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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呼一声,眼睛发酸,脚步不受控地往前冲了两步,风簌簌,花香入鼻,这才惊觉是在梦中。 他的阿宴早已经长大了。 况且,又过33年。 钟厌一动不动望着他。 正如他们第一次在溪边相见。 徐无槐在那道小小的影子里读出了天大的憎怨,他想起洞天竹屋里钟厌的那些“日记”,喉间哽塞难言。 他知道这梦是自己的愧疚在作祟。 说什么也是于事无补,索性立在原地,干巴巴等梦醒来。 小钟厌却忽然抬手,月色下,一条红线勾着他的无名指延伸出来,徐无槐一愣,发觉那红线竟指向自己的左手。 他抬手,低头,无名指上不知何时缠了一圈殷红,却有什么缓慢滴下来,淌进他手心。 不是线…… 竟是,血? 徐无槐沉眉朝小钟厌看去,人影消失,脖后忽然一凉,什么细长东西舔过皮肤,激得他头皮发麻。 声音诡谲甜腻,慢悠悠、轻飘飘,钻入耳。 「找,到,你,了」 …… 五日后。 “小师叔,你真的能出门么?”胡菱愁道,“要是你再晕过去,我的罪过可就大了!师父准得罚我跪祠堂!” “放心吧!我这次保证不晕!”徐无槐拍着胸脯保证,力道没收好,差点儿给自己拍过去。 幸而没被胡菱看见,否则出门的计划又得作废。 自从那次和她说话晕倒后,徐无槐就成了胡菱眼里的重点关照对象,一个她,一个六水,两人轮班倒候在床边,想溜出去逛逛都没机会。 这样下去,他非躺成霉豆腐不行! 这几日恢复得好些,得了蔺亦笙批准,终于有出门透气的机会。 绝不能浪费了! 六水走过来,盯着徐无槐眼下的浮青,问:“小师叔,安神汤不管用么?” 徐无槐摇头:“管用。” “……那你这黑眼圈?” 徐无槐默默苦笑。 他并非失眠,只是不敢睡,自那日梦到小钟厌后,稍一合眼便会再梦到。 6岁、19岁…… 光是梦见人也就罢了,偏偏梦里那些内容…… 也太过18禁了一些!(仅限19岁!) 若是将那些酱酱样样编写成文,发布在他原世界的某蔬菜软件里,恐怕是要被审核追着爆头的程度…… 徐无槐心里羞愧至极,他就想不通了,怎么好好的会突然开始梦到这些! 六水凑过来一个圆脑袋:“小师叔,你脸好红,是不是不舒服啊?” 徐无槐回了神,故作镇定敲打他一下,正经道:“没有。” 担心他一人不行,“左右护法”陪着他出门透气。 胡菱跟着师父修剑术,六水则主习医,两人年纪尚小,都还是筑基水平,出行也是用最简单的灵车。 才一出谛仙坞的大门,徐无槐便感觉后背发毛,似乎有什么东西盯着他。 回身去看,却又没人。 胡菱拽着他的胳膊问:“怎么了?小师叔。” “没、没事。”徐无槐搪塞一句,觉得被胡菱拽着的地方嗖嗖飘过凉意,心跳不受控的加速。 这是怎么了? 太久没出门社恐症加重了? 本以为过会儿就能好,谁知上车后,那种被盯上的感觉更强烈了。 半封闭的灵车里,胡菱六水有说有笑,徐无槐却觉得异常憋气,仿佛是有双眼睛悬在他头顶,又像是在他后颈、腰间、膝侧、腕下……牢牢圈住,无孔不入。 他喉咙紧的厉害,头上冒出些虚汗来,六水见了,吓了一跳。 “小师叔!?” “没、没事……”徐无槐僵硬地摆摆手,六水也不多言,直接抓了他胳膊探脉象,却并没什么异常。 “真没事……”徐无槐深喘了一口气,将自己的手抽回,“可能是困的,我休息一会儿。” 车里两人便安静下来。 几乎是合眼的瞬间,徐无槐就被强扯着入了梦。 光影变换间,热雾扑面。 是暖泉洞天。 看来这次梦到的该是19岁的钟厌。 徐无槐苦恼地往前走了两步,19岁,不妙不妙,他身边还有两个18-的小朋友,若是介样酱样露了怯就太没面子了! 他用力挤了挤眼,想要醒来,可惜于事无补。 水气撩人,腰侧忽传来阵阵凉意,低头一看,身上的衣服不知何时变了。 白袍褪去,改为宽软的黑绸亵衣。 像极了浴袍,还是个深V领。 那衣服太大,才走了两步,便从一侧肩头滑落了大半,露出胸膛和腰侧的肌肤,雪白似高山莲。 那种被人紧紧盯着的感觉在梦中也未消失。 现实中被盯犹如被野兽缠身,下一秒就要将他撕烂吃掉;梦中亦是如此,吃掉,却又不大相同。 徐无槐敏锐而又迟钝的感知出了一二。 他喉咙滚动,拢了拢那宽大的衣袍,心头疑惑愈浓,若单单真是做梦,也太频繁古怪了一些。 正想时,身后有人攥住了他的手腕。 他未动,身体与那人紧紧相贴,19岁的少年声音明亮柔和,在他耳边说:“哥哥,你好几日未来看我了。” 徐无槐闭上眼,不言,不动,他有过这样的经验,反抗或妥协都不合适,唯独无视才能赶走这梦中伪人。 那人将下巴抵在他颈侧,发丝与他纠缠。另一只手揽上他的腰,掌心探进袍口,蛊惑他道:“哥哥,你理理我嘛。” 徐无槐不动如山。 心中默念1.5倍速清心寡欲咒。 少年钟厌轻笑一声,似是放弃,袍下的手抽出,退后半步,抓着他另一只手腕的手却没放。 指腹捏了皮肉两下,倏地用力向后一折,力道极巧,未伤筋骨却又让人疼,徐无槐被迫反身,皱着眉轻嘶一声,嗔怒看他。 钟厌垂眸回视,微微一笑。 得逞那般: “哥哥回应我了呢”
第76章%20所有权 徐无槐心中一句mmp,再度闭眼。 钟厌也不恼,将那只手腕高高捧起。 19岁的他本就已经比徐无槐要高些,梦中似乎更甚,徐无槐的整条右臂被轻而易举吊起,袖袍滑落,堆在肩头一簇乌黑,从中伸出的手臂如同两截细腻白藕。 那样被人控制却又不能反抗的滋味绝不太好。 如同被猎人拽着耳朵提起的兔子一般,徐无槐再是心软脾气好,好歹也是个铮铮铁血汉(并非),难免拱火。 他咬牙切齿地忍,只盼着这梦赶紧结束。钟厌却不想轻易放过他似的,将那条胳膊往自己的方向一扯—— 徐无槐踉跄着跌进少年怀中。 腰被箍紧,身体的控制权完全丧失,手臂高吊,大臂内侧被人不重不轻的咬了一口,而后一路向上,停在肘间。 那人一刻不停掐捏着他的胳膊,像是故意玩弄那般,又将其微微折起向后压紧。 那是个极为别扭的姿势,徐无槐面红耳赤,忍无可忍,挣了一下。 耳边一声戏谑的轻笑。 又夹杂着些道不明的怨怼。 “哥哥难道不喜欢被人碰胳膊?” 莫名其妙! 徐无槐的火蹭蹭往头顶上冒,又挣一下,腕上的力道更重,下一刻,手臂被拧折按下,一排尖牙咬进他手腕内侧,这一次却是毫不留情。 痛极之时,徐无槐被迫睁开眼,往后一瞥,就见两串血珠子小溪似的,自他手腕涌出,顺着小臂簌簌滑落。 “你大爷……” 属狗的!?!” 徐无槐忍不下去了!另一只手屈肘击向身后人的小腹,出乎意料,那伪人躲也没躲,硬挨了这一下,还笑了两声。 徐无槐:? 得亏是梦啊,不然他都觉得这人是变态了。 “哥哥” “若再让人碰” “下次就是折断了” “记住” 那声音渐冷。 “你的一切都属于我” —— 咯噔一声,徐无槐撑额的手一滑,从梦中惊醒。 胡菱闲不住,跑到车外驾车吹风,六水则留在车里看书,见他醒来,问了一句:“小师叔,你醒了。” 徐无槐胡乱点了点头。 他头上浮出一层虚汗,看向自己腕间,没血、没伤口,幻痛却残留了些。 六水坐过来:“小师叔,我看你脸色不大好,再为你探探脉吧。” 徐无槐愣了一下,下意识就将自己的手往回收了收,缩进了袖袍中。 “不、不用了,我挺好的。”他干笑着拒绝,往窗外看了一眼,转开话题,“到哪儿了?” 六水笑道:“快到镇上了!” …… 谛仙坞位于南侧青州山脉西麓,不像一般仙宗那般占山头,而是立在幽谷。 出仙坞一道都是上坡土路,风景不算宜人,倒也幽静,路边长满了牵牛花狗尾巴草,乡土气十足。 徐无槐换到车外,风一吹,暂时将梦中的不适感熄了些。 这地方在原书中提都没提过,临着仙门的山脚下就一个小镇,名为“乐儿镇”,与苍梧脚下的云归仙坊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却也热闹。 又或者说是拥挤。 因魔族侵入,青州一脉不少坊镇遭殃,难民涌入,谛仙坞还特地在镇上设了救济站。 六水常跟着师父来镇上义诊,轻车熟路,三人进镇,收了灵车,刚走几步就见一堆小孩儿嬉闹着跑过。 幼童心净,没太受战事影响,能吃饱玩闹便高兴,只是身上衣衫大多破旧,不少还打着补丁。 徐无槐看了两眼,唇角提笑,没维持两秒又耷拉下来。 或许是这几天接连梦见小钟厌的缘故,一看见小孩难免要想起来。 也不知他现在如何了。 若钟厌真成魔尊,执意挑起战火,虐杀百姓仙门,他该如何? 徐无槐回想记忆中的魔头,不愿深想。 迄今为止,他仍有一种难以置信的虚幻感,明明不久前还与钟厌站在一侧,如今却要他与其对立么? 他捏住眉,脚步有些浮。 胡菱赶紧扶他,“小师叔?” 女孩手搭在他小臂上,只那一下,尖锐的刺痛自皮肤下袭来,像是血液在不受控的胡乱冲撞。 那种粘稠的盯视感再度席卷而来。 徐无槐怔愣片刻,忍着痛将手收了回去。 “我没事。”他说着,心思微动,再是迟钝,也察觉出不对劲了。 手指微绻,摸了摸储物戒,暗中警觉。 那双“眼”却又幽幽退了去。 胡菱没心没肺,完全在状况外,她看着不远处那些孩子,气道:“那些个魔族恶贼,这些日子一直往南大肆扩张,正面打不过,就专搞偷袭!害得那么多平民百姓家破流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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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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