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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至于此刻,仅仅是再次听到关于他的消息,仅仅是“收徒”这两个与他关联的字眼,就让君玙瞬间失了方寸,忍不住想要回头,想要去探究,哪怕明知前方可能是另一个深渊。 “君玙?” 一声带着疑惑的轻唤将君玙从汹涌的回忆与痛楚中拉扯出来。 是谢不言。 他不知何时已经放开了名京泗,正凑到君玙面前。 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桃花眼里此刻盛满了担忧和不解:“君玙,你……怎么哭了?” 哭了? 君玙茫然地抬手,指尖触到脸颊一片冰凉的湿意。 他这才惊觉,自己竟不知何时落了泪。 糟糕,一时情绪失控,竟在外人面前失了态! 他大脑飞速运转,电光火石间,一个漏洞百出但勉强能圆的理由蹿了出来。 他猛地抬手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声音因为哽咽和强行掩饰而显得有些怪异:“呃……我、我是太激动了!一时高兴疯了!对,就是这样!那可是东慎仙尊啊!修真界顶尖的大能!要收我为徒!我……我这不是喜极而泣嘛!对对对对,喜极而泣!” 他一边语无伦次地解释,一边用力点头,试图加强说服力。 言朝:“……” 谢不言:“……” 连旁边刚登记完、正偷偷竖起耳朵的名京泗,都忍不住投来了微妙的目光。 三人脸上明明白白写着:你看我们像傻子吗? 谢不言甚至嘴角抽搐了一下,眼神里分明是“兄弟,你这借口找得也太敷衍了吧?不过你既然不想说,那我就不问了”的意味。 言朝更是连眼神都懒得多给一个,直接移开了视线,仿佛刚才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听到。 算了,这位新晋的小师弟看起来挺傻的,情绪也不太稳定,但只要他愿意拜师,其他……随他去吧。 君玙自己也觉得这理由蹩脚到脚趾抠地,但话已出口,覆水难收,只能硬着头皮假装无事发生。 言朝不追问,只淡淡道:“既然愿意,便随我去灼晖峰吧。” 君玙:“……” 他现在说后悔还来得及吗? 好像、大概、可能是来不及了。 自己挖的坑,跪着也得跳;自己选的路,哭着也得走完。 他只能怀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心情,向刚认识不久、相见恨晚、此刻却疑似“重色轻友”的谢不言道了声别:“谢兄,我先走了,改日再叙。” 语气颇有点“风萧萧兮易水寒”的凄凉。 谢不言拍拍他的肩,桃花眼里带着鼓励:“君兄保重!灼晖峰可是好地方,加油!” 君玙扯了扯嘴角,勉强算作回应,然后硬着头皮,视死如归般跟上言朝那挺拔却透着疏离感的背影。 准备去迎接自己那未知的、很可能充满刀光剑影(心理上的)的“崭新”师徒生涯。 刚跟着言朝走了没几步,还没离开这片平台区域,他那位新鲜出炉、看起来冷若冰霜的“二师兄”,就被人给拦下了。 拦路者一身竹青色长衫,衣摆随风轻扬,长相颇为俊朗,眉眼含情,嘴角天生带着点上翘的弧度,本该是副讨喜的样貌,偏偏周身萦绕着一股子玩世不恭、风流不羁的气息,活脱脱一个游戏人间的浪荡子模样。 君玙眉心狠狠一跳。 这人他认识!不仅认识,还熟得很! 正是他上一世的二师兄,皆时峰的峰主,迈景仙尊——桐入景! 最爱凑热闹、最不着调、最喜欢拉着他喝酒胡闹的二师兄! 第8章 君玙好心累 桐入景此刻却没了往日的嬉皮笑脸。 他一把握住了言朝的手腕,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言朝脚步一顿,只淡淡掀了掀眼皮,看向被他抓住的手腕,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连挣脱的意思都没有。 只是唇角勾起一抹极淡、近乎没有的弧度,声音平静无波:“二师叔,光天化日,拉拉扯扯,不太好吧?” 二师叔?! 君玙耳朵唰地竖了起来。等等,这个称呼……信息量有点大啊! 言朝是东慎的徒弟,按辈分,确实该叫桐入景一声师叔。 可看桐入景这架势,还有言朝这平淡中透着熟稔,甚至有点无奈的反应……这两人的关系,好像不一般啊! 君玙瞬间忘记了自己正在奔赴“刑场”的路上,内心那只名为“八卦”的猹立刻苏醒,眼睛唰地亮了起来。 视线在桐入景凝重的侧脸和言朝冷淡的眉眼之间来回逡巡。 联想到之前那几个记名弟子偷偷议论的“深夜笛声”、“迈景仙尊相思之苦” ……哇哦!他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不仅是君玙,旁边登记处那三位记名弟子,以及陆续爬上来的几个新弟子,也都看似目不斜视、专心登记或休息。 实则一个个耳朵竖得比兔子还高,眼神余光拼命往这边瞟,恨不得能拥有千里眼顺风耳,将这场突如其来的“师叔师侄拦路大戏”看得清清楚楚、听得明明白白。 “言朝……” 桐入景没有理会言朝的称呼和那点细微的抗拒,或许根本没有。 只是盯着他,低声喃喃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君玙从未听过的情绪。 言朝的脸色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冷了下来,仿佛瞬间覆上了一层寒霜:“师叔,请自重。”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 桐入景像是被这两个字刺了一下,闭上了自己那张惯常能说会道的嘴,松开了抓着言朝手腕的手。 那一瞬间,他身上那种浪荡不羁的气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凄凉落寞的感觉。 高大的身影站在那儿,竟显得有些无助。 君玙一时竟觉得,这位前世潇洒不羁的二师兄,此刻看起来有点可怜。 桐入景喉结滚动了一下,那双总是含着戏谑笑意的眼睛里,竟隐隐泛起了水光,他声音微哑,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你……你就这么讨厌我?” 言朝:“……” 君玙默默地将目光转向言朝。 嗯,比起快要哭出来的桐入景,他觉得此刻面无表情、但眼神里写满了“无语”和“心累”的言朝,好像更“凄凉”一点。 被这种不着调又黏人的长辈缠上,确实挺头疼的。 言朝似乎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然后有些无力地闭了闭眼。 他再次睁开眼时,眼中只剩下无奈。 他伸手,不是去握桐入景的手,而是扯住了对方那质地上乘的竹青色衣袖一角,轻轻拉了拉,低声道:“跟我过来。” 语气里带着点“别在这儿丢人现眼”的意味。 桐入景像是得到了某种信号,眼睛微微一亮,乖乖地任由言朝扯着他的衣袖,两人走到了离人群稍远一些的角落。 但还在君玙能隐约听到对话的范围内(他发誓他不是故意要偷听,是风吹过来的!)。 言朝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带着明显的无奈和头疼:“桐入景,你到底想怎样?不就是警告你不要再吹那支破笛子了吗?这怎么就上升到‘讨厌’的高度了?” 桐入景立刻为他的笛子正名,语气委屈巴巴:“那不是破笛子!那是你当年送我的定情信物!是‘朝露’!是你亲手做的!” 言朝按了按眉心:“好,朝露。所以你拿着‘朝露’,大半夜不睡觉,跑到灼晖峰附近,吹那些……呜咽婉转、如泣如诉的调子,就是对的?你知道多少弟子被你吓得以为是厉鬼索命吗?” 桐入景更加委屈,小声辩解:“我只是……想试试新谱的曲子。白天太吵了,杂音多,听不出效果嘛……” 言朝再次感到一阵无力,简直想扶额叹息。 跟这人讲道理,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试曲子不能在自己峰头试?非得跑到灼晖峰附近?还专挑夜深人静的时候?” 桐入景不说话了,只是用那双微微泛红的、带着点湿意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言朝,那眼神,活像一只被主人抛弃的狗狗,可怜又执着。 言朝被他看得头皮发麻,深知继续纠缠下去没完没了,只好使出转移话题大法: “你今天不是奉师祖之命,来挑选有资质的弟子吗?别在这儿浪费时间了,快去。” 说着,就要松开扯着他衣袖的手。 桐入景却反手抓住了言朝即将抽离的手指,握得并不紧,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依赖。 他晃了晃言朝的手,声音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期盼:“那……你会看着我选吗?就像以前一样?” 言朝眉头一皱,刚想吐出一个干脆利落的“不”字,就见桐入景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睛里迅速积聚起水汽,眼巴巴地望着他,嘴巴微微瘪起,颇有一种“你敢说‘不’,我立刻就能哭出来给你看”的架势。 言朝:“……” 他感觉自己太阳穴在突突地跳。 最终,在桐入景“你敢拒绝我就哭”的无声威胁,以及或许还有那么一点点不忍下,他败下阵来,近乎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好、好、好。我看着,你赶紧去收你的徒弟!” 说完,用力抽回自己的手,仿佛那是什么烫手山芋。 桐入景立刻破涕为笑,方才那副可怜相瞬间收得干干净净,又恢复了那种风流倜傥的模样,只是眼角眉梢还带着得逞后的笑意。 他转身,准备去履行他身为峰主的职责。 然而,他这一转身,正好与站在不远处、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微张、俨然一副“我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八卦”表情的君玙,来了个四目相对。 君玙还沉浸在刚才听到的对话里,满脑子都是“WC我没听错吧?那笛子真是定情信物?不对,是生辰礼……但半夜吹相思曲是怎么回事?二师兄(前世的)和言朝……他们俩???信息量太大我需要消化一下!” 的状态,完全没注意到桐入景已经走了过来。 桐入景看着眼前这张虽然略显稚嫩、灰头土脸,却依旧能看出惊人清俊轮廓的脸,尤其是那双清澈又带着点茫然的眼睛,脚步微微一顿。 他脸上那点得逞的笑意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恍惚的神情。 他盯着君玙看了半晌,眼神幽幽,仿佛透过他在看另一个人,嘴里低声喃喃道: “你……长得挺像我小师弟的。” 君玙:“!!!” 心中警铃大作!他知道自己这张脸或许会和前世有极为相似,毕竟魂魄还是那个魂魄,但他没想到会这么快就被认出来! 而且还是被这个看起来最不靠谱、实则在某些方面异常敏锐的二师兄认出来! 怎么办?承认?那后续麻烦无穷,而且他现在还没弄清楚东慎到底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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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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