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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张极具侵略性的、艳丽无双的脸,尤其是一双微微上挑的桃花眼,即便此刻因疲惫而蒙着水汽,依旧亮得惊人,顾盼间自带风流。 汗水浸染下,更添几分惊心动魄的破碎美感。 红衣少年喘了半天,才勉强直起一点腰,拖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一步一挪地蹭到木桌前。 负责登记的圆脸弟子下意识地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专业:“姓名?” 少年又喘了两下,才气息不稳地答道:“谢……谢不言。” 声音带着剧烈运动后的沙哑,却别有一种清越质感。 言朝靠在树干上,原本随意投向长阶的目光微微一顿,旋即不动声色地转向了这个突然出现的红衣少年。 打量般的眸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眼底深处似有微澜掠过,又迅速归于平静。 可他抱着剑的手臂,几不可察地微微收紧了一瞬。 谢不言报完名字,像是完成了什么重大使命,彻底没了力气,也半点不在意什么形象风度,直接“噗通”一声,毫无形象地一屁股坐倒在旁边的地上。 但他并没有立刻瘫倒休息,而是立刻抬起头,一双桃花眼紧紧盯着下方的长阶,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期待和……担忧? 言朝的视线,也随着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那仿佛没有尽头的玉阶。 没过多久,长阶上再次艰难地冒出一个灰扑扑的身影。 是君玙。 他上来时的模样,比谢不言还要惨上几分。 脸色煞白如纸,嘴唇干裂,灰布衣裳几乎能拧出水,两条腿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仿佛随时会散架。 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完了最后几级台阶,然后踉跄着站稳,双手撑膝,同样剧烈地喘息着。 稍稍平复一点后,君玙下意识地抬眼打量四周,目光恰好与坐在不远处、正眼巴巴望着他的谢不言对上。 四目相对。 君玙:…… 谢不言:…… 君玙愣了一下。 眼前这红衣少年,虽然狼狈,但那张脸实在太过耀眼,让人过目难忘。 他下意识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疲惫却友好的笑容,哑着嗓子说了句:“你好。” 坐在地上的谢不言似乎也没料到第二个上来的人会主动跟他打招呼,也愣了一下,旋即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弯了弯,回了句同样沙哑却带着笑意的:“你好。” 君玙走到桌前,登记了名字“君玙”,然后很自然地走到谢不言旁边,学着他的样子,毫无形象地瘫坐下来。 两个刚刚经历完“非人折磨”的少年,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各自喘着粗气,望着天空发呆,空气中弥漫着同病相怜的咸鱼气息。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两人的呼吸总算平稳了些。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两人已经从天南聊到地北,从爬梯心得吐槽到修真界八卦,从世家恩怨感慨到人生理想。 君玙发现谢不言虽然出身显赫,但性子直率有趣,见识广博,吐槽精准,十分对胃镜口。 等到半个时辰后,太阳都快完全落山了,后面才稀稀拉拉又爬上来几个人。 而在这段时间里,君玙和谢不言已经从一开始的“难友”,迅速发展成了相见恨晚的“知音”。 谢不言拍着君玙的肩膀(手有点软,没什么力度):“君兄,没想到你对我谢家那些老古板的做派看得如此透彻!一针见血!” 君玙笑着摇头:“谢兄对修真界各路功法的利弊分析才叫精辟,尤其是对体修和法修之争的见解,深得我心。” “英雄所见略同!”谢不言眼睛亮晶晶的, “君兄,我看你我如此投缘,不如……就地结拜为异姓兄弟如何?以后在这问道门,也好有个照应!” 君玙也被这跳脱的提议弄得一愣,他前世没有过朋友,但他本就是个洒脱的性子,当下便爽快应道: “有何不可?我君玙,今日便与谢不言谢兄,结为兄弟,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好!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谢不言兴奋地接口,甚至试图挣扎着站起来行个礼,可惜腿一软又坐了回去,只好改成拱手。 两人这边煞有介事、一本正经地“口头结拜”,声音虽不大,但在逐渐安静下来的山顶,却清晰地传到了旁边几人的耳中。 靠在树下的言朝,嘴角抽搐了一下。 而那三名负责登记的记名弟子,更是听得目瞪口呆,嘴角抽搐的幅度堪比中风。 他们看看灰头土脸却谈笑风生的君玙,又看看一身狼狈却神采飞扬的谢不言。 最后互相交换了一个“这届新弟子画风是不是有点不太对”、“社交悍匪恐怖如斯”、“他们是不是忘了旁边还有我们和言师兄”的复杂眼神。 在问道门庄严的收徒大典现场,在刚刚爬完号称“炼狱难度”的问心路之后。 在一位清冷出尘的仙尊亲传和三位——假装——严肃的执事弟子面前,这两个家伙居然就这么热火朝天地聊了半个时辰,然后……就地结拜了?! 这到底是从哪个山头跑出来的奇行种啊! 第6章 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 君玙与谢不言这两位新晋“社交悍匪”,颇有些相见恨晚、惺惺相惜的意味。 从吐槽问道门这“惨无人道”的问心路,到交流各自家乡的风土人情。 再到探讨修真界某些功法的利弊,谢不言侃侃而谈,君玙“偶然”点出几个精辟见解。 最后甚至开始对修真界几大世家的陈规陋习、某些道貌岸然老古董的奇葩行为进行“友好”的批判。 两人越聊越投机,大有要从开天辟地聊到世界尽头、从炼气入门聊到飞升奥秘的架势。 这种热火朝天、旁若无人的聊天状态,一直持续到第三个人,以一种截然不同的画风,艰难地爬上这长阶尽头。 那是个身着月白色长袍的少年,身形清瘦,脸色因脱力而显得有些苍白,几缕汗湿的黑发贴在光洁的额角,更衬得他眉眼干净,气质沉静,像一株风雨后带着露水的白色山茶,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脆弱感,正是之前在山下被季明轩为难的名京泗。 他甫一踏上平台,尚未从剧烈的喘息中平复,正欲寻找登记处,一道火红的身影就如同一只终于等到主人归家的猫。 “咻”地一下从君玙身边窜了出去,带着一阵风,精准地扑到了名京泗面前。 “阿泗!”谢不言的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欢快和熟稔,方才与君玙高谈阔论的张扬瞬间收敛,桃花眼里漾着纯粹的笑意,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依赖。 他张开手臂,环着对方的肩膀,脑袋在名京泗颈侧蹭了蹭,像只撒娇的狐狸。 名京泗显然对这突如其来的热情袭击有些措手不及,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僵,但并未推开。 他抬起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轻轻落在了谢不言的后腰上,算是回抱,声音虽轻,却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温和:“嗯,归亭。你也上来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谢不言一身狼狈却难掩风华的模样,补充了一句,“很厉害。” 短短几个动作,几句对话,一种无形的、与旁人截然不同的亲昵氛围便弥漫开来。 一旁靠着古树、仿佛与世隔绝的言朝,目光落在他们身上。 那张没什么表情的精致面容上,掠过一丝极浅的笑意。 那笑容很淡,如同冰雪初融时折射的第一缕阳光,转瞬即逝。 却明媚得让目睹的记名弟子都恍惚了一下,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而刚刚还和谢不言聊得“你侬我侬”、恨不得当场结拜的君玙, 此刻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名为“爱情的酸臭味”的气息扑面而来,将他牢牢笼罩。 他默默地、幽怨地看着那对旁若无人散发着“我俩关系不一般”气息的少年人,心里咕嘟咕嘟冒起了酸溜溜的泡泡。 嫉妒了!他堂堂潭非仙尊(前世版),重生归来,爬个楼梯累成狗,好不容易遇到个聊得来的小伙伴,结果小伙伴转头就投向了“小白花”的怀抱! 这友谊的小船,还没起航就要翻了吗? 可恶啊!这修真界对单身人士太不友好了! “君玙。” 一个清冷平淡的声音自身侧不远处响起,打断了君玙内心戏丰富的吐槽。 君玙转头,只见那位一直抱着冰蓝色长剑、倚树而立的青年,不知何时已将目光投向了他。 青年五官极其漂亮,如同精雕细琢的冷玉,每一处线条都恰到好处,但周身萦绕的疏离冷淡气质,又让人望而生畏,下意识觉得此人不好相处,正是灼晖峰二弟子,言朝。 在君玙看向言朝的同时,言朝也在不动声色地打量他。 眼前的少年肤色是久不见阳光的冷白,一头乌发只用一根枯藤随意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衬得脖颈修长。 身上是再普通不过的粗布灰衣,洗得有些发白,却难掩其下清隽的身形。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张脸,眉目如画,漂亮得不似真人,尤其是一双眼,清澈又似含雾。虽不及谢不言那种一见惊鸿、极具冲击力的艳丽,却另有一种清冷剔透、仿佛不沾尘埃的美感。 这般容貌气度,怕是修真界那位以美貌著称的“第一仙子”见了,也要自惭形秽几分。 打量只在一瞬,言朝很快收回视线,用他那特有的、没什么起伏的语调开口道: “东慎仙尊欲收你为徒,你可愿意?” “咚!” 君玙只觉得脑子里仿佛被人用重锤狠狠敲了一下。 耳朵里嗡嗡作响,心脏在瞬间漏跳了一拍,紧接着便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频率擂动起来,几乎要撞碎他的肋骨。 东慎? 第7章 二师兄 哪个东慎? 是他认识的那个东慎吗? 修真界道号为“东慎”的大能,好像……就只有那一位了。 是他上一世的大师兄,亦是他小心翼翼、认认真真暗恋了两百多年,以为两情相悦,却在大婚前夜,被其一剑穿心、甚至被弄瞎双眼的人。 本以为重生一世,换了身份,前尘往事可以暂时封存。 可当这个名字猝不及防地再次闯入耳中,那些被强行压抑的、以为早已麻木的疼痛,如同蛰伏的毒蛇,猛然苏醒,狠狠噬咬着他的心脏。 不是利剑穿透胸膛那种尖锐暴烈的疼,而是密密麻麻、如同无数细针同时扎下,又酸又涩、细碎而绵长的疼。 那一剑穿心固然痛彻骨髓,可比起身体上的创伤,更疼的是精神上的崩塌与背叛。 毕竟,东慎曾是他漫长生命里唯一的光,是他倾注了所有少年情愫的人。 这份感情,早已融入骨血,哪有那么容易消逝、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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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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