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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北疆也愣了一下,眸色微动,似乎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这突如其来的举动。那只手在半空顿了顿,最终还是缓缓收了回去,垂在身侧,微微蜷曲。 两人谁都没再说话。密室角落里的烛火轻轻跳了一下,发出“噼啪”的微响,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你……”良久,战北疆才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他清了清嗓子,试图稳住语调,“你怎么做到的?” 云初霁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布包边缘,没看他。“针灸。”他言简意赅,“古法针灸。” “我问的不是这个。”战北疆的声音沉了下来,目光紧紧锁住他,带着不容置疑的锐利,“我问的是——你怎么能让它……安静下来?” 云初霁的手顿了顿。“我不知道。”他坦然承认,抬眸看向他,目光澄澈,“我只是……把我的信息素渡进去了。” 战北疆沉默了。他低头看着眼前这个苍白瘦弱的少年,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着刚才的画面:这个少年在满院混乱时,毅然推门而入;这个少年蹲在他面前,用平静的眼睛说“我不会走”;这个少年把针扎进他的百会穴,用自己的命,换他的命。 “为什么?”他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云初霁愣了一下,反问道:“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救我?”战北疆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你知不知道,刚才我随时会失控,随时会……杀了你?” 云初霁看着他,沉默了数秒。然后,他弯了弯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像微风拂过平静的水面,漾开一圈浅浅的涟漪。 “知道。” 战北疆的眉头紧紧皱起,语气里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和不解:“那你还……” “但你也说过,”云初霁轻声打断他,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耳中,“让我走。”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暖意,声音更柔了几分:“在那种时候,你第一个念头,是让我走。而不是……”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战北疆听懂了。 他沉默了。烛火摇曳,光影明灭,密室里的空气仿佛都被这沉默染上了一层温热的质感。 过了许久,久到云初霁以为他不会再开口时,战北疆忽然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郑重,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 “云初霁,从今天起,你……” 话语顿住了。他不知道该用什么身份来定义这个少年。是护着的下属?是救命恩人?还是……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都化作了无声的叹息。 云初霁看着他略显纠结的神情,忽然又笑了一下,那笑意里带着几分通透的随意。 “大人,”他站起身,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却不卑微,“我先回去了。您好好休息。”
第18章 转变 云初霁踏出密室,微凉的夜风裹挟着夜色扑面而来,瞬间裹住了他单薄的身形。 他扶着门框站定,深深吸了一口夜间的凉气,清冽的空气钻进肺腑,总算驱散了几分脑海里的眩晕感。垂眸看向自己的双手,指尖仍在微微发颤,那不是惊魂未定的恐惧,而是精气神被彻底抽干后的虚脱,连带着骨头缝里都漫开绵绵的酸软,稍一用力便觉得发沉。 他拖着沉重的步子慢慢往偏院走,每走几步,便要停下缓一缓,再勉强挪动脚步。清冷的月光洒在庭院的石板路上,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歪歪扭扭地拖在身后,显得几分孤寂。 不知走了多久,才终于挪回偏院。 推开门,屋里一片漆黑,没有半点灯火。他摸黑走到床边坐下,便再也没动,就这么静静坐着,脑子里空空荡荡,没有思绪,没有杂念,只是任由疲惫席卷全身,在黑暗里枯坐了许久。 直到窗外隐隐传来一声清亮的鸡啼,天边泛起淡淡的鱼肚白,天快亮了。 云初霁才缓缓躺下身,闭上双眼。本以为经历了昨夜的惊心动魄,定会辗转难眠,可眼皮刚合上,便被汹涌的困意裹挟,沉沉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暖融融的阳光已经透过窗棂,洒在了床脚。他坐起身,愣怔了片刻,抬眼望向窗外,日头已经升得极高,想来已是巳时。自他来到这战神府,还从未睡过这般安稳绵长的觉,浑身的疲惫虽未完全消散,却也舒缓了大半。 推开门,院子里静悄悄的,唯有风拂过枝叶的轻响。阿青正蹲在墙角,对着那几盆药草怔怔发呆,听见开门的动静,猛地站起身,飞快转过头来。 “公子!” 他快步跑过来,可到了云初霁面前,却忽然顿住脚步,就站在原地,愣愣地望着他,眼神里满是担忧与后怕。 云初霁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轻声问道:“怎么了?” 阿青张了张嘴,喉头滚动,半天没说出话,只是死死盯着他,像是要确认他是否安然无恙。 云初霁低头打量了自己一番,衣裳整齐,周身也无异样,不由再次开口:“到底怎么了?” 话音刚落,阿青深吸一口气,忽然“扑通”一声直直跪在了地上,眼眶瞬间红了一圈。 云初霁当即愣住,伸手便要扶他:“快起来。” “公子!”阿青仰起头,声音带着哽咽,“我都听说了,昨夜您去了密室,您救了主帅啊!” 云初霁沉默一瞬,手上力道轻了些,依旧温声劝:“起来说话,地上凉。” 阿青不肯起身,只顾着担忧地追问:“公子,您有没有伤到哪里?真的没事吗?” 看着少年通红的眼眶,云初霁心里软了一瞬,语气放缓:“没事,只是有些累罢了。” 阿青这才吸了吸鼻子,抹了把眼角,乖乖站起身,依旧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他,生怕他有半点隐瞒。“公子,您肯定饿了吧?我去给您端饭,张大娘一早炖了鸡汤,一直温在灶上,就等您醒呢!” 云初霁微微点头,看着阿青欢欢喜喜跑开的背影,神色平静无波。 今日的早饭比往日丰盛了许多,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飘着油花,香气扑鼻,搭配着雪白的米饭、两道清爽的炒菜,还有一碟开胃的腌萝卜,摆了满满一桌。阿青端着小板凳蹲在一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吃饭,目光寸步不离。 云初霁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放下筷子问道:“你总看着我做什么?” 阿青挠挠头,嘿嘿一笑,眼里满是骄傲:“公子,您不知道,如今整个战神府都在说您呢!” “说什么?”云初霁拿起筷子,漫不经心地问。 “说您胆子大,说您医术高超!”阿青眼睛亮晶晶的,语气满是崇敬,“昨夜主帅失控,府里的人吓得魂都没了,一个个拼了命往外跑,只有您,敢孤身冲进密室救主帅!大伙都说,您是……是整个府里,唯一能靠近主帅的人。” 云初霁夹菜的手微微一顿,没接话。 阿青又连忙接着说:“王管家今早还来过,在院门口站了好一会儿,脸色难看地走了。厨房特意派人来问,您想吃什么尽管吩咐,库房也送来了好多东西……” 他说着,伸手指了指屋里角落堆着的几个精致木箱,“您看,新的被褥、绸缎衣裳,还有上好的茶具,全都是刚送来的。还有这个!” 阿青从怀里掏出一个素色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整整齐齐摆着一排银针,针身莹白光亮,打磨得精细顺滑,比他自己用的那些,不知好了多少倍。 “库房管事说,这是主帅特意吩咐,为您备好的。” 云初霁垂眸看着那排崭新的银针,指尖微顿,沉默片刻才开口:“主帅还吩咐了别的?” “有的有的!”阿青连忙回想,“听说主帅让药房立刻进一批最新鲜的上等药材,还说,以后您可以自由出入药房,任何人都不得阻拦。” 自由出入药房。 云初霁眼底微动,没再多问,低头慢慢吃饭,可心底却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 吃过早饭,云初霁起身往药房走去。 一路上,碰见的府中下人,全都停下脚步,恭恭敬敬地躬身喊一声“云公子”,再不敢像往日那般漠视,眼神里满是敬重,甚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云初霁一一颔首示意,脚步未曾停歇。 走到药房门口,他不由顿住脚步。 往日破旧简陋的药房,此刻门扉敞开,里面几个杂役正忙着打扫、擦拭柜面、搬运物件,忙得热火朝天。原本斑驳陈旧的药柜被擦得锃亮,一尘不染,以往发霉变质的劣质药材早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袋袋崭新的上等药材,码放得整整齐齐。 药房管事看见他,连忙快步迎上来,满脸堆笑:“云公子,您来了!这儿还没收拾妥当,尘土多,您先在外面稍等,等我们收拾好了您再进来?” 云初霁摆了摆手,径直走进药房。 他走到药柜前,随手拉开一个抽屉,里面是干爽的黄芪,凑近一闻,满是清冽的药香;再拉开一格,是根粗油足的上等当归;接着是品相完整、毫无虫蛀的党参…… 他一个一个抽屉看过去,甘草、三七、白术、茯苓、川芎、白芍,全都是品质上乘的好药,比他以往用过的药材,要好上数倍。 管事紧紧跟在身后,陪着笑解释:“这都是主帅一早天没亮,就派人传下的吩咐,让把药房彻底重新收拾,所有药材全部换新。公子您看看还缺什么,尽管开口,我马上去置办。” 云初霁回过头,看向管事,淡淡问道:“是主帅亲自吩咐的?” 管事连忙点头哈腰:“千真万确,主帅特意叮嘱,务必把药房打理妥当,全按公子您的心意来。” 云初霁沉默片刻,微微颔首:“辛苦了。” 管事连忙摆手:“不辛苦不辛苦,这都是属下应该做的!” 云初霁没再说话,站在药房中央,看着焕然一新的药柜,看着品质上乘的药材,看着忙忙碌碌的杂役,周遭的一切,都与往日截然不同。府里人的态度,药房的变化,桩桩件件,都透着一股清晰的转变。 傍晚时分,云初霁回到偏院。 阿青依旧像往常一样,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汤羹,今日的汤里,比往日多了好几块瘦肉,还添了几片人参,汤色浓郁,香气更甚。 “厨房特意为您炖的参汤,说您昨日耗了心力,身子虚,得好好补补!”阿青笑着把汤递过去,满眼都是贴心。 云初霁接过汤碗,小口喝了一口,汤味醇厚鲜香。他靠在椅上,慢慢啜着汤,抬眼望向天边绚烂的晚霞,晚风轻拂,心底那丝异样的感觉,依旧淡淡的,挥之不去。
第19章 药房 翌日清晨,天色微亮,云初霁便起身前往药房。 推开门的刹那,他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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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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