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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热的。 哥哥的手是暖的。 哥哥是真的……回来了。 虫鸣裹着阵阵槐香飘入屋中,床上的人睡得安稳,钟厌的额头抵在床侧,无声的大哭着。 那些他所听、所见、所感都是真的。 他在冰冷的寒渊里向神君乞求无数次,他愿意以一切换徐无槐回来,哪怕徐无槐忘记他、忘记过往、永远不再爱他。 如今,他的哥哥真的回来了。 哭声渐止,幼童抬眸,轻轻地将自己的手钻进徐无槐的手心中。 他轻道: “哥哥,你忘记阿厌了,是么?” “阿厌好开心啊,哥哥终于能够幸福了……” “阿厌只要哥哥能够开心就好了。” “这里才是哥哥的家,阿厌不会再来打扰哥哥了,哥哥,我好爱你啊……阿厌真的……好爱好爱你啊……对不起,哥哥……是我让你受了这么多苦,对不起,对不起……” 他缓慢起身,擦干了泪,最后亲了亲徐无槐的脸颊。 “再见,哥哥,你要幸福,阿厌会一直守护着你的。” 蛇悄然离去。 许久,风过,纱帐摇曳,床上的人缓缓睁开眼睛,月光碎进他眸中。 …… 次日,徐无槐与温湛一起去镇上幼稚园收录新童。 园区选址镇边一处安静旷地,如今已经搭上了几层小楼,内院安排寝居学舍,外院开阔,则为游乐之地。 院中草木修剪得齐整,花草满院,乃谛仙坞师尊季玄手笔;竹篱环绕间,摆了不少木艺玩物,其中不乏滑梯、秋千、跷跷板……都是徐无槐参考现代记忆主持制作的。 幼稚园的提议是徐无槐出的,名字也取他一个“槐”字,唤做「长槐」。 徐无槐大抵也想不到,自己的记忆虽是假的,却真的做上了幼师。 记忆里的那个他是连续三年最受幼崽欢迎男老师,事实上,他也确实最招孩子们喜欢,只上了几堂课,便被众人起哄推举着成了掌院先生。 今日收录新生,忙活大半日,太阳西沉之时,才总算将人全部收录完成。 院里嬉闹玩耍的孩子被领着进内院用晚食,离开前,好几个活泼的孩子跑来和徐无槐要抱抱,徐无槐便好脾气地抱完一个抱一个。这些孩子大多在战争中失去了至亲,如今无依无靠,这里成了他们唯一的庇所。 徐无槐庆幸自己在谛仙坞这样一个宗门之中,他们尽所能帮助百姓,真心实意,无人有过怨言。 待人都散去,他才独自坐在外院门边休息。 初夏之日的落霞最是多彩绚烂,此刻霞色自天际晕染,深处夭红,近处淡紫,流云缱绻舒展,美不胜收。 他仰头看着,唇边含笑,眼眸却又微微发空,不知在想些什么。 坐了一会儿,忽然心有所感,视线收回,往不远处镇口方向看去。 一个幼童站在树影光中,默默望他。 钟厌想,他只是要再看哥哥最后一眼。 至少,至少要看他醒来,看他无恙,他自欺欺人,这是最后一次,这一次后,他再不会出现在哥哥面前。 不过是自讨苦吃罢了。 徐无槐的爱又一次指向了无数人。 没关系,钟厌想,他的月亮只要高悬,便足够了。 他见徐无槐也望向他,心中难过更甚,垂下头,转身要走。 徐无槐却忽然朝他招手,笑道: “oi,小朋友!” 那一声,隔了四十六年。 钟厌回身看他,难以克制,向他走近。 他站在徐无槐面前,6岁的身体微微仰起头,才能看清徐无槐的脸。 他低着头,不愿抬起,他怕再也走不成,再也不能成全哥哥的幸福。 徐无槐坐在木椅上,微微弓起些背,摸了摸他的头顶说:“你叫什么名字?” 钟厌垂眸没有言语。 “找不到阿娘了么?”徐无槐问。 好一会儿,钟厌哑声说:“我没有娘亲了。” “爹爹呢?” “也没有。” “小可怜。”徐无槐浅笑着,掐了掐他的脸,“那以后跟着哥哥混吧。” 钟厌默默落下泪来。 “怎么哭了?”徐无槐抬袖擦了擦他的脸。 钟厌不自禁仰头看他,半晌,轻声问:“你也可以抱我一下么,哥哥?” 最后一次,最后一次。 徐无槐一愣,笑道:“当然可以了。” 他起身半跪下,举起双臂,将幼童拥入怀中。 彩霞之下,那个怀抱温暖不已,裹着花香,钟厌不敢回抱,手僵硬地垂在身侧,身体却贪婪地想要再靠近一些,他的头窝在徐无槐肩膀下,泪水浸湿衣衫,极轻的抽噎了一声。 徐无槐摸了摸他的头,“不哭了,还有哥哥。” 可幼童的抽泣声更凶。 徐无槐将他抱紧了些,阖上眼时,泪水无声滑落。 “不哭了……”他吞下颤音,轻声说,“阿宴还有哥哥。” 怀中的身体猛然僵住。 徐无槐拍拍他的背,“阿宴,有你在哥哥才能幸福。” 怔愣之时,哭声再难自抑。 “哥哥……哥哥、哥哥……” “啊————啊——” “哥哥……” 寒冰被敲开裂口,数不尽的哀伤痛楚涌泻而出,男孩儿颤抖着,死死抓住男人的袖袍,埋首在他怀中,声嘶力竭,泣不成声。 -- (后面应该能甜了)
第140章 久违,小狗牌粘人蛇 谛仙坞,神堂。 青石瓦下,檐铃随风轻灵响动。 徐无槐手持供香,虔诚一拜,低声念道: “对不住了,司爻,之前不该骂你是老登的。” “你挺帅的,真的。” “多谢。” 他将香插上供台,深望了台后素牌一眼,又是一拜。 司泠站在不远处,见他拜完,走近,问道:“小师弟,尘嚣已歇,诸事既定,往后你作何打算?” 徐无槐看向这位气质不凡的二师姐,他早有感觉,这人怕是从始至终都知道发生了什么,说不定那司爻神君就是她求来的! 不等他说话,神堂院外传来一阵嬉闹声。 女孩叽叽喳喳道:“小阿宴,你可太漂亮了~快让姐姐捏捏小脸蛋儿~” 六水的破锣嗓子跟着响起来:“哎呀,胡菱!你快别逗他了!” 徐无槐一愣,往门口看,就见小钟厌黑着脸跑进门,直奔他而来,抬手做了个要抱的姿势,他一时没反应过来,钟厌的手又快速蜷起收了回去,躲在了他身后,死死抓着他大腿的衣摆。 胡菱和六水也跟着跑进来。 安静的神堂顿时热闹起来。 胡菱抹了把额头上的细汗,“这小崽崽怎么跑这么快呢!” 六水看着徐无槐,“小师叔,阿宴不肯跟我一起去用早膳,偏要找你。” 徐无槐笑了笑,“嗯”了一声,手往后探,摸了一把屁股后的小孩脑袋。 谛仙坞神堂有规,宗门以外的人不许私自踏入,他才将小钟厌安排给六水来带,这倒好,还是进来了。 徐无槐对司泠道:“抱歉,二师姐。” “无妨。”司泠神色淡淡看向钟厌,“只是个幼童罢了。” 那话说得冷淡,徐无槐听出点儿逐客令的味道,赶紧带着两大一小离了开,想来若司泠真知道事情始末,对钟厌的态度不好也正常。 一直将他养在宗门里也不是办法,况且他早晚会变回成年人,那时候,更是解释不清了。 徐无槐默默发愁。 出了神堂,胡菱还在往钟厌身边凑。 “小阿宴,你总粘着小师叔做甚,姐姐带你去抓鱼怎么样?” 钟厌不说话,往徐无槐身边挤了挤,胡菱说个没完,他忍无可忍,抬头叫了声“哥哥”。 徐无槐看他这副模样吃瘪,着实有趣,于是忍着笑,假装没听见。 胡菱道:“哎呀,你怎么能叫小师叔哥哥呢,你管我叫姐姐,应该管他叫叔叔才对呀。” 徐无槐嘴角一抽,一秒破功,“咳咳”两声,赶紧将笑憋回去。 钟厌抬眸看他,这一走神,被胡菱钻了空子,在他脸上捏了一把。 “嘿~得手了~”这样漂亮白净又害羞的小孩,谁不想逗一逗。 钟厌的脸顿时黑了下来,站在徐无槐腿后,冷涔涔瞪了女孩一眼。 这一眼,凉气直冲头顶,胡菱一懵,还没反应过来,徐无槐的大巴掌已经呼在了小钟厌的后脑勺上,不轻不重,只说:“阿宴,对姐姐要礼貌一点。” 钟厌默默垂下了眼,一言不发,绷着唇往他身后缩了缩。 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又惹得徐无槐心疼,安慰似的在他脑袋上揉了两下,蹲下来,把他抱进了怀里。 胡菱很快将方才的错觉抛之脑后,调侃道:“小阿宴,真粘人啊,羞羞羞~” 钟厌不接招,只一味将头埋进徐无槐的颈窝里,大口大口吸哥哥身上的香气。 胡菱没招了,只好转开话题,揪起徐无槐的袖子说:“小师叔~你说今天要和我们几个去镇上的~可别忘了~~” “嗯,没忘。”徐无槐笑着点头,怀中的孩子睁开眼睛,瞥向女孩揪着袖摆的手,掠过寒意,又涌出难过,最终还是将所有情绪都压进心底,什么也没说,默默闭上了眼,只是一双手把徐无槐的脖颈抱得更紧了些。 用过早饭,一行弟子来到乐儿镇。 镇上人多杂乱,明知钟厌并非真的六岁,徐无槐还是下意识又将他抱进了怀里。 惹得胡菱连连哼道:“小师叔,你对阿宴可真好,我都要吃醋了~” 六水道:“跟个小孩争风吃醋,你可真有出息。” 不过,小师叔确实是对阿宴太好了些,明明是才捡到没几天的小孩,却是时刻带在身边,连睡觉都要在一张床上,这副架势,倒和先前照顾那条小黑蛇很像。 六水下意识就咕哝了一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之前那条跑了的小蛇成精了呢。” 被胡菱听见了,立马跳脚:“呸呸呸,你别胡说了!小阿宴这么可爱,怎么会是蛇呢!” 徐无槐满头黑线,不敢吱声。 胡菱眼睛咕噜一转,惊道:“……诶,小师叔,阿宴不会是你的私生子吧?!” ?徐无槐:“。。。” 别搞。 书会被封的。 一路闲逛,途经转角时,见到那家神像店,前几月这店一直关门,谁想今天却突然开了。 门大敞着,老板还是先前那位,顶着光头,就坐在门后摇椅里看画本。 徐无槐怔愣看过去,不等他有所反应,胡菱便拽着几个弟子跑进了门。 他也只得抱着钟厌跟进去。 店里小,乱哄哄挤了几个小弟子,挑挑拣拣,有说有笑,老板照样是不招呼不搭理,等徐无槐进来时,才稍一抬眼,什么也没说,视线又收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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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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