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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你敢在傅谷主面前说吗?” “……” 江如野眼神落在傅问平直的嘴角上,感觉自己这回回去后可算能在曲言面前洗清冤屈了——他师尊以前分明比现在还要冷得像块冰,七情六欲都不上脸。 而剑主人似毫不介意傅问的冷淡态度,已经又凑到面前,笑嘻嘻:“明日我不去书阁了,你替我打个掩护,别让长老发现。” 傅问躲过对方想要揽自己脖子的手:“是要去见那云阙仙山的女子?” 江如野看不到剑主人的神情,但能明显感受到对方提起心上人时的柔情雀跃:“阿漓终于答应与我去逛城中的庙会了,这可是我磨了好久她才答应的……你这是什么表情?” 傅问依旧是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但江如野诡异地读懂了对方意思。 那是对有人能一提到自己喜欢的人就满脸傻笑、一副赔钱样的极不理解。 在这一瞬,他与剑主人竟有了某种难言的默契。 “等你以后喜欢上谁你就懂了。”剑主人重重地哼了声,“我到时等着看你为情所困是什么模样。” 记忆里的时间跨度很大,对话的两人已经长成了青年模样,傅问那双黑沉的眼眸更显凌厉,寒潭般的目光轻轻一落,就让叫嚣着说要看傅问为情所困的人一缩脖子讪讪一笑,闭了嘴。 “仙山现世的消息若是传开,少不了要纷争不断,你和她在一起,届时……”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剑主人满不在乎地打断了傅问的话,哥俩好地又要去揽傅问脖子,嘿嘿一笑,“而且此事我除了你以外从未告诉过别人,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 傅问不赞同,蹙了下眉,正要开口,江如野方要随剑主人凑近了去听他说什么,突然感觉有谁牢牢扣住了自己的手腕,紧接着便是一股巨大的力量从扣着他的那只手上传来。 那人抓着他狠狠一扯,江如野就被人猛地从这具躯壳中拽了出来,撞进了一个萦绕着冷香的怀中。 江如野抬手揉了下被撞得发疼的鼻子,视线上移,便对上了一双熟悉得过分的黑眸。 和在回忆幻境中冷冷淡淡看来时别无二致,但此刻那素来古井无波的眼眸像是被怒气搅动,无声地翻涌着惊涛骇浪。 江如野和对方眼中自己的倒影对视半晌,终于意识到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的已经不再是回忆中的青年傅问,而且幽深狭长嵌满了断剑的峡谷也已经消失,他们此时正身处一片陌生的竹林中。 揉鼻子的手当即一顿,江如野哆嗦了一下,下意识站直了,道:“师尊,我……” “闭嘴,现在不是你解释的时候。”傅问压着眉眼,揪着他后领快速地扫过他浑身上下的伤势,同时一抹神识已经不由分说地闯进了他的识海中,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 发现他受的多是皮外伤,傅问才脸色稍霁,往他各处伤口覆上止血的法咒。 傅问垂着眼,周身凛冽肃杀的剑气都还未消退,脸色冷得吓人,哪怕江如野在对方粗暴的手法下疼得嘴唇都白了,却连一声不敢喊。 “你刚才既已破阵,为什么不立即离开?”傅问道。 傅问只要一想到他破开云霄峰层层阵法,终于找到徒弟所在剑阵时的那一眼,脸色就控制不住沉了几分。 万剑残阵内,剑气肆虐,将整个空间切割得支离破碎,所有灵剑都已经碎成了粉末,夹杂着化作血雾的残肢碎块,飘荡在整个法阵中。 而这个不省心的小兔崽子就半跪在风暴中心,身形僵硬如雕塑,浅褐色的眼眸空茫无神,不知道发呆发去了哪里,手中抓着柄断剑,细密的血珠从虎口渗出,在下坠途中便被凌厉的剑气蒸发成了血雾。 江如野还有些在状况外,骤然从记忆幻境中脱离,思绪在少年时代的师尊和面前沉着脸的师尊间来回切换,迟了半息后才道:“我被卷进了剑主的记忆中,我还看到了……” 他顿了顿,抬眼看傅问道:“年轻时候的师尊。” 傅问眯了下眼。 此阵大凶,压阵的剑灵理应是夺舍,而不是放他人进自己残存的记忆中。 除非…… 傅问拿过了江如野手中的那柄残剑。剑柄上的纹路已经略有磨损,雪亮的剑身映照出他那双漆黑的眼眸。 是故友之剑。 江如野觑着傅问的脸色,试探道:“师尊,此剑剑主是谁呀,师尊似与他关系匪浅。” 傅问指尖在剑柄处摩挲了一下,看向他正欲开口,身周突然狂风四起,竹叶簌簌而落。 “傅、问。”竹林深处传来一道苍老年迈的声音,话音陡然一厉,“你竟还敢出现在这里?!” 话音方落,浑厚灵力刹那便如万箭齐发,凶悍地朝两人压了过来。 傅问一把揽过徒弟的腰带着人往后掠了数丈,从虚空中抽出长剑横剑一挡,剑意纵横扫荡,与那股灵力波动撞在一处,整个空间仿佛都在他的剑势下哀鸣。 江如野看清傅问手中灵剑的模样时,神情霎时一凛。 那是昭妄剑,傅问的本命灵剑。 长剑在古朴厚重的剑鞘中不住震颤,清亮龙吟隐隐响彻在这一片空间中,杀气凛然。 虽然尚未出鞘,但能让傅问祭出昭妄剑的场合屈指可数,来者势必不好对付。 “秦老掌门。”傅问对出现在两人面前的白须老者淡声道,“许久不见。” 江如野愕然。 琼华剑派的掌门秦岱,至今已修炼千岁有余,却因十数年前爱徒陨落大受打击,至今一直闭关不出。 哪怕今日琼华剑派内热闹非凡,他也没有要出席自己座下弟子结契大典的意思。 江如野没想到对方竟与自己师尊极为不对付,直接被激得现了身。 “老夫说过,若下次再见到你,一定会杀了你为老夫的徒儿报仇。”秦岱面色不善,在看到他手中的断剑时,更是周身灵力疯涨,暴怒道,“你害死了我徒儿,竟还有脸拿着他的剑?!” “不对——”然而话刚说完,秦岱的攻势一顿,“这把剑就连老夫都拔不出来,怎会在你手里?” 他终于留意到被傅问护在身后的少年人:“是你把子曜的剑拔了出来?” 江如野只觉面前的老头有些状若疯魔,更对这人上来就叫嚣自己师尊害死了他徒弟的作风毫无好感,拧着眉看向对方,没有理会。 秦岱不满地抬手,五指成爪,虚虚往江如野的方向一抓。 江如野运气抵挡,但他的修为远不能和修炼了千余岁的老东西相比,根本稳不住身形。 “师尊!” 傅问不用他喊,就已经一把拽住了自己徒弟,另一只手拇指轻推,昭妄剑出鞘三寸,剑气化作屏障挡在了江如野面前。 “秦老掌门要在我身上撒气也就罢了,为难一个小辈算什么本事?” 秦岱冷笑一声:“难得见你会对谁如此相护,你的徒弟?” 秦岱苍老的目光落在江如野身上,五指一收,灵力化作游蛇,势要破开傅问的屏障:“老夫最后悔之事,就是当年让你进了琼华剑派认识了子曜,否则他也不至于受你教唆练了邪功早早陨落。” 两股灵力相互撕扯较量,身处中心的江如野被两厢争夺,额上已经隐隐冒出冷汗,面色发白。 “秦掌门也只是揣测,并没有证据,否则岂会还容我站在此处。”傅问见状,直接将人揽在怀里,化去来自秦岱的大半威压,沉着脸色,说话不再留情面,“说到底秦掌门只是不愿承认自己无能为力救不了人罢了。” “你!”秦岱白眉倒竖。 就在此时,云霄峰外突然泛起了一阵强烈的灵力波动,整座云霄峰的灵力屏障都在急促地闪动着,像有人在焦急地想要进来。 秦岱冲天的怒意停滞了一瞬。 这是琼华剑派最高规格的警报,百年难见一次,秦岱再是甩手掌柜也不能坐视不理,一跺脚,化作流光直冲主峰而去。 “怎么样?”傅问第一时间扶住了怀中的徒弟。 之前闯剑阵割出的伤口有些崩裂了,被傅问落下的止血法咒拦着,但还是传来细密的疼。 江如野却摇了摇头,心头不祥的预感越发浓烈,一把抓住了傅问的胳膊,对人道:“我没事,师尊,我们也跟上去看看。”
第48章 片刻前,琼华剑派主峰。 礼台之上,随着噗嗤一声轻响,飘渺仙乐齐齐一顿,台下观礼宾客净皆静默一瞬,霎时哗然。 杯盏碎了一地,短促尖叫混杂着低沉厉喝,七嘴八舌的声音乱成一团: “她要杀周副掌门!” “快!快拦住她!” “这是……魔气?!是魔修!” “掌门呢?快让人去云霄峰请掌门他老人家!” “都别过来!”站在礼台中央的女子喝道,她嗓音是抖的,手也是抖的,却像是被什么人架在原地,握着簪子的手始终没有松开,“再过来我就立刻杀了他!” “为什么……”周故脸上温柔笑意还未褪去,便被难以置信的震惊覆盖,低头看向没入胸前的发簪,又抬眼看向近在咫尺的道侣,颤抖着刚要开口,一口灼热鲜血先一步涌上喉头,染红了胸前的喜服。 珠帘挡住了他看向自己道侣的视线,只见清丽容颜在后面若隐若现,显得有些陌生。 可是对方身上的气息又那么熟悉,不久前他们还耳鬓厮磨,周故认得出来,这做不了假。 灵力从四面八方将身着嫁衣的女子包围,可刚靠近半寸,那位传闻中根骨奇差的女子周身便魔气大盛,竟将众人都逼退了回去,发簪猛地往周故心口捅进了几分。 “呕——” 周故又吐出一口血,浑身命脉都被人下了封锁大阵,不少人见状投鼠忌器,不敢强来。 “我虽是魔修,却也不耻你所为。”见众人都被震慑住,那女子转头将目光落回周故身上,扬声道,“我今日就要在众人面前揭露堂堂琼华剑派副掌门的所作所为!” “你这妖女!休想胡言乱语蛊惑人心!”数十道剑光冲天而起,琼华剑派的弟子们身化流光冲向礼台。 “且慢!”有人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同寻常的意味,长袖一甩,拦下了情绪激动的剑派众人,“诸位道友不妨一听,里面有何隐情。” “今日请诸位见证,琼华剑派副掌门周故,为夺掌门之位,诱导自己师兄修炼邪术,使其受到功法反噬,陨落身亡!” 秦岱以及紧随其后的师徒二人来到之时,便恰好赶上这一句落在耳中。 江如野对旧事故人都不熟悉,骤然听到这句话吃惊有之,不过仍旧一知半解的,秦岱和傅问却皆变了脸色。 “胡说八道!”与周故交好的弟子当即怒斥道,“大师兄当年是意外陨落于秘境中,怎会是周师兄所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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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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