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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四问那人:“我们这是去哪儿?” 对方声音很哑:“去见魔尊。” 秦四只当他说笑:“呵,你怎么不说是去见无上天君呢!” 清倌里什么样的人都有,不乏修仙问道者,秦四听人提过魔尊名号,有人说他是仙家子弟受人蛊惑,误坠魔道;有人提他阴戾狠绝,嗜血残暴;也有夸他长相俊美,痴情入骨;更有甚者说他修出旷古绝今的魔道真身,可以变换蛇形。 全他爹的是放屁! 秦四不以为然。 谁不知流言蜚语无中生有,颠倒黑白呢! 他懒得争辩,只说加钱,外面的人也痛快,转头递了金子进来,他便又坐回去。 可轿子越走,光线越暗,阴风阵阵悬在耳边,听得他心生恐慌。 这么半天,再大的坟场也该走遍了吧! 正想着,轿子忽然停下,秦四问了一声“到了么”,无人回应。 他只好自己掀帘出轿,一盏蓝灯放在地上,旁边儿摆了一锭金。 秦四笑了笑,什么牛鬼神蛇,有钱就行。 收好钱,提灯站起,朝四周一照,却不是坟场,倒像是屋子里。 灯太暗,那点子微光被吞进黑暗里,什么也看不真切,秦四不怕黑,心里却有些发毛。 正犯嘀咕时,一道极轻的哼笑声忽在他耳侧炸开。他悚然一惊,提灯往笑声方向看,却是什么都没有。 紧接着,身后响起一道沉缓的男音。 “转过来” 尾音拖长—— “让我看看” 那男人的声音明明是极为柔和的,秦四全身的血液却骤然僵住,他瞪着眼睛,喉咙像是被人扼住,硬生生将他的身体拧转了过去。 一对诡异的绿火浮于黑暗。 转过去后,那股莫名的压迫感反倒是轻了一些,秦四趁机重重喘了两口气,血液重流时,腿肚子开始不由自主打起颤。 四周骤然亮了起来。 通明烛火,他最先看清了那男人的脸。 那张绝美的脸,雌雄莫辨,黑眸如星,浓睫似羽,一头银白长发盈盈垂落腰间,妖异惑人。 竟有人可以长成这样? 秦四在清倌里呆了小半辈子,阅人无数,从未见过这样的美人,他呆愣着,心脏剧烈跳动了起来,竟不知是惊还是恐。 男人站在离他几人之隔的位置,静默数秒,眸光痴缠望过来,低低道: “眼睛” 只寥寥两字,秦四的脑子便反应过来。他从小混迹在嫖客之间,早明白那些人的套路,有些人钟情于心头月旧时影,流连花间为得就是那几分相似感。 这么一想,倒也不觉得怕了。 想来自己的眼睛应该最像。 他连忙抬手将自己的下半脸捂住,只露出一双桃花眼,他手生得也漂亮,在清倌里刻意养着,白皙修长,柔荑一般。 男人盯着那双手,走近了些。 他太高,穿着一身浓黑袍子,影子压上来时,秦四的腿抖得更狠。 他在心里安慰自己这人与他人并没什么不同,壮着胆子抬头,撞上男人的眼睛时,心脏却一紧。 那双眼里并无半分情欲之色,反倒像是要将他抽皮扒骨一般。 可男人却忽勾起唇角,朝他伸出手。 那笑容实在惑人,秦四一怔,下意识将未挡脸的那只手递了过去,不敢过分,手指虚搭在他掌心间。 “你的眼睛像他” “手也是” 声音温柔动听,秦四呼吸滞住,面颊潮红,心却泛冷。 “这么紧张做甚?” 男人轻笑,抬手,指尖划过他眼下的那颗青痣,顿时,一点刺痛传来。 “红色更好看” 秦四感觉出自己的脸被扎破,颤巍巍没敢作声。 男人问他:“知道我叫你来为何?” 他僵硬地点头,哆哆嗦嗦道: “睡、睡……” 数秒沉默。 身前的人忽地轻嗤一声,落在他眼旁的指尖一晃,秦四只觉出右眼有些凉,视线黑下来,剧痛瞬间跟着乍开—— 男人的手指赫然刺入眼眶之中。 眼球被生生扯了出来,秦四凄厉惨嚎一声,仓皇欲退,手掌却又被猛地攥紧。 掌骨应声碎裂,两根手指被向后反折着掰断,白骨穿透皮肉,痛得他差点儿晕过去。 力道松开,他惨叫着跌坐在地上,满脸是血。 疯癫的低笑声如毒蛇般钻入他的耳朵。 “你的眼睛像他,所以要扎烂” “你的手也像他,所以要折断” 秦四哪儿还听得见那些疯话,他捂着自己流血的眼睛,往后挪蹭,另一只眼中溢出泪。 黑影逼近,疯笑熄止,轻哄道: “不要哭” “哭就不像了” “还有一只眼睛呢” 秦四拼命地摇头。 “不不,饶了我,别杀我!求求你了,求求你……我不要金子了!不要了,还你,还你……” “杀你?” 男人唇边的笑意散去,蛇瞳竖起,居高临下,如同蔑视蝼蚁那般。 “你?” 秦四的哭声都哽住了。 绝望透顶。 死到临头,脑子却是彻底清醒了,他高抬着下巴向前看,男人掌心里还捧着自己的眼珠,指腹极慢地收紧,一点点将其碾成血泥。 他在享受这个过程。 他在报复。 原来是恨啊……恨! 原来自己是个替死鬼…… 绝对的压制之下,求生的本能都被碾灭,只能颤抖着等死。 男人的脚步却忽然顿住。 空气陷入诡异的凝滞。 数息间,寂然无声。 秦四更觉得窒息,他的头僵硬的保持着仰视的姿势,将死之时,所有的感官都被放大。 他听到一声极低的哽泣,似是从肺腑撕扯而出; 他看见男人定在原地,眼底的漠然、仇恨、轻鄙、怨怼寸寸崩裂,归于一片惊恐的死寂; 那人的一只蛇瞳化开,那是什么?恐慌?难以置信?如释重负? 一滴泪毫无征兆地滑下来—— 他这是……哭了???? 秦四吓得魂飞魄散。 男人的身体开始不受控的颤抖,他微微弓背,转而又俯身捧腹,像是终于等到了那个天大的笑话,白发簌簌晃着,唇角撕扯开,低笑着,甜腻扭曲的笑意一点点爬满脸颊,泪水却又疯涌而出。 笑声愈发尖锐凄厉时,戛然而止。 那只含泪的眼睛湮开血雾,只余滔天恨意。 原来没死啊。 果然没死啊。 只是离开了。 离开了。 33年 33年 心给你,命也给你 却找不到了。 哪里都找不到。 整整33年 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 哪里都没有 藏起来了,躲起来了 哈。 找到你了。 钟厌望着虚空中的影子。 ——找、到、你、了。 …… 谛仙坞。 槐香小院。 胡菱哭唧唧拽着陈长风(大师兄)的袖子,“师父,我真不知道怎么回事,呜呜呜,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有打扰小师叔太久的……” 床边,三师兄「蔺亦笙」正为徐无槐把脉。 床榻上的人平卧着,双眸紧闭,面色惨白如纸,唇角衣襟还沾着大片未干的血迹。 这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坏起来了呢! 陈长风心里担忧,急着问了一句:“老三,小师弟没事吧?” 蔺亦笙眉梢一沉,不耐烦地抖了抖腿,陈长风赶紧闭上了嘴。 不敢打扰救命的,总能拿徒弟出出气。 他没好气地问胡菱:“你到底做什么了?如实说。” “呜!我真没做甚,小师叔问我苍梧的事,我就给他讲了讲,还有魔族侵入的故事,都是师父你给我讲的那些!” “苍梧?” “恩,”胡菱点头,“讲到一半时小师叔脸色不大好看,说是渴了,后来好了些,然后……我就又讲,不知怎的,他就开始大口咳血……然后、然后……” 胡菱红着眼睛,泪珠子哗啦啦往下掉,陈长风也不好再责备下去了,他知道胡菱性子,虽说被宠得没大没小,重要事上却也明白分寸。 只能紧张地等亦笙结论。 不多时,蔺亦笙松了脉,将徐无槐的手放回被中,又往他嘴里喂了两枚丹药。 陈长风忙问:“怎么样?” 蔺亦笙白胡子一甩:“别急,还死不了。” 陈长风:“……” “应是急火攻心所致。他本就旧伤未愈,经脉脆弱,气血一逆,不晕才怪。”蔺亦笙瞥了胡菱一眼,“得静养!呵护!绝不能再受半点儿刺激!” 胡菱绷着唇乖乖点头:“嗯……知道了。” 谁想床上的人却醒了。 徐无槐话听一半,脑子混沌,迷迷糊糊撑开半只眼,望向三人,唇瓣微启,嚅道: “不怪小胡菱……”(是我自己吓晕的) 又昏沉沉睡了去。 -- (秦四:今日成就,打卡魔尊变脸表演) (胡菱:今日成就,把小师叔吓到吐血)
第75章%20视奸 夜半,风凉。 月华踏棂而入,落睫如沉霜,压人轻醒。 榻上美男缓缓睁眼,眸光潋滟,稍纵茫然,早先记忆便逐渐浮出。 美男一秒破功,尽失美感。 徐无槐脸巴一皱,龇牙咧嘴盯着眼前的床顶板,挤眼,黑脸,冷嗤,勾唇,仰天长叹! 脑中仅剩四个大字。 天——道——难——违 当真不是说笑啊…… 刀是挨了的,锅是背了的,人是差点重开的,本以为一番周折能叫钟厌脱离魔海,没想到反倒成了始作俑者。 他心塞! 没病都得气出内伤来! 气得喘不过气儿,撑床起来想要顺顺,刚坐好,耳边忽传来一声低泣。 徐无槐抬眸,蹙眉。 哪来得哭声? 他住得这方小院地处宗门里的犄角旮旯,除了六水偶尔晚上过来检查他身体情况,根本没人。 可那哭声细软,一听就不是六水的破锣嗓。 难不成是闹鬼了? 呵,他正愁有邪火没地儿撒呢。 徐无槐起身下床,推门向院中看去,月色明亮,古槐之下,果然蹲着一个“鬼”。 看身型,还是个“小崽子鬼”。 怪萌的。 他那点儿幼师本分不合时宜的上了线,燥气消了些,往过走了两步,含笑道:“oi,小鬼。” 鬼肩一颤。 徐无槐忽觉得这背影眼熟,等那小鬼缓慢转过身来,心猛然一沉—— “……阿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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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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