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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初霁未曾答话,待热水端来,拧干棉帕,轻敷在汉子膝盖上,缓缓擦拭,动作放得极轻,竭力减轻他的痛楚。汉子疼得浑身哆嗦,却已没力气呼喊,只死死咬着牙,腮帮绷得发硬。 云初霁捏起一根银针,对准穴位正要落下,帐帘突然被人猛地掀开。 一位身着军医官服、年约五旬的老者立在门口,眉头紧拧,满脸愠怒,正是军医周医官。 “何人在此喧哗?”周医官迈步入内,目光扫过榻上伤兵,又落在云初霁身上,上下打量一番,语气里的轻蔑毫不掩饰,“你就是靠着主帅庇护,留在军营的那个Omega?” 云初霁缓缓抬眸,神色淡然,微微颔首:“是。” “我当是谁,敢在军医帐外私自行医。”周医官冷哼一声,瞥了眼伤兵,不耐烦地摆手,“此人我已诊过,腿伤无药可救,你一个娇弱Omega,从未踏过战场,懂什么行军外伤?赶紧把人抬走,别在这儿碍事,若是出了人命,你担得起罪责吗?” 两名士兵面面相觑,一边是军营中资历深厚的军医,一边是主帅亲自护着的云公子,左右为难,满心纠结。 云初霁神色平静,语气不急不缓,却字字掷地有声:“周医官既已断言他无救,让我试着医治,不过是死马当活马医,即便无效,境况也不会更糟,何妨一试?” 周医官登时僵在原地,没料到这个看似温软的Omega,竟敢当众反驳自己,一时语塞,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想要厉声斥责,却寻不出半分辩驳的理由。 两名士兵闻言,眼中亮光大盛,连忙附和:“对!周医官,云公子说得没错,反正都到这般地步了,试试总归还有希望!” 云初霁不再理会周医官,俯身专注于伤兵腿伤,指尖捏针,稳而准地刺入梁丘穴,紧接着第二针血海穴,第三针足三里,三针齐下,皆是止痛消肿、疏通经络的关键穴位。 原本痛得浑身抽搐的汉子,身子猛地一震,竟渐渐平复下来,急促的喘息也放缓了几分。 云初霁指尖轻捻针尾,行针导气,片刻后,又迅速补刺阳陵泉、阴陵泉两穴,调和气血,散瘀消炎。 帐内一片死寂,两名士兵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云初霁施针,满心期盼。周医官立在一旁,脸色铁青,却没再出言阻拦,倒要看看这个Omega能闹出什么名堂。 约莫半炷香的功夫,榻上汉子忽然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缓缓睁开眼,眼底满是难以置信,声音沙哑干涩:“不、不疼了……身上的痛感,轻了大半……” 云初霁依旧专注捻针,未曾答话,又过片刻,才起身将银针一根根轻轻取出,仔细放回针包。 “试着活动右腿,看看能否动弹。” 汉子愣怔片刻,依言缓缓挪动右腿,虽仍有僵硬酸胀之感,却再无那撕心裂肺的剧痛,竟真的能弯曲活动了。他眼眶瞬间通红,泪水夺眶而出,三四十岁的铁血硬汉,此刻哭得浑身颤抖,像个无助的孩子。 两名士兵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将他扶起,汉子双脚落地,试探着迈了两步,脚步虽虚浮,却实实在在地站着、走着,再无先前的剧痛难忍。 “我……我的腿没废!我还能走!我以为这辈子都站不起来了,以为要死在这军营里了……”汉子泣不成声,语气里满是劫后余生的感激。 “腿伤并未彻底痊愈,只是暂时消肿止痛,稳住了炎症。”云初霁一边整理医具,一边沉声叮嘱,“这几日切勿随意走动,每日来我帐中施针,我再开一副活血化瘀的药方,按时煎服,休养半月,便可慢慢康复。” 汉子听罢,猛地挣脱士兵的搀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重重磕头,额头磕在地面发出闷响:“云公子,您是我的再生父母,救了我的命,更救了我这条腿,大恩大德,我没齿难忘!” 云初霁连忙伸手将他扶起,语气温和:“医者本就以治病救人为本分,无需行此大礼,起来吧。” 此时,营帐门口早已围满闻讯赶来的士兵,里三层外三层,静静看着帐内一幕。望着那个温软淡然的Omega,仅凭几根银针,便让被判了“死刑”的伤兵重新站起,众人眼底最后一丝轻视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敬佩与信服。 待到傍晚,云初霁的营帐外,竟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全是前来求医的士兵,有人常年操练落下腰膝酸痛,有人旧伤反复发作,有人受了新伤久治不愈,还有人头疼发热、脾胃失调,一个接着一个,络绎不绝。 阿青忙得脚不沾地,一会儿打水,一会儿递药递帕,一会儿登记姓名病症,跑前跑后,额间满是汗珠,脸上却始终挂着欢喜的笑容,满心都是为公子的骄傲。 云初霁端坐帐中,有条不紊地逐一诊治,望闻问切,一丝不苟,施针、开方、敷药,动作从容不迫,脸上始终带着温和笑意,耐心解答每一个士兵的疑问,柔声安抚他们的焦躁情绪。 从营帐中走出的士兵,个个神色轻松,眼神明亮,对云初霁赞不绝口。 “云公子真是神医,扎了几针,我这老腰立马就不疼了!” “比周医官开的药管用百倍,人还温柔,半分架子都没有!” “以后咱们有病,就来找云公子!”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转瞬传遍整座军营,前来求医的士兵越来越多,队伍越排越长。 直至夜色深沉,星光漫天,云初霁才送走最后一位病人。他缓缓活动了一下酸胀的肩颈,连日行军的疲惫,加上整日施针诊治,浑身透着难以掩饰的倦意。 阿青端着一碗温热的汤药走进来,满脸心疼:“公子,您累坏了吧,快喝碗热汤暖暖身子,歇一歇。” 云初霁接过汤碗,小口饮下,温热的汤水流过脾胃,瞬间驱散了周身的寒意与疲惫。 阿青蹲在一旁,眼睛亮晶晶的,满是骄傲:“公子,您今日太厉害了,外面的士兵都夸您是神医,说您医术比军医还好,以后全都信服您了!” 云初霁闭上双眼,靠在椅背上,心底泛起一股久违的踏实与温暖。 无论身处繁华京城,还是苦寒军营,只要能拿起银针,治病救人,他便依旧是那个坚守医者本心的云初霁。这份被需要的价值感,远比任何赞誉,都更让人心安。
第32章 折服 晨露凝在营帐外的草叶上,滚着细碎的光。操练的号角刚刺破营空,周医官便踏露而来,停在云初霁帐前。 他身后跟着两个药童,各捧着一摞厚得压手的医书,步履局促。往日里的倨傲尽数敛去,眉眼间凝着化不开的凝重,连指尖都微微蜷着,显露出几分不自在。 帐内,云初霁正俯身给一名士兵换药。银质小刀蘸了消毒药液,在伤口上轻刮的动作沉稳利落,全然未受外界干扰。闻声抬眸时,只淡淡唤了声“周医官”,指尖的动作却没半分停顿。 那士兵小腿的箭伤早已化脓溃烂,腐肉黏着脓血,触目惊心。云初霁持刀的手稳如磐石,指尖轻旋,精准刮去坏死组织,再撒上特制的止血生肌药粉,最后以纱布层层缠裹,手法行云流水。士兵额角沁出冷汗,牙关死死咬住下唇,腮帮绷出凌厉的线条,却硬是没哼出一声。 包扎毕,云初霁轻拍他的肩侧,温声叮嘱:“伤口三日禁沾水,明日再来换药,五日便可结痂。”士兵躬身谢过,脚步轻快地退了出去。 周医官立在帐中,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角,沉默了半晌,才缓缓开口,语气里的傲慢褪了大半,只剩诚恳的试探:“云公子,老夫行医三十余载,遇着数例疑难症始终无解,今日特来,想向公子讨教一二。” 云初霁洗净双手,抬眸时神色平静,只静静颔首,示意他继续。 周医官从药童手中取过一本泛黄的医案,指尖翻页的动作带着几分急切,指着其中一行沉声问:“此患发热三日,头痛欲裂,脉浮紧,舌苔薄白。老夫投以麻黄汤,暂退高热,次日却复燃难愈,公子看症结何在?” 云初霁扫过医案,目光凝在那几行字上,语速平稳却字字精准:“此为外感风寒、内郁邪热。麻黄汤仅能发表散寒,未清里热,治标不治本,热邪自然复燃。当用大青龙汤,麻黄解表配石膏清里,表里双解,方能根除。” 条理分明,一语中的。周医官闻言,瞳孔骤然骤缩,指尖猛地顿住书页,眼中迸出讶异的光。他连忙翻至下一页,又抛出一例:“咳嗽月余,痰多色白,胸闷气短,脉象滑利。老夫用二陈汤化痰,收效甚微,是何道理?” “二陈汤专攻燥湿,只治其标。”云初霁语气未变,剖析透彻,“痰多色白,根在脾虚湿盛、运化失司。当以六君子汤健脾益气为本,化痰止咳为辅,脾健则湿自化,痰咳自止。” 周医官接连翻页,一口气问了七八例压箱底的疑难症,皆是他行医多年未能攻克的难题。云初霁始终从容应答,从病因病机到治法方药,引经据典,逻辑环环相扣,无半分迟疑。 两个药童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微张成圆,满脸的震惊写在脸上,手里的医案险些滑落。周医官翻书的手微微颤抖,指节泛白,脸上的神情从最初的试探,转为错愕,再到羞愧,最后只剩满心的折服。帐外的风卷着草叶轻晃,衬得帐内的对峙更添几分无声的震撼。 最后一例问罢,周医官合起医案,双手递还给药童,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周身的傲气尽数消散。他往前迈了一步,对着云初霁深深躬身,脊背弯成一道谦卑的弧度,额头几乎要触到衣襟,声音带着几分喑哑的诚恳:“云公子医术远超老夫,今日方知人外有人,老夫……心服口服。” 云初霁连忙上前扶住他的臂弯,语气温和谦逊:“周医官客气了,晚辈不过随师父苦学数年,略通医术,当不得如此大礼。” 周医官直起身时,眼眶微微泛红,看着云初霁的眼神里满是感慨:“老夫先前眼界狭隘,多有冒犯,还望公子海涵。日后营中药材、医具所需,公子尽管开口,老夫定全力相助。” 说罢,他带着药童转身离去,玄色的衣摆扫过草叶,背影里再无半分军医官的傲慢,只剩释然与敬重。 云初霁立在帐门口,望着那道渐远的身影,神色平静。阿青从帐后快步跑来,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眼底却燃着崇拜的光:“公子,您太厉害了!连周医官那样的老医者,都对您心服口服!” 云初霁未置可否,心底却清楚,经此一事,营中再无人会因他Omega的身份,轻视他的医术。 自周医官折服后,云初霁帐前的求医队伍愈发长了。除了普通士兵,连营中低级军官也纷纷慕名而来,旧伤复发、操练劳损、风寒内热,队伍从早到晚络绎不绝,从未断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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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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