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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影深的耳尖霎时泛起红色。 “胡说什么……”文影深低声斥道,声音却软得没半分力气。 他指尖轻轻碰了碰程璟的唇角,那里还残留着竹叶青的烈香。 程璟忽然侧过脸,鼻尖蹭着他的颈窝,含糊地又说了一句:“你知道的,我本就心悦你……”后面的话淹没在呼吸里。 文影深猛地抽回手,翻身坐起,背对着程璟。 帐外的月光漏进来,落在了他冷淡的眉眼上。 原是想套话的人,反倒被一句醉话搅乱了心神,那些刻意筑起的防线,竟在这直白的剖白里,悄无声息地塌了一角。 文影深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不对,冷静点,他要问的不是这个。 文影深深吸一口气,指尖掐了掐掌心,借着刺痛压下心头的乱绪。 方才泛起的红意已褪去大半,他恢复了平日里清冷的神色:“这些时日,你一直都在清宁峰吗?” 程璟:“是。” “半步都没离开过?” “是。” “你是不是……接触过什么人?” “没有。” 文影深再一次问道:“没有?真的吗?” “真的。” “……”文影深眉头又皱紧了几分。 当时时间紧迫,他没来得及询问容贤君太多东西——容贤君说程璟与魔族的人有来往,他自然是不信的,在他的言灵术法下,程璟没有承认与外界的人有接触,这让他松了口气。 既然如此,那个人为何要这么说? 话又说回来,自己并不知道那人的真实身份,仅是听信他说自己有容乐的记忆就让自己方寸大乱,他所说之言也没有证据,都是一面之词…… 他到底该相信谁? 沉思之际,程璟突然伸手攥住他的手腕。 手指带着酒后的滚烫,有着不容挣脱的力道。 他忽然睁开了眼。 文影深没料到他会醒,猝不及防与那双眼睛对视。 “你……” 程璟哪还有方才半分酒意,他仍旧握着文影深的手腕,轻声浅笑道:“影深如此问我,是觉得我移情了其他而吃醋了?” “什么?”文影深猛的起身,狠狠皱眉,并没管他这句话,反而问道:“你一直都是醒着?!” 程璟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文影深的拳头猛的握紧,“所以,你刚刚说的这些……是骗我的?!” 程璟缓缓坐起身。 他没立刻回答,只垂眸看着自己交握的双手,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怅然:“——若是不醒着,怎知影深心里藏了这些事?” 文影深的呼吸一窒,只觉得脸颊发烫,一半是羞恼,一半是被戳破的难堪。 他方才小心翼翼的试探,借着酒意的盘问,原来全被人看在眼里,像演了场拙劣的戏。 “我问你的话,你到底有没有一句是真的?!” 他攥紧拳头,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有些分不清自己到底在意什么了。 程璟抬眸沉沉地看着他。 他伸手想去碰文影深的脸,却被对方偏头躲开。 “那句‘心上人’是真的,心悦你也是真的。”程璟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至于之后的事——反而我想问你,影深。”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文影深紧绷的侧脸,“你在试探我什么?” “……” “我故意顺着你的话头,想看看你到底在忧心什么。” “影深,”程璟的语气软了下来,带着点无奈的纵容,“你若有疑虑,大可直接问我,不必用术法,不必灌我酒。我程璟在你面前,从来没什么不能说的。” 文影深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那些关于容贤君的话,那些对程璟的怀疑,此刻堵在喉咙里,竟显得格外荒唐。 他原以为自己占尽主动,到头来,却还是被程璟看得通透。 程璟见他脸色发白,终是叹了口气,伸手将人重新拉回榻上。 这次文影深没挣扎,只是僵硬地坐着。 “到底是谁跟你说了什么?”程璟的手轻轻搭在他的肩上,语气间带着些许引诱:“告诉我,嗯?” 文影深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偏过头避开他的目光:“……没有谁,我只是随口问问。” “随口?”程璟低笑一声,笑声里带着酒气的哑,“好一个随口!” “……” 程璟见他沉默,也不再逼问,他只是松开了攥着他手腕的手,转而轻轻碰了碰他皱紧的眉:“别皱眉。” 他的指尖很冰,“影深,这么多年了,你为什么不信我。” 这句话像根针,轻轻刺破了文影深心里那层犹豫。 他转头望过去,程璟的眼神坦坦荡荡,没有半分闪躲,即使带着醉意,那份真诚也做不了假。 可容贤君的话又像根刺,扎在心头,隐隐作痛。 “我……”文影深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把那些疑虑咽了回去,“没什么。” 程璟定定地看了他片刻,忽然笑了,伸手将他揽进怀里。 “不管是谁说了什么,”程璟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影深,好歹是多年情分,你应当信我才是。” 文影深靠在他怀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的酒气与皂角香。他想推开,身体却很诚实地放松下来,任由自己被这温热的怀抱裹住。 罢了。 他闭上眼,暂时将那些纷乱的思绪抛在脑后。 至少此刻,他不想考虑这些…… 程璟抚上他的脸颊,深情地看着他,“马上到日子了。” “……” 半晌,文影深轻声“嗯”了声。 算是默认了。 夜明珠灭了,夜还很长。
第122章 承认 “影深?影深?” “……抱歉。”文影深堪堪回过神,淡声道:“他这几日……总趁我睡熟时离开片刻。去向不明,却又很快折返。我本想跟去看看,可程璟那人心思深沉,怕打草惊蛇,便歇了念头。” 叶吟啸眉心一跳,也不知是不是有了道侣后反应就变快了,他脱口而出问道:“趁你熟睡?等等,你们两个……” 文影深面不改色道:“我和他在一起了。” 叶吟啸:“……” 什么?他印象里原情节也没这段啊…… 却见文影深补了句,语气凉薄:“不过是权宜之计。他既对我有情,我顺势利用一番,也合情理。” 叶吟啸欲言又止。其实影深倒也不必做到这一步,更何况即使程璟本身有问题,到底是相处了许久的师兄弟,他还是不愿意看这俩人如此相处。 但他没立场说这些话,光是文影深为他的付出,他就不该说什么。 “罢了。”他叹了口气,“你们的事我便不掺和了。你继续盯着他就行,若怕打草惊蛇,便困着他别让他出了清宁峰。宗门有结界,他就算想做什么,也得掂量几分。” “嗯。” “没什么事我就——” “容闲君。”文影深突然开口。 叶吟啸一顿:“怎么了?” “我能信你吗?” 文影深的黑眸静得像深潭,映着他的影子,声音却依旧没什么起伏。 叶吟啸松了口气:“当然。” 他亏欠影深太多。当年文影深为让容徐行回来,定然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可这份深情,叶吟啸注定给不了回应。 愧疚感像潮水般漫上来。 “我凭什么信你。”他说:“你说你有容乐的记忆,我便以为你是他的转世——可你又否认不是,那你又到底是谁?” “我到底该信谁?!信你?还是信程璟?!” “为什么我总觉得自己像是被你们蒙在鼓里,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对我也什么都不说!” 声调终于起了波澜,叶吟啸听出那里面翻涌的痛苦与沮丧。 “我找了他上百年,一次次有希望,又一次次落空……我怕了,不知道还能承受几次失败,能坚持多久,甚至不确定……”不确定自己对他到底是执念,还是别的什么。 文影深的声音低哑下去,眼底攒了些疲惫的红丝,像是绷紧了百年的弦终于要断了。 叶吟啸从未见过师弟这般失态,一时竟手足无措。 他知道文影深一直执念于容徐行的转世,从前自己不肯承认,是因容徐行本就是他。可看着文影深在痛苦里挣扎,叶吟啸又觉心头发紧。 或许,或许他错了。 叶吟啸想。 既然文影深如此在意此事,他又为何不就此承认呢,也许他就没那么痛苦了。 文影深闭了闭眼,“抱歉,最近的事情太多——” “我是容徐行的转世。”叶吟啸道。 空气像是凝固了。 文影深猛地睁开眼,黑沉的眸子死死锁着他,方才还带着疲惫的眼底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唇瓣紧抿成一条直线,指尖在袖中不自觉地颤抖。 那些在无数个深夜辗转反侧的疑问和痛苦,仿佛都在这一句话里找到了出口。 文影深几乎站不稳了。 “你……”他的声音干涩,只吐出一个字便卡住了。 叶吟啸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头却是一松。 ……也许承认这件事,也没有那么难吧。 他从未想过,一句迟来的承认,会让文影深失态至此。 “是。”叶吟啸放缓了语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我是容徐行的转世。当年身死,魂魄轮回,才有了现在的容闲君。” 文影深的指尖掐进了掌心,他死死盯着叶吟啸的脸,像是要透过这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看清百年前那个含笑唤他“影深”的人。 “你……”他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你之前为何不承认,又为何现在才说?” 为何在这个时候,才把这份迟来的答案抛给他? “……”叶吟啸抬头,一时间不知怎么说,却问道:“影深,你认为人转世后与前世是一个人吗?” 这个问题他以前有问过明月,明月的答案与他一致,都认为后天不同的经历会在很大程度上改变一个人的性格和脾气,但无论如何都取决于那个人对自我的认同感。 文影深却与他们想的不同:“若此人有上一世的记忆,那自然是同一人——为何如此问?” 叶吟啸笑着摇头,“只是问问而已。” 此命题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解和答案,叶吟啸不会去反驳也不会去评价,他尊重每个人的想法。 既然如此,他也不打算继续说下去。 叶吟啸想了想,回答了文影深上一个问题:“大概是,我看到你痛苦……我不想再让你猜了。” 文影深沉默片刻,问:“……你要如何证明?” 叶吟啸无奈一笑,“你小时候的事我可都记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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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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