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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情况就失控了。 一辆装饰华丽的八抬大轿在一队侍卫的簇拥下,急匆匆地从对面行来,引得人群一阵骚动和避让。 紧接着,旁边一个卖艺的杂耍班子不知怎的,一个喷火艺人失了手,火星四溅,引起一片惊呼和混乱。 几匹受惊拉货的骡马又嘶鸣着横冲直撞过来…… “小心!” “让开!快让开!” 人群瞬间大乱,推搡、惊叫、奔跑…… 原本还算有序的街道顿时乱成一锅粥。 顾文轩第一时间想去拉君玙的手,却被一个慌不择路、扛着货箱的大汉猛地撞了一下,两人之间瞬间隔了好几个人。 他想用灵力推开人群,又怕引起不必要的注意,动作稍一迟疑,就被涌动的人潮裹挟着,不由自主地向前移动了几步。 “大师兄!” 君玙焦急地喊了一声,想要挤过去,但人实在太多,他本身身形不算高大,在混乱的人潮中如同一叶小舟,身不由己。 他感觉自己的袖子被人扯了一下,回头一看,却是几个完全不认识、同样惊慌的百姓。 “君玙!抓住我!” 谢不言的声音从斜后方传来,但很快就被更多的嘈杂声淹没。 名京泗试图用温和的灵力分开人群,但收效甚微,且立刻引来了附近几个便衣侍卫——皇城特有的、混在人群中维持秩序兼监控的暗卫——警惕的目光,他不得不停下。 桐入景倒是想直接用音攻清场,被言朝死死按住: “师叔!不可!” 就这么一耽搁,六人原本紧密的队伍,在混乱汹涌的人潮冲击下,彻底被冲散了! “大师兄!谢不言!名师兄!二师兄!桐师叔!” 君玙奋力呼喊,但声音在巨大的喧嚣中显得如此微弱。 他努力踮起脚尖,四处张望,可入眼全是陌生攒动的人头,和各式各样的衣袍,哪里还看得到顾文轩他们的身影? 人潮还在涌动,将他朝着与顾文轩他们相反的方向推去。 君玙心急如焚,想要逆流而上,却根本做不到。 他尝试用神识感应顾文轩之前悄悄留下的标记,但在皇城龙气和混乱人气的双重干扰下,那感应微弱得几乎不存在,且断断续续,难以定位。 靠! 君玙心中暗骂。 这才刚进皇城! 连客栈门都没找到,就走散了! 还是在这么个人挤人的地方!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慌乱没有用。 当务之急,是先脱离这混乱的人潮,找个相对安全安静的地方,再想办法联系其他人。 或者……独自开始调查? 毕竟他们来皇城是有目的的,不能因为走散就干等着。 打定主意,君玙不再试图逆流寻找,而是顺着人潮的力道,同时观察着四周,寻找可以脱身的岔路或小巷。 挤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前方出现了一条相对狭窄、人流也少了很多的岔路,似乎是通往某个相对僻静的坊区。 君玙瞅准机会,脚下用力,灵活地从几个行人的缝隙中钻出,闪身拐进了那条岔路。 岔路里果然清静了许多,两旁是些高墙大院的后巷,行人稀少。 君玙背靠着冰凉的墙壁,长长地舒了口气,擦了擦额头上急出的细汗。 现在怎么办? 他试着再次感应顾文轩的标记,依旧微弱难辨。 他又尝试用问道门弟子间的特殊联络方式,也没有回应,显然距离太远,或者被皇城特殊环境干扰了。 看来,短时间内是联系不上了。 君玙定了定神,开始观察周围环境。 这条巷子很深,远处似乎通向一片园林或水边,环境清幽,与主街的喧嚣恍如两个世界。 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衫和头发,决定先往前走看看,找个地方歇脚,再打探一下这是哪里,顺便想想如何与顾文轩他们会合,以及……如何开始调查“孽”和黑袍人的线索。 皇城这么大,他一个人,无异于盲人摸象。 就在他抬脚准备往前走时,身后不远处,一个堆放杂物的角落阴影里,忽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但清晰可辨的、带着颤抖的抽泣声。 嗯? 君玙脚步一顿,警惕地回头看去。 只见那堆破旧箩筐和废弃木料的后面,蜷缩着一个瘦小的身影。 看衣着,似乎是个少年,穿着料子不错但沾了些灰尘的月白色锦袍,头发用玉冠束着,只是此刻玉冠歪了,头发也有些散乱。 他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耸一耸,正小声地、压抑地哭着,显得格外无助和可怜。 似乎是察觉到了君玙的目光,那少年哭声一滞,极其缓慢地、怯生生地抬起了头。 露出一张尚未完全长开、但已能看出精致轮廓的脸庞。 皮肤白皙,眼睛很大,此刻因为哭泣而红肿着,像只受惊的小鹿,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他年纪看起来大约十四五岁,比周小公子大些,但脸上的稚气和惶恐,却如出一辙。 当他的目光与君玙对上时,明显瑟缩了一下,下意识地又想把自己藏起来。 但似乎又无处可藏,只能睁着那双湿漉漉、充满恐惧和戒备的眼睛,紧张地看着君玙这个突然出现的、容貌过分出色的“陌生人”。 君玙看着这少年,心中微微一动。 这少年的衣着气质,不像普通百姓,倒像是……皇室子弟,或者至少是王公贵族家的孩子。 可他怎么会一个人躲在这偏僻的后巷哭?还哭得这么伤心害怕? 难道……也遇到了什么事? 联想到他们来皇城的目的,君玙心中不禁生出几分疑虑和一丝同病相怜的感觉。 他犹豫了一下,放轻脚步,缓缓走上前,在距离少年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温和无害,轻声问道: “你……怎么了?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哭?是遇到麻烦了吗?” 那少年似乎没想到君玙会主动搭话,而且声音还这么好听,眼神这么清澈。 他愣了一下,眼泪又涌了上来,小声嗫嚅道: “我……我害怕……他们……他们要抓我……” 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浓重的哭腔。 “抓你?谁要抓你?” 君玙心中警觉,追问道。 少年似乎更害怕了,身体缩了缩,看了看巷子两头,仿佛在确认有没有人追来,然后才带着哭音,断断续续地说: “是……是宫里的人……还有……还有那些黑影子……他们说我……我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要、要杀我灭口……” 黑影子?! 君玙瞳孔骤然一缩! 又是黑影子?! 在平黎是“孽”带来的阴影,在这皇城……难道…… 他看着眼前这个吓得瑟瑟发抖、显然涉世未深、不似作伪的胆小孩子,一个念头浮上心头。 或许……这意外的走散,和这偶然的相遇,并非全是坏事。 这个胆小的皇子,可能知道些什么。 “别怕。” 君玙又上前一步,声音更加温和,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告诉我,你是谁?那些黑影子,长什么样?你在哪里看到的?” 少年似乎被君玙温和的态度和那奇异的安抚力量影响,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但依旧警惕。 他咬着嘴唇,犹豫了很久,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小声说道: “我……我是十七皇子,李璟。” 他顿了顿,眼泪又掉了下来,声音充满了恐惧: “黑影子……就在宫里……在……在冷宫那边的枯井里……我……我偷偷跑去玩,不小心看到的……好多……好多黑影子……还有……还有一个穿着黑衣服、看不清脸的人……他们在井边……不知道在做什么……我好害怕……就跑……就跑出来了……” 十七皇子。 冷宫枯井。 黑影子。 黑衣人。 君玙的心跳,微微加速。 看来,这皇城之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还要浑。 第65章 入宫 自那日后巷相遇,君玙便暂时“收留”了这位意外结识的十七皇子李璟。 当然,说是“收留”,其实也不过是就近在僻静坊区找了家不起眼但还算干净安全的小客栈,开了间房,让惊魂未定的李璟暂时藏身。 李璟这孩子,实在是单纯得有点过头,也乖巧得令人心疼。 君玙原本的打算,是利用这意外获得的线索,从李璟口中套出更多关于“黑影子”和“黑衣人”的信息。 最好能让他带路去冷宫枯井附近查探,然后视情况决定是否通知顾文轩他们。 他甚至做好了威逼利诱(温和版)、或者用点小法术迷惑心智(最低级的宁神术不算!)的准备。 然而,李璟的反应,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这小孩儿仿佛一只被吓破了胆、好不容易找到一根救命稻草的幼兽,对君玙这个“从天而降”、容貌好看、声音好听、还会用“仙法”安抚他的“大哥哥”,产生了极强的依赖和信任。 君玙问他名字身份,他抽抽噎噎、毫无隐瞒地全说了,连自己母妃早逝、在宫中不受宠、经常被其他皇子公主欺负、宫人也不太上心的事情都倒豆子般说了出来,听得君玙这个“两世为人”、见惯冷暖的家伙都有点不是滋味。 君玙问他那天具体看到了什么,他虽然害怕得小脸发白,身体发抖,但还是努力回忆,断断续续、语无伦次地描述: 冷宫那片地方常年无人,荒草丛生,有口据说填了好多年的枯井。 那天他因为被八皇子追打,慌不择路跑到了那边,躲在假山后,然后就看到了—— 几个模糊的、仿佛没有脚、飘忽不定的“黑影子”在枯井周围飘荡,还有一个穿着宽大黑袍、背对着他、看不清面容的人站在井边,手里似乎拿着什么东西,对着井口念念有词,那些“黑影子”就围着那人转。 他觉得又冷又怕,不小心踢到了一块石头,弄出了点动静,那黑袍人似乎回头看了一眼,他就连滚爬爬地跑了,之后一直躲躲藏藏,不敢回宫,直到遇见君玙。 描述虽然凌乱,但关键信息与平黎“孽”核中指向皇城的线索,隐隐吻合。 那黑袍人,很可能就是炼制“孽”、蛊惑周文轩的幕后黑手,或者与其有关联。 而冷宫枯井,或许就是其在皇城内的一个据点,或者进行某种邪恶仪式的场所。 当君玙试探着问,能不能带他去冷宫那边“看看”,李璟的小脸瞬间血色尽褪,眼睛里满是恐惧,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但沉默了很久之后,他竟然……咬着嘴唇,轻轻点了点头,用细若蚊蚋的声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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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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