟子点上一根新的, 偷眼瞧去,师尊仍是面如平湖,师伯脸上却是阴晴不定, 不敢多言,忙悄悄退了出去。 百里平将厉图南轻放在床上。 后背一触到床板,厉图南便闷哼一声,像在忍痛,伸手勾向百里平垂落的袖口。 百里平手臂微抬,那截月白布料便从厉图南指间滑走了。 厉图南顿了一顿,放下手按在胸前。 裴沧海没留意两人这点动作,在屋内踱了两步,转身看向百里平,挥手布下禁制,压低声音。 “师弟,不妥,不妥!” 既然剑是在凌霄宗丢的,现在又没过多久,说不定还没运出去,由他们自查,说不定……哼,说不定真就再也找不到了。“” “咱俩不能干等着。你身上不是有溯魂晷?那玩意儿既然对阴煞之气敏感,何不拿出来,大不了咱俩一寸一寸地找!” 百里平走到桌边,溯魂晷从袖中滑出,被他轻轻搁在桌上。 距离剑阁太远,晷面指针早已停止转动,安静地指向正中。 “溯魂晷之所以在剑阁内会有反应,恐怕是因为冥界窃剑时,不得已只能显露气息,仓促间留下了痕迹。” “如今剑既已到手,他们自然会妥善敛去一切踪迹,岂会被轻易探到?” “此刻能用溯魂晷探查到的,除去剑阁之外,恐怕就只有他们特意布下的障眼法,不必多此一举。” 听他此话有理,裴沧海只能熄了心思,在屋中来来回回走着,困兽一般,出口骂道:“他娘的!憋屈!” 厉图南偏头看着他,手仍抚在胸前,却一时忘了咳嗽。 今晚裴沧海似乎格外烦躁,几次看着百里平欲言又止。 若只是羲和剑丢失,虽然事关重大,可他也不至如此。 定是还出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况且……” 百里平又道:“冥界之人既敢在今夜盗剑,布局绝非一日。我想凌霄宗内,他们恐怕早已布下了暗棋,就像苏墨那样。” “苏墨”这名字,今天已经是第二次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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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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