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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是难以置信,将徐无槐的脸颊往手心里捧了捧,僵硬地轻喃:“……哥哥?” 那人毫无动静。 他方才想起自己施下的蛇毒,颤抖着抹去徐无槐唇边的血,解药浸入,徐无槐的身体轻轻颤栗起来,像是忍不住,嗓子里溢出两声如同哀泣般的痛哼。 钟厌吓得魂飞魄散。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他身体里有自己的半颗妖丹,怎么可能会这样! “是你做的!!” 他怒吼着,对着无人的虚空。 紧接着,脸上恐慌的表情凝住,取而代之的是淡然自若,他身体紧绷着,面容却放松,唇角勾出浅笑,如同一体双魂那般—— 另一个人说: 「我哪有那个本事呢」 “是你!一定是你!!” 「呵,我劝你先看看他吧,他快死了」 思绪归一,钟厌低头看向怀中人,青丝在臂肘间凝成一团混乱的结,徐无槐的身体已经不再颤栗,软绵绵瘫着,血却仍在从他口鼻中滚落,顺着下颌脖颈,将雪白浸染的滚烫鲜红。 他的呼吸声、心跳声在一点点衰弱。 如同33年前的那一次。 巨大的恐慌让钟厌难以自抑的颤抖起来,他双眸通红,理智悬于一线,想要探入徐无槐的识海经脉,可他一身灵力早已被魔气所染,贸然查看只会更糟。 他只好小心翼翼,将妖力凝聚在一点,极缓地在外围窥视,只匆匆看上几眼,呼吸猛地一滞。 怎么会这样…… 妖丹之力几乎已经是耗尽,究竟是什么样的伤? 不、不要、不行……不行! 惶然无措被更深的恐惧压过,理智崩塌,钟厌将徐无槐抱进怀中,仰头,蛇瞳立起,毫不犹豫就要再将妖丹献出—— 那声音忽道: 「再碎一次,你会死」 钟厌不为所动。 「我知道你可以为他死,但那样,他就落在我手中了」 动作一滞。 「呵,你想知道我会如何对他么?」 钟厌眸中翻起滔天的杀意,黑袍下未愈合的剑伤崩裂而开,蛇血腥甜不已。 他一怔。 转而将徐无槐调整了姿势,让他平躺于自己膝上,一指抬起,指尖尖锐如刃,划开手腕,滚烫血液顷刻涌溢而出。 掌握成拳,蛇血灌入徐无槐口中,试图将生机夺回。 喜服被两人的血染得更浓。 钟厌跪趴着,垂首抵住徐无槐的额头,白发散乱覆下,恨意稀零碎开,泪水止不住的滚落。 “别离开我” “别再离开我” “别再这样对我” “哥哥……” …… 意识稍稍恢复时,徐无槐感觉有什么液体正被灌入他口中,味道腥苦至极,滑过舌根时,刮起一阵黏腻的触感。 好恶心。 他全身都疼,毫无力气,很像是刚穿回时的状态,眼睛睁不开,手脚又沉重,一心想躲开那恶心的东西,只能努劲儿偏头。 灌入的动作一顿,那液体顺着他唇角滑了下去,又被一个冰凉的触感轻轻抹了去。 “哥哥,乖一些。”那人声音沙哑说。 徐无槐身子一僵。 记忆断层,隐约只记得钟厌封了他的眼口,与此刻的感受如出一辙,不适感涌上心头,他用力挣拗,喉咙里液体一呛,咳了几声。 铁腥味散开,他尝出那是血。 钟厌将他扶坐起来,轻拍了拍他的背,又将他侧抱进怀中。 身下的“垫子”动了起来,滑过裸露的脚踝时,鳞片的纹路极为明显。 徐无槐皱紧眉。 喂他血的容器换成了勺,抵在他唇边,难言的苦气直往脑门儿上冲,徐无槐用尽力气,猛一偏头,咕哝道:“不……不……” 他声音虚弱,听上去像是在哭。 勺子悠悠退了开,隔了一会儿,后脑被托起了些,那人捏着他下颌,吻住了他。 液体再度灌了进来。 卷着唇舌渡,不容拒绝。 徐无槐神志昏蒙,难受的呜咽了两声,想要躲开。 吻却更深,直到他不情不愿将口中血液全部咽下,才终于恋恋不舍挪开。 又几次后,徐无槐疲惫不已,昏沉欲睡时,突然听见钟厌低声说: “哥哥说过爱我的。” 这话似乎在梦中听到过。 下一句是什么来着? “我知道,哥哥厌恶我是蛇。” 徐无槐蹙起眉。 他想起来了,下一句是:“我陪哥哥一起做人。” 这人又要将自己的蛇鳞剥下了么? 心一紧。 徐无槐挣扎着想要睁眼。 可钟厌却蹭着他微颤的眼睫,幽幽说:“既如此,哥哥便也变成蛇吧。” …… 九幽魔宫。 数十根巨柱环绕而立,撑起拱形穹顶,殿内漆黑死寂,正中央高台之上,钟厌一身浓黑长袍,托颌歪坐。 台下仅立一人,身穿灰衣,面容妖冶漂亮,眼下三条血痕,诡异非常。 ——完颜苍。 钟厌眯眼睨他,漫不经心问:“查得如何了?” 完颜苍垂首道:“他确实受过伤,就在不久前。” 话顿片刻,又道:“且是被魔族所伤。” 钟厌指尖微绻,音色听不出变化:“谁?” “南玄烬手下副将,穷周。” 钟厌眸色黯下。 “之前呢?” “一直在谛仙坞,深居简出。” 钟厌眼睫向下一垂,若是以他不了解的秘法避开本命妖血的追踪,又因重伤致秘法溃散,确实也能说通。 思索间,完颜苍抬眸看他,唇边似有似无挑起半个笑。 缓缓道:“据谛仙坞弟子所言,徐无槐重伤几近身死,肢骨尽折,经脉寸断,勉强才捡回一条命来。” 音未落尽,颈间猛地一紧,蛇尾缠上来,鳞片倒立滑过皮肤,顿时鲜血淋漓。 蛇尾收起,完颜苍被强行拖拽上高台,身子半吊,只有脚尖绷紧才能虚踩着地。 钟厌仍斜倚在座中,竖瞳幽立,姿态散漫慵懒,看不出半点儿被激怒的痕迹,只是冷笑着讥讽: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一条残废的狗,还妄想救主人。” 蛇尾缠得更紧,蛇毒侵入,黑雾自颈间弥散开来,完颜苍身体颤栗,冷汗直流,却仍是高扬着脖颈一声不吭。 钟厌看着他痛苦不堪,报复得逞那般低笑起来。 他对着完颜苍轻声开口,又像是在和另一个人说。 “再敢动那些花花心思,下一次可就不是那么简单了。” 眸中红光微闪,蛇尾一甩,完颜苍被抛下了高台,滑出数米,狼狈不已。 钟厌斜睨他一眼,冷道:“今日之内,将那个穷周给我绑来。”
第88章%20好的收敛中 “哥哥想要什么,阿厌都可以给你。” 徐无槐躺在大石头上翻了个身,耳边是少年清朗的声音。 他望向头顶一望无垠的夜空。 随口应:“真的假的啊,什么都给?” “嗯,什么都给。” “钱?” “可以。” “命?” “当然。” “自由?” “那不行。” “切,”徐无槐浅笑着眨眨眼,调侃道,“还说什么都给呢。” 少年站在石头后,压下身子,将脑袋往过探了探,乌黑长发落在徐无槐的脸侧,亮晶晶的眼睛胜过满天星。 少年笑道: “除了自由,都可以给哥哥。” “哥哥想要什么?” 徐无槐怔愣看了他一会儿,闭上眼睛,想了想说: “那我想要……” “晒太阳。” —— 徐无槐在一阵暖洋洋的光中醒来。 多日被困魔域之中,一时之间竟没反应过来那光为何物,等他缓慢睁开眼,房顶的摇曳的亮斑率先映入眸中。 徐无槐愣愣。 ……阳光? 他撑床坐起,头重脚轻的厉害,身上仍觉疲倦,却不似先前那样疼。 记忆一点点复苏…… 徐无槐脸一黑。 做了? 还特么……晕了? 再然后…… 钟厌给他灌血,说要让他变成蛇? 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着脑袋,分不清哪些是真实哪些是梦境。 抬眼向床榻四周看去,更是一愣。 这是……竹屋? 徐无槐呆呆眨了两下眼,下床时衣摆轻晃,他身上换了一件干净的锦缎红袍,同样刺着金线祥云,却不似那晚的繁复,料子很轻很软,极为舒服。 屋子不大,墙壁屋顶皆为竹木所制,赤脚踩在地上,是软绵绵的地毯,一点不觉冰凉。 徐无槐恍惚往外走,推开门,入目是盈盈绿意,屋外种满花草树木,不远处是一汪暖泉,水汽氤氲,宛如晨间薄雾。 再看头顶,天高云淡,太阳挂在正中,却不刺眼,光线柔和洒下来,像是假的。 假的? 徐无槐抿了下唇,忽觉得这地方有点像苍梧后山的暖泉洞天,只是多了些花草,多了个太阳。 难不成此时是在梦中? 才这么一想,身后不远就传来一声惊呼。 “徐徐徐徐先生!您醒了!” 徐无槐回头,就见方呈也不知是从哪儿冒冒失失跑出来,一下笃定了这并非梦。 他可不会梦到方呈。 “这是哪儿?”问完了,徐无槐才发现方呈后面还跟着个人,确切的说,是个小孩。 看上去也就7、8岁,穿着一身黑色小褂袄,皮肤粗粝黝黑,脑门儿正中间还长了一根短角,向上微微勾起,神似小犀牛。 竟是魔族的小孩? 方呈走过来,先回徐无槐上面那句问,模棱两可回道:“这这是给您专门安排的住处!能晒太阳!” 他倒比徐无槐还兴奋似的,又指着身后的孩子介绍起来:“这是给您请、请的医师!您晕了好些天,得、得看看才行!” 医师? 徐无槐盯着小犀牛看了一眼,哑然:“这小崽子是医师?” 小犀牛不客气地瞪了他一眼。 方呈忙道:“是是,贞、贞医师!” “真医师?” “贞医师……” “我叫贞臾!”小犀牛主动做起自我介绍,声线偏沉,却是货真价实的童音,一张小黑脸不苟言笑。 小大人儿似的。 徐无槐唇边不自觉漫开些笑意,又或许是因为身上阳光暖意洋洋,心上的阴霾暂时散了些。 方呈指着不远处一个小石桌道:“徐徐先生,我们去那边坐,让让贞医师给您把把脉。” 小石凳也与暖泉洞天中如出一辙,唯一不同的是上面铺了软垫,且只有徐无槐屁股下面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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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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