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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人流如织,摩肩接踵,隐约还能听到随风飘来的丝竹管乐之声、小贩的吆喝声、以及人群的欢声笑语,热闹非凡,充满了鲜活浓烈的尘世烟火气。 “哇!下面好热闹!是在办灯会吗?” 君玙原本正对着玉简皱眉——研究水行灵力与剑气的融合,无意中瞥见窗外景象,紫眸瞬间亮了起来。 整个人都贴到了窗边,鼻尖几乎要碰到冰凉的琉璃,满脸的惊叹与向往。 他已经太久、太久没有见过这样纯粹而热闹的人间景象了。 前世身为仙尊,高高在上,俯瞰众生,早已习惯了清冷孤高的仙山云海。 重生后一年,又基本被困在问道门内,面对的不是枯燥的学堂,就是危机四伏的秘境。 眼前这万家灯火、红尘喧嚣的景象,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记忆深处某个尘封的角落。 让他想起很久很久以前,自己还是个凡间乞儿时,也曾偷偷躲在墙角,羡慕地看着远处街市上的人流与灯火。 好想下去看看。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如同野草般疯长,再也压不下去。 顾文轩原本在闭目调息,听到君玙的惊叹,缓缓睁开了眼,也朝窗外瞥了一眼,神色平淡,并无多少波澜。 人间繁华,于他而言,早已是过眼云烟,看与不看,并无区别。 然而,当他转回头,看到君玙几乎整个人都趴在窗户上,那双漂亮的紫眸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渴望和雀跃。 像只看到新奇玩具、尾巴摇成螺旋桨的小狗时,到嘴边的“静心修炼”四个字,忽然就有点说不出口了。 君玙捕捉到顾文轩的目光,眼珠子一转,瞬间戏精附体。 他“嗖”地一下从窗边弹回来,蹭到顾文轩身边,也不说话,就用那双湿漉漉、亮晶晶的、充满了“我想去我想去我超级想去”信号的眸子。 一眨不眨地、充满了期盼地望着顾文轩,还下意识地拽了拽他的衣袖,轻轻晃了晃。 “大师兄……” 他拖长了调子,像在撒娇: “下面好热闹啊……我们……下去看看好不好?就一会儿!我保证不乱跑!看完就回来!” 顾文轩:“……” 他垂眸,看着被君玙拽在手里、轻轻晃动的衣袖,又抬眼,对上那双写满了“不答应我就哭给你看”的、狡黠又可怜的紫眸。 心底那潭沉寂了许久的寒水,似乎被这小混蛋晃出了一圈细微的涟漪。 他知道君玙是在故意撒娇,是在利用他的心软。 但这副鲜活灵动的模样,比起之前那个浑身是刺、满眼恨意、或者哭得稀里哗啦的小可怜,实在顺眼太多了。 他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似乎想维持身为师尊(大师兄)的威严,用冷淡的语气拒绝。 君玙见状,立刻加码! 他松开衣袖,改为直接抱住顾文轩的一条胳膊,将脸贴上去蹭了蹭,继续用那种能让人骨头都酥掉一半的声音哀求: “好不好嘛~大师兄~你最好了~我就想去看一眼灯会~听说人间的灯会可好玩了,有糖人,有花灯,还有好多好吃的!我……我都好久没吃过了……”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顾文轩的脸色,见对方依旧面无表情,但眼神似乎没那么冷了,立刻祭出“杀手锏”。 扁了扁嘴,眼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委屈的扇形阴影,声音也带上了哭腔: “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不想带我玩……那、那算了……我不去了……” 说完,作势要松开手,转过身,肩膀还配合地微微耸动了一下,仿佛下一秒就要委屈地哭出来。 顾文轩:“……” 太阳穴隐隐作痛。 这小混蛋,真是……越来越会拿捏他了。 明知道他是装的,可看着他这副“委屈巴巴”、“被全世界抛弃”的小模样,再硬的心肠也硬不起来了。 尤其那句“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像根小刺,轻轻扎了他一下。 生气吗? 当然气。 可更多的,是后怕是失而复得的庆幸,是……拿他毫无办法的无奈。 沉默了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久,在君玙快要真的把自己“委屈”哭出来之前,顾文轩终于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轻得几乎听不见,却仿佛耗尽了顾文轩所有的“坚持”。 “只此一次。” 他开口,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但语气里那丝纵容和妥协,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 “戌时之前,必须回来。” “大师兄最好啦!” 君玙瞬间“阴”转“晴”,脸上绽放出比窗外灯火还要璀璨夺目的笑容,哪里还有半分委屈的样子。 他欢呼一声,几乎要跳起来,抱着顾文轩的胳膊又用力蹭了两下,才雀跃地松开,像只终于被放出笼子的鸟儿,兴奋地在舱室里转了个圈。 顾文轩看着他这副毫不掩饰的开心模样,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直。 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被君玙蹭得有些皱的衣袖,淡声道: “收拾一下,走吧。” “好!大师兄!” 君玙响亮地应了一声,飞快地整理了一下自己因为“撒娇打滚”而略显凌乱的衣袍和头发,然后亦步亦趋、满脸期待地跟在顾文轩身后,走出了舱室。 第56章 痴情师叔苦留冷面师侄 飞舟主舱内,桐入景正懒洋洋地斜倚在一张铺着雪狐皮的软椅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一位内门长老汇报其他弟子们的情况——主要是确认都活着。 手里还把玩着一支通体碧绿、看起来就很贵的玉笛。 言朝则抱着剑,身姿笔挺地站在稍远一些的窗边,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云海,周身散发着“别惹我,烦着呢”的冷气。 当看到顾文轩带着满脸兴奋、眼睛亮得能当灯笼用的君玙走出来时,桐入景挑了挑眉,露出了看好戏的表情。 言朝也转回了视线,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顾文轩走到桐入景面前,言简意赅地交代: “我与君玙在此稍作停留,明日自行回宗。余下弟子,由你护送回宗门,妥善安置。” 桐入景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手里的玉笛“啪嗒”一声掉在了柔软的狐皮上。 他“蹭”地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瞪大了眼睛,指着自己的鼻子,不敢置信地问: “我?护送?回宗?大师兄你没搞错吧?让我这个闲散人员干这活儿?而且……” 他目光哀怨地看向顾文轩身后探头探脑、满脸写着“我要去玩”的小师弟,又看看自家师兄那不容置疑的冷脸,悲愤道: “凭什么你们就能留下看灯会,我就得回去当保姆?!这不公平!我也要看灯会!我也要逛人间!” 顾文轩连眼神都懒得给他一个,只丢下一句: “这是命令。” 然后便拉着君玙,准备下飞舟。 一直沉默站在窗边的言朝,在听到“灯会”、“留下”几个关键词时,眸光几不可察地闪动了一下。 他看着顾文轩和君玙一前一后走向出口的背影,又看看二师叔那副“我要闹了”的熊孩子样,抱着冰蓝长剑的手指,微微收紧。 几秒的沉默后,言朝做出了一个让桐入景瞬间血压飙升的决定。 他迈开步子,抱着剑,步伐沉稳而冷静地,也朝着飞舟出口走去。 走到顾文轩身边时,他停下脚步,对着顾文轩微微颔首,声音清冷平静: “弟子亦想留下,看看人间灯火,静心。” 理由找得冠冕堂皇,仿佛真的只是去“静心”的。 顾文轩脚步一顿,侧目看了言朝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算是默许了。 他对这个二徒弟,向来是比较放心的。 然而,有人不放心,而且快要疯了。 “朝朝!!!” 桐入景发出一声凄厉的、如同被抛弃的深闺怨妇般的哀嚎,一个箭步冲上前。 在言朝即将踏出舱门的刹那,猛地扑了上去,精准地一把抱住了言朝的小腿! 抱得死紧,仿佛抱着救命稻草——或者说即将飞走的媳妇。 “朝朝你别走!你不能丢下师叔我一个人!那破宗门有什么好回的!又冷又无聊!我也要跟你一起去看灯会!一起逛人间!朝朝!带上我!求你了!” 桐入景毫无形象地抱着言朝的小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开始哭嚎,声音之大,情感之充沛,简直闻者伤心,见者流泪——主要是想打人。 言朝被他抱得身体一僵,清冷的脸上瞬间结了一层寒冰,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他试着抽了抽腿,纹丝不动。 他低头,看着脚下那个毫无长辈风范、哭得“撕心裂肺”的家伙。 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头顶,差点没控制住,直接一脚把这个丢人现眼的师叔给踹出飞舟,让他体验一下自由落体是什么感觉。 “松、手。” 言朝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眼神冷得能冻死人。 “我不!除非你答应带我一起!” 桐入景抱得更紧了,还把脸在言朝腿上蹭了蹭,一副“死也不松手”的无赖相。 这边厢,顾文轩和君玙已经走下了舷梯,踏上了古城外的青石板路。 君玙听着身后飞舟上传来的、桐入景那极具穿透力的“哭嚎”和言朝那压抑着怒火的冰冷声音,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小声对顾文轩说: “大师兄,二师兄他们……不会打起来吧?” 顾文轩头也没回,语气平淡: “无事,你二师兄有分寸。” 顿了顿,补充道: “你师叔,抗揍。” 君玙:“……” 您这话说的,真是……一针见血。 飞舟上的闹剧还在继续,而且有扩大的趋势。 原本也在自己舱室里“养神”的谢不言,被外面的动静吵得不得安宁,拉着名京泗出来看热闹。 结果一看是桐入景抱着言朝的小腿上演“生离死别”,谢不言那双刚恢复神采的桃花眼瞬间又亮了,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哟!这是演的哪一出啊?‘痴情师叔苦留冷面师侄’?” 谢不言倚在门框上,笑嘻嘻地调侃,还不忘扯了扯身边名京泗的袖子: “阿泗,你看,是不是比话本里写的还精彩?” 名京泗无奈地看了他一眼,但眼底也带着笑意。 他温声道:“看来,言师兄和桐师叔,也打算留下了。” “留下好啊!” 谢不言一拍手,眼眸更亮了: “人多热闹!正好我也想去看看人间的灯会长什么样!阿泗,我们也留下!一起去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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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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